砰!
總裁辦公室裏,傳出有人用力拍桌子的聲音,讓門外的祕書心臟不禁多跳了幾下。
接著,惱怒的尖叫聲陡然響起。“你一定得聘請我!”
怒吼聲傳遞到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祕書又是一呆,狐疑地看了總裁辦公室一眼,才低頭繼續處理手邊的工作。
只是,祕書的腦袋裏,仍舊存著疑問。
剛纔進總裁辦公室的,不是個清靈秀氣的大眼女孩嗎?怎麼現在會傳出這種媲美河東獅吼般的驚聲尖叫呢?
祕書沒膽去探求答案,這位還熱呼呼、剛上任的飯店總裁,雖然看起來年輕俊雅,那雙黑眸更是能看得人一顆心兒撲通亂跳,但是,想到他這陣子嚴苛的管理手腕……
祕書搖了搖頭,她可不想把這福利一等一的職位丟掉,還是去做自己的事吧!
總裁辦公室裏,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了進來,也灑落在那個坐在巨大辦公桌後,雙手環著胸的項子駱身上。
他一派沉靜,表情倨傲而危險,深刻的五官上,一雙銳利的眸子深不可測,審視著眼前絕美的女子。
不過,仔細一看,在那雙深邃的黑眸裏,還是能隱約看到一絲戲謔。
“我已經邀請別的營養師了!”項子駱莞爾一笑,視線沒有離開過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她那雙清澈的大眼裏閃耀著火光,連窗外的陽光都爲之失色。
“我明明就是要應徵廚師!”段亞瑩手插腰,一臉潑婦的模樣。
“對不起,你煮的口味不合我意。”項子駱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你公報私仇!”段亞瑩怒瞪著他,滿腹的憤怒不曾因爲他的笑容而稍減,反倒更加洶湧。
項子駱露出慵懶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眼裏有著算計的光芒,他傾身,湊近她直挺挺的鼻尖。
“我就是。”項子駱撇嘴一笑,毫不否認,笑容裏盡是邪魅與危險氣息,還有一副“你能怎樣”的無賴表情。
“不公平,這完完全全不公平!”段亞瑩緊握小手,再一次用力地捶打著用上好紅木做成的巨大辦公桌。
小手捶打得好疼好疼,但是卻沒能讓她退縮,她打得很用力,要不是有一層現實面的考量,她甚至考慮甩他幾巴掌以泄憤。
“飯店的股東來找過我,他們明明很想聘請我。”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敢主動找上門來,尋求另一個翻身的機會。
“沒辦法,我纔是飯店的主事者,不是嗎?”他的脣角帶著笑,眉宇間隱藏著一股邪氣,不像個管理者,倒像是個浪蕩不羈、存心不良的海盜!
項子駱的話,讓段亞瑩氣得牙癢癢的,卻不得不認清情勢。
她咬著紅脣,不再逞口舌之快,用力地呼吸了幾下,平復著失控的情緒。
鎮定,一定要鎮定!
下一秒,段亞瑩突地露出天使般的甜蜜微笑。
那笑容太美,也太讓人意外,項子駱沒預期的,因爲她的笑容怔了一下。
“對不起,之前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的錯。”山不轉路轉,段亞瑩也學乖了,硬的不行,乾脆來軟的。
她的態度急轉直下,讓項子駱的黑眸一眯,手裏直髮癢,大掌很想滑到她的小臉上,輕捏那尖得惹人憐惜的下巴,看眼前迷人的笑容是不是他的幻覺。
他想,要不是之前的那些過節,他的確非常願意留她下來,當飯店代言的營養師,畢竟,要找到這麼個既美麗又有實力的代言人,實在並不容易。
只可惜,他仍然有其考量的因素,眼前的女孩是個麻煩,他不該碰的。
更何況,她纔剛讓他連續拉了三天的肚子,他又怎麼能夠相信她?
“你的意思是說,爲了得到這份工作,你甚至願意低頭?”項子駱挑起濃眉,過分禮貌的詢問。
段亞瑩眨眨眼睛,存心裝傻到底。
“我只是誠心想表達我的歉意。”她的確需要這份工作,十分需要!一定要!
項子駱冷笑一聲,開始細數她的罪狀。
“你想表達的歉意,是上一次,明知道我對貝類過敏,故意用貝類熬了湯,煮了檸檬雞,害我起疹子癢了兩天;還是故意在我的面前灑胡椒粉,害我很沒面子的在餐廳裏直打噴嚏;還是要我講這幾天拉肚子的心得……”
“都過了這麼久,你怎麼還記著這些瑣事啊!”段亞瑩打斷他的話,心虛地垂下眼,面帶笑容,嘴角的微笑再度加深,存心打馬虎眼。
“小事?這叫小事?!”項子駱一口氣哽在胸口。“是不是要等你把我的飯店搞垮了,這才叫大事?”
他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這背後的始作俑者,竟然還想要他給她一份工作。
他的話,成功地讓她閉上了嘴。
看見他的態度,段亞瑩知道,她大概沒有機會得到這份工作了。
其實,她從沒打算要用料理來整人的,之前她只是被他給氣昏頭了,纔會做出她自己也不理解的事。
段亞瑩先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而後緩慢地揚起澄眸,望進他的眸裏,不知怎麼著,他竟在那雙澄眸裏,看到一種淡淡的悲傷訊息。
“其實……我很喜歡料理的。”段亞瑩輕咬著脣,知道獲得工作的機會愈來愈渺小,小臉上逐漸變得無奈,一種無力可迴天的無奈。
“是啊,如果讓人拉肚子、讓人犯過敏,是你喜歡料理的表現方式,那麼很抱歉,恕我不奉陪。”項子駱冷瞅了她一眼,將眼中所看到的那種悲傷,歸諸於是她故意裝可憐、居心叵測的另一種方式。
“不是這樣的……”段亞瑩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地搖頭。
那時,她只是氣瘋了。
他們的新仇舊恨,很難說得清楚,只是他們的相處,似乎真的未曾平靜過。
他第一次踏進她的店裏時,她與父親剛巧有了爭執,而他竟冷眼旁觀的離去?!
關於他自掃門前雪的作爲,她不以爲意,只當世風已經日下。
但是,他第二次又踏進她的店裏,竟開始對她的料理大放厥詞,嫌她的口味不夠重、不夠吸引顧客,自始至終,他對她的料理,沒說過半句好話。
孰可忍孰不可忍!
她最愛的料理,怎堪被他批評得一無是處。
於是,她難得的一次不顧健康理念,下重口味,大火烹煮,讓他喫香喝辣,讓他知道她不是不行,只是她不想這麼做!
可接下來,他的問題又來了,竟又嫌她小口吃肉、小口喝湯,對自己的料理沒有信心……
這天殺的男人,不知道女人維持健康、維持身材,需要多大的力氣嗎?
她嚐嚐口味也就算了,難道教她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嗎?
於是,兩人的樑子結下了,他每來一次,她就故意捉弄他一次。
這男人倒也奇怪,要嫌她的料理不好,卻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光臨。
直到幾天前,她才知道他出現在店裏的原因,原來是想替他即將新開的飯店,尋找適合的營養師與廚師。
她雖擁有營養師的執照,卻也同樣擁有廚師的執照,偏偏他只把她當營養師看待,這一點讓她很火大。
他認爲她的料理太過重視健康,淺嘗雖然美味,卻沒有太吸引人繼續光顧的慾望,不過因爲其他股東大力推薦,他不得不繼續給她機會,但他仍執意挑剔。
說實話,她根本沒有打算到他的飯店工作,寧願待在她的小店,做她喜愛的料理,賣給喜歡她料理的客人,一直到她的父親,竟然利用她下南部洽談生意的三天裏,把她的店給賣了!
思及此,她的心又是一陣抽痛。
可以不認帳的,可以告上法院申訴的,但是,父親怎麼辦?他的那筆爛賭債,又要怎麼辦?難道真要讓人把他的手腳給剁了嗎?
只可惜,父親從沒考慮過她,沒想到他賣掉的不只是一間店,而是她所有的心血。
她縱使生氣,卻也改變不了小店易主的事實。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賺到能東山再起的資本,才能繼續圓她的夢。
而眼前,項子駱是能幫她圓夢最完美的人選。
“給我機會,我一定不會讓你後悔,我相信自己絕對是個好廚師!”段亞瑩慎重的點頭,輕咬著軟嫩的紅脣,腦中已經閃過無數個主意。
她要拿下這個工作,賺到他高額的薪水,然後把錢存下來,等到錢存夠,到時候就毐死他……
呃,不是啦,她的意思是說,就再也不用看這個男人的臉色。
“給你機會?”項子駱變得很感興趣,黑眸像燃燒中的炭火,逼近她的小臉。“給你毒死我客人的機會嗎?”
這、這人……會讀心術啊?
段亞瑩倒抽了一口氣,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不過仍舊否認到底。
“我怎麼會想毒死你的客人?”她想毒死的,明明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