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橙,你怎麼還在這裏?”是耿深雪班上的女同學。
“小雪呢?”
“她一下課就出來了,你沒遇到她嗎?”
怎麼回事?花橙的眸色一沉,身上的手機湊巧響了起來,“盟主。”
電話彼端傳來耿嘯天的質問,“花橙,你和小雪怎麼了?”
怎麼了?他一頭霧水,“盟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算了,從明天開始,你調回深藍身邊。”他真搞不懂年輕人的想法。
他可以重回太子身邊應該感到高興的,但是卻一點欣喜的感覺也沒有。“盟主,我哪裏做得不好?爲什麼又突然把我調回太子身邊?”
“這是小雪的意思。”他第一次見到女兒的態度如此堅決,“她也再三地保證過那一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所以你毋需對她負責,你要喜歡誰就喜歡誰,不必再有顧忌。”
小雪的意思?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花橙緊鎖着眉,“那誰來保護小雪的安全?”
“我會再另外派人保護她,你不用擔心。”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年輕人自己去解決好了。
再者,感情的事也沒有其他人可以置喙的餘地。
“是。”
掛斷電話後,花橙隨即上車直奔顏家。
花橙斜倚着車門撥了通電話給耿深雪,電話鈴聲響了好久,久到他以爲要轉入語音信箱之前有了回應——
“喂。”
“我在門口。”他簡單明瞭地說了一句話就把電話掛了。
不一會兒,耿深雪的身影立即出現。“你……你找我有事?”
“爲什麼突然決定要換保鑣?”總該給他一個交代。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我不希望謠言再繼續延燒下去。”
“什麼謠言?”
“大家都以爲我們是男女朋友,這樣會造成你和我的困擾。”他那個漂亮的女朋友不會喫醋嗎?“我有喜歡的人了,不希望被人誤會。”
她有喜歡的人?花橙相當震愕。他以爲她也對他有感覺,原來……原來是他太自以爲是了。“誰?”
“江恩。”是最合適的人選。
“你很喜歡他?”他隱約有點印象,好像是個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男生,她喜歡那一型的?
“嗯。”她低着頭回答,所以沒看見他眼底的遺憾。
她就那麼喜歡江恩?爲了他要和他撇清關係?“我明白了,從明天開始,盟主會另外派人來保護你,我會離你遠一點。”他的話裏有一絲隱藏不住的氣憤跳脫出來。
我會離你遠一點。這句話像尖銳的針狠狠地刺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鮮血淋漓。
花橙轉身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耿深雪偷偷地覷了他一眼。她已經把自由還給他,他可以和那個漂亮女生在一起,不必再有任何顧忌,他應該要感到高興纔對,爲什麼他的樣子沒有一絲歡欣愉悅?
他沒再看她,踩下油門,駕着車子絕塵而去。
他淡漠的態度很傷人。耿深雪神色落寞地望着車子離去的方向,眼底盪漾着一縷哀傷,久久回不了神。
今天放手之後,她就……永遠失去他了吧。
*
只要一想到小雪此刻可能正甜蜜蜜地依偎在江恩懷裏,他的心情就沒來由的惡劣、浮躁了起來。
花橙心浮氣躁地翻閱着厚厚的一疊帳冊,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像螞蟻似的,一點一滴將他所剩不多的耐性啃噬殆盡。
可惡的帳冊!是故意要和他過不去嗎?
爲什麼小雪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帳冊看完,然後準確地揪出問題所在?而他卻得被那些該死的帳冊凌虐個幾天幾夜才能脫身!
他火大地推開面前的帳冊起身,決定要出去晃一晃。
花橙走出辦公室,搭乘電梯下了樓,穿過大廳。
“花少~~”
“橙哥——”
“花少。”宋經理快步走近,等候吩咐。
“我出去走走。”他丟下話就要往大門口走去。
旁邊包廂的門忽然打開來,一名身材高姚、穿着火辣的妙齡女郎拉着凌亂的衣襟逃出來,躲到花橙身後去,“花少,趙董喝醉了,要對我霸王硬上弓。”
話才說完,包廂內隨即有個身材壯碩的男子追出來,身後還跟了兩名手下,“Julia,你呃、過來。”
“花少……”Julia向花橙求援。
“她說了不要。”他的聲音裏竄出炙人的火焰。
這一陣子花少像喫了炸藥似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炸得屍骨無存。
宋經理趕緊出面圓場,“趙董,我們店裏還有比Julia更年輕漂亮的小姐,我馬上替您安排。”
“我呃、就是要她。”喝醉的人不可理喻。“你、你們兩個把她給我抓、抓過來!”
“是。”兩名大漢立即朝花橙走去。
“趙董,別這樣,賣我個面——”
“你們打贏我才能帶走Julia。”他現在正好滿腹鬱悶之氣無處發泄。花橙把背後的Julia推向宋經理,“其他人沒我的命令不準插手。”
宋經理覺得不妥,“花少,這樣太危……”
話還沒說完,花橙和兩名大漢已經開打,登時一片混亂。
Julia又迷戀又崇拜地癡望着花橙俐落的身手,以一敵二仍遊刃有餘。
花少是爲了救她纔會和趙董起衝突,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過,有沒有可能花少對她有那麼一點點意思?
如果真有的話,她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展現魅力把他迷倒。
正當所有人都專注地看着場中的打鬥之際,有一抹搖搖晃晃的身影悄悄地移向Julia身邊,探手抓住她,“呃、看你還能跑哪去!”
“啊——”Julia叫了聲。
花橙微一分神,臉上立即捱了一拳。
“花少——”
“花少!”
衆人驚呼,動作快的人立即欺身上前準備加入戰局。
“誰都不準插手!”他低喝。
其他人只好又都退了開去。
雙方又你來我往地纏鬥了好半晌,花橙才以一記迴旋踢把人踢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
他繼續對付另外一個,很快地也把人擺平了。
這下子趙董的酒意全都被驅散了。
花橙喘着氣,俊臉上也有好幾處瘀青紅腫,清冷的眸光瞟了過去,“現在你還要抓她嗎?”
趙董忙不迭地陪笑道:“花少,那是醉話,當不得真的。”
他的話鋒倏地一轉,轉向宋經理交代,“剩下的讓你處理,把店內損壞的物品列張清單出來交給趙董。”
“是。”
趙董忙涎着笑保證,“我一定會負起所有賠償,一定。”花少沒要追究他大鬧衣香鬢影的責任就已經是萬幸了,他哪還敢有異議!
打了這一架之後,他胸口的鬱悶也消退了不少。花橙打算回辦公室繼續和那些帳冊“搏感情”。“你去忙你的事。”
“是。”宋經理思忖着,看來解鈴還需繫鈴人,只有深雪小姐才能解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
“花少,謝謝你救了我。”Julia跟在他身後進入辦公室。
“你的感謝我收到了,還有其他的事嗎?”他沒有回頭,淡漠的語氣擺明了不喜歡被打擾。
她鼓起勇氣,“花少,你的傷需要上藥。”
“不必了。”他一口回絕。
Julia厚着臉皮將自己曲線玲瓏、柔軟香馥的身體貼上他寬闊的背,雙手環上他的腰,“花少,我願意……做任何事來報答你。”
他拉開她的手,退出她的懷抱,“你不用爲我做任何事,只要做好你自己分內的工作就好。”
“可是你爲了救我而受傷——”
花橙打斷她的話,“讓我把話說清楚,我會出手純粹是因爲心情不好,想揍人、想打架,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清楚嗎?”
“清、清楚……”她困窘地回答。
“出去吧。”
“是。”她飛快地逃離。
“嘖。”他舔了舔嘴角,微微地刺痛着。肯定破皮了。
雖然這一場架打下來,他身上也多了好幾處傷口,但是痛快,非常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