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凡爾賽學院裏最Hito的話題莫不就是顏冬雪被耿深藍拋棄的傳聞,當初因爲耿深藍一句“她是我的人”替顏冬雪擋掉不少想找她麻煩的人,如今,顏冬雪認祖歸宗的事只有學生會里的核心人物才知道內幕,而不知情的人皆以爲耿深藍已經移情別戀,對顏冬雪失去了興趣,所以她被“拋棄”的傳言便不脛而走。
而大多數的人……愛慕耿深藍的人當然是鼓掌叫好了。
“站住。”
顏冬雪被身後突來的喝叱嚇了一跳,停下腳步,回頭──“有……什麼事嗎?”她的目光怯怯地環視叉着腰的三個女生。
“怎麼?沒有深藍學長的庇護,說話就變得這麼小聲了?有深藍學長讓你當靠山的時候你不是很囂張的嗎?”看來像是帶頭的女子說話老大不客氣。
囂張?她長這麼大還不曾有人這麼形容過她,真是新鮮。顏冬雪一時忘了害怕,嘴邊不自覺地泄漏出一絲笑意。
“你在笑什麼?”她的笑看在女子眼中像是眼裏的沙──刺眼得很。
顏冬雪抿起脣,笑容倏地隱沒,她怎麼會在這種奇怪的時候想笑?
“你是啞巴還是看不起我?”她一直都沒搭腔的態度惹惱了女子,她使勁推了顏冬雪一把,“現在深藍學長已經不管你的死活了,你以爲我們還會怕你嗎?”
“就是說嘛。”身旁的另兩名女子也同聲附和。
顏冬雪重心不穩地踉蹌了幾步,“我、我沒……沒那個意思。”
“什麼叫沒那個意思?你的態度就是這麼一回事。”女子就是看她不順眼,慾加之罪何患無詞。
顏冬雪沒再替自己辯駁,她知道那是徒勞無功。
“憑你這種長相也能得到深藍學長的青睞?你一定是用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骯髒手段纔對。”女子鄙夷的眼神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遍,“身材也不怎麼樣嘛,真是不知羞恥。”
骯、骯髒手段?顏冬雪本來不打算跟她們爭辯,不過她們說得真的太過分了,“深、深藍學長纔不是那種人,我也──”她的話沒來得及說完,一個火辣辣的巴掌應聲甩在她的臉上。
“不准你再提到深藍學長的名字。”女子惡狠狠地警告。
痛!如火燒般的痛楚自她的頰上迸射開來,“你……你憑什麼?”耿深藍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她愛提幾次就提幾次!
“還嘴賤──”女子又是一巴掌落下。
好痛!淚水在顏冬雪的眼底滾動,但她鼓足了勇氣仰起下巴,“你纔不配提到深藍學長的名字。”深藍學長是個好哥哥。
“你還說──”
“有人來了,我們先走吧。”
女子揚起的手臂停頓了下,因爲漸近的腳步聲而作罷,“算你好運,這次就饒了你。”
看着三人悻然離去的身影,顏冬雪緊繃的神經霎時鬆懈下來,整個人虛軟無力地蹲坐到地上,得救了!
“同學,你沒事吧?”路過的學生停下腳步,關切地詢問。
“我沒事,謝謝。”顏冬雪搖着頭,臉埋在自己的手掌裏沒抬起來。
“喔。”
耳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聽不見後她才抬起頭來,視線卻冷不防地闖進一抹悠哉的身影,“你……”他都看見了?
“你的校園生活還真是精采。”花橙走了幾步來到她面前,蹲下身來審視她臉上的傷痕,“下手還真重。”清楚的五爪印浮現在她的兩頰,白皙的肌膚上還有被長指甲刮破皮的一絲血痕。
果然被他看見了。
“跟、跟你沒關係。”顏冬雪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雖然她不曾奢望他會出面替她解圍,但也不需要落井下石,說這種風涼話來嘲弄她吧?
“你這種樣子怎麼當盟主的女兒?簡直污辱了藍焰盟這個名號。”花橙也跟着起身,雙手隨意地插進口袋中。
“我……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她早就習慣自己平凡的身分、平凡的長相,但是她體內流的血液改變了這點,她沒得選擇。
“你以爲這樣就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改變過嗎?可笑!”花橙輕蔑地冷哼,對她的鴕鳥心態很不以爲然。
“你、你管我。”她愛怎麼想是她的自由,“你……到我們學校來做什麼?”她對他的瞭解不多,只知道他是附近一所大學的一年級學生。
“你忘了我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細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透出一絲詭譎的氛圍。
保護?她都快忘了她有個保鑣的事,“我、我不需要你……你的保護。”從爸爸指派他保護她到現在已經兩個禮拜了,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見他露臉,而且還是在這麼狼狽的場面過後。
“是嗎?”他斜覷着她,毫無反抗能力還敢那麼不識相地頂撞別人的,她可能是唯一的一個,她難道沒聽過什麼叫作識時務者爲俊傑嗎?
“當、當然。”兩個禮拜了,她完全沒有感受過他的“保護”,更別說他根本是袖手旁觀了,路過的陌生人至少還會關心一下她的狀況,而他──
“反正我也不打算保護像你這麼懦弱的人。”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這傢伙怎麼這樣?她又沒招惹到他,需要用這種態度對待她嗎?“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你大可不必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個人不會有事的。”
花橙冷峻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脣角微揚勾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勇氣可嘉,但實力仍待加強。”
“用不着……你管!”從她進入學生會、得以親近風靡無數少女的凡爾賽學生會成員開始,她的學生生活就籠罩在一片黑暗當中,找她麻煩的人多到數不清,她早已經習以爲常了。
前一陣子,因爲深藍學長的特別照顧,讓她清靜了好些時日,不過最近甚囂塵上的“拋棄論”肯定又會把她推入萬丈深淵當中了。
“我只是閒着無聊過來晃晃罷了。”他的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打開手中的香菸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沒想到就讓我遇上這麼戲劇性的場面。”
“我要進教室了,想笑儘管笑吧。”顏冬雪深吸了一口氣,屏住,然後大跨步地越過他身邊走去。
“等一下──”探手抓着她的手腕,花橙把一張紙條塞進她手心裏,“上面是我的電話,有事打來。”
她的臉頰躍上兩抹淺淺的紅暈。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冷酷無情的人嘛。
“不過,最好是別打。”鬆開手,他將嘴上的煙點燃抽了一口,迎面而來的風吹亂了他微卷的髮絲,掩去眸底銳利的眸光。“因爲我通常都沒空。”
“你──”她氣結地說不出話來,爲了剛纔輕易被感動的想法而懊悔不已,他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花橙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只有他桀驁不馴的鬈髮在風中飛舞的畫面映在顏冬雪火光四竄的眼底,以及淡淡的洗髮精香味繚繞在鼻尖久久不散。
*
顏冬雪走進教室,左閃右躲還是逃不過好友江恩的法眼。
“你的臉怎麼了?”捧着她的臉蛋,他秀氣的五官皺了起來。
“不小心被樹枝劃傷的,沒什麼大礙。”她把臉撇向一旁,避開他懷疑的視線。
江恩挑高了一道眉,覷着她,“我們學校的樹枝還長了五隻手指喔?”清楚的五道指印都還未消退,她竟然睜眼說瞎話?
“這……”她伸手撫着臉頰,想不出更好的說詞。
“你竟然對我說謊?不把我當好朋友了?!”他悶哼了聲,不敢置信,“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耶。”
“江恩……”她只是不想讓他擔心。
“誰又找你麻煩了?我去替你討回公道。”他真的搞不懂那些膚淺的女生怎麼老是喜歡找小雪的麻煩,小雪那麼善良無害,她們真的是太過分了。
“算了,沒事。”她就知道江恩一定會替她抱不平,但這不是她要的。
“你就是這樣,什麼事都不計較,難怪那些找你麻煩的人會得寸進尺,一再地給你難看。”他說得憤恨難平,“不能再這樣下去,我去找深藍學長談談,看他究竟是怎麼看待你們的關係。”
“不……不要去,這跟深藍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了。”顏冬雪抓住他的袖子,不然他肯定會立即衝去找耿深藍理論。
“深藍?”江恩蹙着眉頭,思索着這個稱謂背後所代表的意義,“現在你不叫他深藍學長了?”
“呃……”她反應不及。
“你們的關係是不是有什麼進展沒向我坦白的?”他眯起眼睛,一寸寸朝她逼近。
“你、你別亂猜,怎麼可能。”曾經,她也以爲耿深藍真的對她產生好感,不過現在真相大白,巧合也好、刻意也罷,他對她的好是很單純的,只是見不慣她被欺負。
“爲什麼不可能?他都對外宣稱你是他的女人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對於深藍學長,江恩有着莫名的崇拜,尤其是他想保護自己的女人所做的宣言更是讓人爲之傾倒。
只可惜,他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他只能在旁默默地欣賞他。
“那是……”在她知道真相後,一直很猶豫要不要把事實告訴江恩,基於一些安全上的考量,她甚至連名字都還未去做變更。
“是什麼?”他看得出來小雪最近心事重重,但她沒有主動提及,他也就沒有追問。
再三考慮之後,顏冬雪決定對他坦白,“深藍是我的哥哥。”
“哥哥──”江恩張開的嘴被她捂住,只能支支吾吾地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句。
“小聲一點。”她環顧四周。幸好沒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深藍學長怎麼會是你的哥哥?”江恩也十分配合地壓低音量,眼睛像雷達似的四下梭巡着有沒有人在偷聽他們談話的內容。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件事,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老實說,剛知道時她的心情也有些失落,雖然她不敢奢求像耿深藍那麼出色的人會喜歡她,不過少女情懷總是詩,她也會有一些浪漫的幻想,希望王子可以注意到公主的內涵,而不是以貌取人。
“這件事情確定嗎?”太過戲劇化的轉變,感覺不是很真實。
“嗯,我媽媽親口證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