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派高雅的餐廳,讓人彷彿置身在皇宮內院,杯影交錯間,耳畔不時傳來細悠提琴聲,像愛人間呢喃話語,輕柔得叫人快醉了。
沈墨心脣角微上揚,露出好看的笑容,態度溫柔的面對同樣也是態度從容優雅的男子,兩人並無太多交談,只是靜靜喫着排餐。
直到主餐用完,霍琛澧才用餐巾擦擦嘴角,開了口。
“最近有發生什麼事嗎?”他嗓音低沉的說。
她略略將頭側一邊,綻出職業笑容。
“最近一直很平順,沒有發生什麼事,你呢?”她以柔柔嗓音問着,眸內閃着迷人風采。
霍琛澧愣了會,俊帥的臉孔有點冷凝,像在思考什麼東西般。
實在很可惜啊。
他喜歡沈墨心,喜歡她美麗的臉孔、姣好的身材、進退得宜的談吐,但是……他卻不喜歡與她之間乏味的談話。
她像個洋娃娃般,永遠擺出完美的一面來面對他,挑選最保險的話題來跟他講話,但小心翼翼下的結果,反而失了最真原味。
他想要她更活潑一些,也許再火辣一點也無所謂,千萬別像現在這樣,一貫淺笑對他。
笑得燦爛,卻叫他感到乏味至極。
“怎麼了,琛澧?”看見霍琛澧臉色有變,她略噘起水潤小嘴,仍是風情萬種的問他。
他看着她的面容,最後下了個決心。
“我有話對你說。”他慎重無比的語氣做了開頭。
真的很喜歡,卻不得不這樣傷害她……
“是什麼?”沈墨心力持鎮定,她能感到一股不尋常氣息正撲向自己而來。
“我們分手吧。”他說得輕淡,希望將傷害降到最低。
但不管如何,傷害是避免不了。
沈墨心深吸一口氣,在聽完他的話後,她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也沒追問什麼,不像別的女人分手時又哭又鬧。
沉默良久後,她才緩緩的站起身,用幽恨的眼光睨了他一眼後,又徐徐走出餐廳門外。
分手分手分手分手分手……她耳裏不斷響起這句話。
爲什麼要分手?
她哪裏做得不夠好?
或者是哪裏表現不如他的意?
待回神後,她已站在大街上,望着人潮,腦袋一片空白,只有心痛如刀割般的痛楚提醒着自己,她剛剛竟然被甩了。
天啊,好糟糕、好丟臉、好糗、好……
已經無法分清楚,她是因爲跟霍琛澧分手而感到難過,還是因爲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甩而感到痛苦?
她深嘆了一口氣,勸自己別再想,至少她以後可以不必再勉強自己裝出能適合他的風格與氣質,這也算是件好事吧?
可是心還是痛的,像快死掉般,叫人不禁皺緊眉心。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到一間便利商店,絲毫沒有考慮的便走了進去,做了生平最愚蠢的一個決定。
*
茫酥酥,醉暈暈。
世界都在倒轉,七彩絢爛光線在眼前轉來轉去,她開心的直呵呵笑,步履不穩的在家裏客廳晃來晃去,全身飄飄然。
“痛快,痛快啊。”沈墨心再大口灌了冰涼啤酒入肚,直達腹間的瞬間涼意,讓她忍不住酥麻,全身發顫。
人家說失戀藉酒澆愁,是痛苦難受的。可是她卻不這麼認爲,灌酒的感覺真是快樂啊,她暈陶陶的沉浸在迷茫世界中。
什麼被甩,真不知倒了什麼楣啊!
她站到客廳裏的連身鏡前,對着鏡中自己仔細審視起來,雙手還不停的摸來摸去,脣邊有滿意的笑。
媽的,霍琛澧一定是眼睛瞎了纔會放棄她這麼個好女人,哼,瞧瞧她胸部是胸部,細腰如水蛇,屁股是屁股,就連腿也是直細得勾人……
她正彎下腰摸着自己雙腿時,一時重心不穩,整個身體往前倒去,咚的一聲撞到鏡子,再軟軟地滑坐在地上。
“噢,好可惡。”她捶着鏡子泄忿,但鏡子不痛,她卻唉個下停。
“你在做什麼?”身後傳來一聲質問。
關仲非自剛剛就站在她後面,看着她雙手不安份的磨來蹭去,嫣紅雙頰再加上她的舉動,挑逗意味濃厚。
若不是她最後重心不穩的一倒,有幾分醉態顯露,他還真以爲她是故意在勾引他,想拐他做壞事。
“唷,仲非小弟弟,快來快來,我們來乾一杯。”見到熟人,沈墨心連忙爬起身來,搖搖晃晃走到他身旁。
跑到他跟前,露齒一笑,卻噴得他一鼻子酒臭味。
“你喝酒?”關仲非皺眉,看着掛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她渾身散發濃濃酒氣,顯然是已喝了不少。
另外,他只下過是晚她個兩天出生,別亂叫人家是小弟弟。他哼了聲,沒好氣的伸手環住她的腰,免得她摔倒。
摔個四腳朝天,只會讓她更加醜態百出,醒來後更想殺了自己。
“是的,喝酒了,陪我一起喝嗎?”沈墨心從桌上提袋中撈出一瓶威士忌,豪邁的打開瓶口後,粗魯的灌了一大口。
“喂,你這樣暍會醉的。”他搶過酒瓶,眼眸內充滿不耐煩。這蠢蛋,她把威士忌當啤酒灌啊,喝這麼猛,很容易醉死人的。
“沒關係,醉了更好……”她拉長手,想再搶回他手中東西,可是他人高手長,怎麼構也構不着。
最後她索性耍賴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只無尾熊窩在他懷間。
他知道她醉了,所以特意匆略兩人緊密貼合的身子,不去感受她在他身前磨來磨去的騷動,高揚的劍眉蘊含着極力忍耐。
但該問的話還是要問。
“你發生什麼事了?”下午出門前,她明明心情還不錯,怎麼才短短几個小時,她就喝到爛醉回家?
聽見有人關心,她拾起迷離的眸子,一抽一抽地抖動肩膀。
“仲非……”她開了口,卻說不出話來。
見她面露痛苦,關仲非不禁擔憂起來。
“我……”沈墨心小手緊抓住他胸前衣襟不放,翹鼻不停猛吸氣,整個人像要暈厥般,臉色瞬間泛白。
“你怎麼?”他摟着她的腰,也跟着緊張起來,心情起伏不定。
她猛吸一口氣,整個腹部不停的絞動。
她要……
“我要吐……”最後吐字纔剛一說完,便吐得他滿身都是。
任關仲非再怎麼眼明手快,也沒辦法用瞬間移動方式把她快速帶到浴室內,只能呆呆的,爲自己身上的亞曼尼襯衫默哀……
最後他把她帶到浴室裏,再讓她抱着馬桶吐個過癮。
自己則拿了一堆抹布,回到客廳把剛剛的穢物給清理乾淨。
邊擦還邊喃喃念道:“沈墨心,小時候愛整人就算了,沒想到長大了還是一樣愛給我惹麻煩……”
可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