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像電視或雜誌裏所看過的豪宅那般奢華寬敞,但是一個人住在一間近八十坪大的公寓大廈,而且這大廈還座落臺北市裏,這也算是間豪宅了吧?
提着簡陋的隨身行李走進屋,安歆有如劉姥姥逛大觀園般的瞠大雙眼,驚歎的看着四周每一處裝潢與佈置,不敢相信以後她就要住在這裏、在這裏生活了。
“來,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她新出爐的老公放下手邊的鑰匙朝她開口。
她點頭,亦步亦趨的跟着他,聽他介紹屋裏每一個奢華的空間。
“這是餐廳、這是廚房、這是書房、這是視廳室、這是客房、有兩間,等媽媽病情穩定出院後就睡在這間。這是主臥房,這是更衣室,你的東西可以放在這裏。”
寇富介紹得很簡單,她卻看得眼花撩亂、目不暇給,還得分心拚命壓抑住想驚呼的衝動,以免丟臉。
他們是在今天早上結婚的,證婚人除了她媽媽之外,另外一個人就是媽媽的新主治醫生,男方的家人沒人出現。對於這種情況,她和媽媽都沒話說,因爲這場婚姻是她們強求來的,男方的家人會歡迎她們纔怪,沒來阻止搗亂就謝天謝地了。
“這裏一、三、五會有人來打掃,同時補充冰箱裏的食物,如果你發現屋裏缺了什麼,或者是突然想喫什麼,只要在冰箱上貼張便條紙請來打掃的人去買就行了。”他告訴她。
她愕然的看着他,不敢相信連續劇裏的情節竟然會發生在現實裏。
“有什麼問題嗎?”他奇怪於她的驚訝狀。
她迅速的搖頭,但是想一想──
“那個……”她猶豫的開口。
“有什麼話,你直接說沒關係。”
“以後打掃家裏的事可以交給我來做,不必另外請人。”一頓,她加了一句,“可以嗎?”
“爲什麼?”他問。
她眨了眨眼,不知從何說起。
爲什麼?
“如果你擔心錢的問題,那花不了多少錢的,但是如果你是不喜歡家裏有陌生人來去,那又另當別論。你想自己做家事的理由是什麼?”他用着幾乎能看穿她的眼神盯着她說。
“我現在沒工作,在家裏閒着也是閒着……”
“你不是要照顧媽媽嗎?”
“做點家事花不了多少時間,而且我媽媽也不需要我二十四小時待在她身邊看顧,如果我真的這樣做,她一定會生氣的。”
“我不希望你累倒。”
“做點家事不會把我累倒的。”她忍不住露出一抹笑。
“我娶你並不是爲了讓你幫我做家事的。”
“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家那塊土地。”她開玩笑似的說。
聞言,寇富瞬間皺緊眉頭。
她一見,心驚的迅速道歉,“對不起,我開玩笑的。”
他沉默不語的看着她,害她不知所措的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差點沒把自己給憋死,還好門邊的對講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
“嗶!嗶!”
“對講機在響,可能是搬家公司的人到了。”她伸手指向大門的方向說。
他又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走向大門的方向,讓她放鬆的偷偷呼了一口大氣。
“讓他們進來。”寇富接起門邊的對講機,聽了一下後交代,然後將對講機掛回機座上。
“是搬家公司的人到了嗎?”她問。
他點頭。
“那我們要不要去帶他們上來?”
“不用。”
“喔。”
四周再度陷入讓她窒息的氣氛中。
說點什麼吧,安歆告訴自己,但是要說什麼呢?
算了!乾脆豁出去,一次把話說清楚好了。
“剛剛我說的話真的只是在開玩笑而已,請你不要介意。其實我知道你根本就可以不接受和我結婚這個無理的要求,因爲以我們現在的處境,你只要耍點小手段,例如和我繼父合作,就能用錢得到我們家那塊土地,我們母女倆根本就沒有抵抗或還手的能力,但是你卻仍然答應和我結婚,做我們母女倆的避風港,我真的很感激你,真的。
“所以,我雖然沒有什麼優點或長纔可以幫你做什麼,但是隻要你開口,我就一定會盡心盡力、全力以赴的去做你要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我說的是真的。”她認真對他發誓。
“這就是你報恩的方式?”
“對。”
“但我娶你並不是爲了要你報恩。”
“我知道。”
“你知道?”
“嗯。你是一個真正的好心人,助人不求回報。”
“我還是個聖人哩。”寇富忍不住嘟噥道。
“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你剛纔說不管我要你做什麼,只要我開口,你就一定會盡心盡力、全力以赴去做?”他深深的看着她,不答反問。
安歆用力的點頭。
“我現在就有件事要你做。”
她目不轉睛的看着他,等待他下達命令。
“想一想我爲什麼要娶你。”
她愣愣的看着他,這就是他要她做的事,想他爲什麼要娶她?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寇富轉身去開門,讓搬家公司的人將她們母女倆的私人物品一箱箱的搬進屋裏,而安歆卻一直呆站在原地,拚了命的想他到底是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他爲什麼要娶她?
這個問題其實她早想過八百次了,但是就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他給她這麼一個難題,是存心想整她嗎?
……
該不會這就是他娶她的理由吧?整她。
*
醫院裏,安歆坐在病牀邊,一邊削水果給母親喫,一邊發呆的想着寇富給她的難題,他爲什麼要娶她?
爲財嗎?
她家除了那塊已經賣給他家建設公司的地之外,根本就窮得要命,哪來的錢財給他覬覦啊?更別提他根本就有錢得要命。
那是爲了色嗎?
這更不可能,不是說她長得醜,事實上她還有幾分姿色,甚至於還有人說她長得有點像侯佩岑呢。不過這是題外話,重點是他如果真是爲了她小有姿色的外表而娶她的話,那麼將她娶到手之後,一定會迫不及待的想把她撲倒吧──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
可是並沒有,結婚都一個星期了,他們雖然睡在同一張牀上,他卻連一次都沒有碰過她。
糟了!他該不會是同性戀吧?娶她的目的是爲了混淆視聽,讓人以爲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可惡!她想了一個星期,爲什麼沒早想到這一點呢?
他一定是同性戀!
完了,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媽媽知道,否則她一定會自責的,畢竟當初是媽媽先提出結婚的要求,寇富纔會順水推舟和她結婚。
同性戀……
真是作夢都沒想過的答案,難怪她先前會百思不得其解了。
唉,想想還真是可惜,像他條件這麼優秀的男人,基因一定也會很優秀才對,他實在應該多生幾個孩子,好爲現在混亂的國家社會製造些未來的希望纔對,怎麼會是同性戀呢?
心裏有股莫名其妙的鬱悶之氣,讓她不由自主的嘆了出來。“唉!”
“怎麼了?”
安母的聲音讓她猛然回過神來。
“沒有呀。”她迅速的搖頭道,同時將手邊削好的水果遞給母親。“來,媽,喫蘋果。”
“你也喫。”安母接過女兒遞給她的蘋果時說。
“好。”安歆乖巧的點頭,伸手拿了塊蘋果陪母親喫。
“你剛纔在想什麼?”安母問女兒。
“沒有呀。”
“別騙媽媽。”
安歆忍不住苦笑,她總是逃不過媽媽的利眼。不過還好,雖然逃不過,但只要她不想說的事,媽媽也不曾強迫過她非說不可。
“寇富他對你好嗎?”深深地看了沉默不語的女兒一眼,安母換個話題問道。
爲了慎重起見,安母從臺中仁愛醫院轉到臺北臺大醫院後,醫生便要求她住院,重新替她做一次所有精密的檢查,所以這陣子她都住在醫院裏,也不知女兒與女婿結婚後的相處情形。
“很好。”安歆點頭道。
“真的嗎?”
“真的。”
“說幾件他對你好的事讓媽媽聽聽。”安母要求。
“這你要我怎麼說?”她顯得難。
“就老實說呀。”
她想了一下。“他買了很多名貴的衣服給我。”
“你身上這件就他買的?”
“嗯。”
“好。還有呢?”
“他把自己的司機讓給我,叫司機載我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我每天到醫院都有司機接送。”
“如果由他自己送會更好。”安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