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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狠角色》 / 倪淨 / 第1章 / 共11章

“可可?”跟朋友約在巷子裏的賭場聚會,誰知他還沒進賭場,卻先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他眼前。

溫子季以爲自己眼誤,前面那個扶着牆壁走路的人不可能是身手矯健的可可。

只是當他喊人,前方穿着短裙,露出修長雙腿的女子僵了身子,緩緩轉頭,一臉懊惱地嚷着:“溫子季你怎麼在這裏?”她都故意躲進這小巷了,竟然還被他撞見。

“你幹嘛?”

穿着黑襯衫、牛仔褲的溫子季,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只見他雙手抱胸走近,唐可可厭惡地捂鼻,“你抽菸!”

溫子季皺着眉頭看她,“你看過哪個流氓不抽菸的嗎?”

聞言,唐可可纔想起,眼前這位青梅竹馬,從小立志當流氓,雖然他的外表跟一般的流氓不太像,太斯文俊美了些,但他卻不以爲意,還揚言要當個“名垂不朽”的大流氓。

可是她只聽過偉人“名垂不朽”,還沒聽過流氓可以揚名的。

通常流氓的下場不是死狀悽慘就是遭人暗殺,而她懷疑,從國小到現在,當了二十年流氓的溫子季怎麼還想不通。

“你別靠近我,我不想聞噁心的煙味。”

勉強又縮着身子往前走,後頭的溫子季卻突然輕笑了聲:“可可,你走路幹麼像個老太婆?”

“你不懂。”

女人的痛,哪是他這種自以爲是的笨蛋流氓可以瞭解的。

不理她的冷淡,溫子季走上前與她並肩,“不懂什麼?”

“女人心裏的痛。”

“哪種痛?”

“生理痛,你這流氓問那麼多幹什麼?”不想浪費力氣跟他在這裏多費脣舌,她連走路都快沒力氣了。

“生理痛可以喫藥。”他皺眉,不懂她爲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我纔不要喫藥。”

“爲什麼不喫?”俊美臉龐轉向她,露出猜疑。

“只是一點小痛而已。”她很豪氣地說。

不愧是武術學者的後代,唐可可確實有玉女英豪之氣,可惜她老太婆的動作真是有些破壞形象。

“不準笑。”被他笑得惱火,她氣得低嚷,揮出的拳頭卻被溫子季握住。

他突來的話教唐可可怔住,他說:“我送你。”本是要跟朋友聚會,但現在看到她不舒服,溫子季決定先送她回家再說。

“我可以搭公車回家。”

“你這樣有辦法嗎?”細長眼眸睨了她一眼。

“你少小看我了。”她下巴揚得老高,一付驕傲的模樣。

見她逞強,溫子季冷哼地拿過她的手提包,“我的車子在前面,我送你回家。”

“不要,我纔不要坐流氓的車!”

溫子季習慣性地挑了右眉眉鋒,眼睛輕眯了下,緩聲說:“你可以把臉低下。”他這個小有名氣的帥哥流氓肯載她,她就該偷笑,還敢拒絕。

“那如果被認出來呢?”

向來冷靜的溫子季沒好氣地應了聲:“你可以裝蒜。”

也是,她幹麼走得那麼辛苦,有腳伕自然要多利用,拗不過溫子季的強勢,望着他俊美臉龐,她難得露出一抹甜甜笑容,爲他的窩心及體貼而感動。

“你幹什麼?”不是要送她回家嗎?爲什麼要脫衣服?

“你說呢?”她腰上那件短裙,只怕要讓路人大喫冰淇淋,爲此他將自己的黑襯衫脫下,綁在她腰際。

只着黑色無袖背心,溫子季精瘦的身材肌肉結實,“上來吧。”他背向她半蹲着。

“幹什麼?”

“我揹你。”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她沒習慣讓人背,更何況還是在人來人往的巷子裏,就算他是溫子季也一樣。

“還是你要我抱你走?”他不在意。

見溫子季說到做到,馬上站直身,轉向她地伸出手臂,教她驚叫地連忙後退一步。

“不要!”

“要背要抱,自己選一種。”

看來這一次真是由不得她了,再看看自己腰際的黑色襯衫,那是他的體貼。

最後她指了指他的背,意思是要用背的。

“上來吧。”他轉身,半蹲下身子。

“我有沒有很重?”很輕鬆的,溫子季將她背起。

“好像比其他女生重。”

“真的?”她聲音裏滿是受傷味。

“跟你開玩笑的,我沒背過女生,怎麼會知道其他女生有多重。”這是實話,在他流氓的生活裏,居多是與同性往來,就算有女生找機會與他接近,他也是跟她們逢場作戲,從不跟那些女生太過親近。

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大男人主義也好,可身爲流氓的他,不想被女人給綁住,那對他是個致命傷,也是個禁忌。

這句話,讓趴在他背上的唐可可笑得將臉埋進他肩窩,嗅着他身上的陽剛氣息及淡淡煙味,“肚子還很痛嗎?”

“一點點。”她雙手改圈在他脖子。

“再忍一下。”他說話時,聲波由他的身體傳進她耳裏,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讓她有種幸福的錯覺。

她以爲他會送她回家,可是當跑車停下,她才發現,這裏根本不是她住的公寓。

唐可可瞪大眼睛直問:“你爲什麼帶我來你家?”

溫子季二話不說,走出車子,打開另一邊的車門將她抱起。

直到將她放進二樓自己的房間牀上,不給她多問的時間,他只交代說:“你在這裏等一下。”然後邁步走出房間,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杯水。

“把這藥喫了。”原來他去拿止痛藥。

“不要。”

“你打算痛死?”他輕敲了下她的頭。

此時的她正不淑女的在他灰白相間的牀單上滾來滾去,沒有半點女孩的矜持跟羞赧,一雙勻稱白晰的美腿整個露在裙襬外。

見狀,溫子季恍神地望着,直到她又痛得呻吟出聲,他才猛地別開臉,故作鎮定地問:“你先喫藥,一會兒我彈琴給你聽。”

“你要彈琴?”溫子季難得展露琴藝,而她也從不知道有哪個流氓可以像他那麼優雅地彈琴。

她更不懂,爲什麼明明可以當白馬王子的溫子季,偏要當流氓不可。

高中不同校後,她跟他的距離拉遠,不瞭解他的交友狀況,很難想像以前念高中時,他跟別校的那羣不良少年打架時是什麼狠勁,但她聽說,溫子季的身手至今還沒被打敗過。

他一直都是爸爸最得意的門生,不禁將唐家獨傳的武術打得精彩,就連個性都跟父親的沉默寡言相似。

她還記得溫子季第一次去她家習武時,體弱的他只是爲了強身,最後卻因緣際會地學出興趣。從一開始的一年來訪一次,一次待上二個月,到最後是每個月都來,有時甚至大半個月都住她家。

或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與她大哥成了莫逆之交,與她之間的關係,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像朋友、像兄妹,可是更像對永遠都沒有交集的冤家。

她的武術在高中以前,從沒敗過溫子季;可高中以後,他身材急速拔高,儘管她有一六五的身高,但在他身邊,還是顯得嬌小,更何況他那不知打哪來的力勁,更教她一次次地成爲手下敗將,最後不再找他比武。

可是也在那時,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開始追逐他精瘦的身影,對他的好感日復一日,一點一點的增加,雖然他的態度一直都不算熱絡,但比起對待其他女生,他跟她算親近,也從高中開始,她才明白何謂暗戀?

而暗戀的苦澀及躲藏更教她難受,爲此,上大學的他交女朋友後,她知道自己與他的關係不再有可能進一步,索性拉開倆人之間的距離,一半是讓自己好受,一半是不讓自己沉陷在暗戀他的世界裏。

十年了,這樣的距離已經有十年,而他的情史雖不多,但每交一任女朋友,都要她難受好一陣子。

她原以爲時間會幫她淡忘對溫子季的感情,可後來才知道,心裏不肯放開對他的思念,那麼遺忘好像是難了點……

她還記得在他交第一任女朋友時,他說過,她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最好的朋友卻被他拒絕在他流氓的生命中。

只是朋友而已嗎?這就是他心裏的想法?

想保護自己脆弱的心不受傷,她更是將心裏那份情意藏得深,就怕一個不小心,被他發現後,成了他嘲弄自己的另一個笑話。

“想聽嗎?”他露出難得一見的淺笑,柔化他的表情。

唐可可一聽,二話不說地吞下藥丸:“走吧。”

“不痛了?”

“當然痛。”他以爲止痛藥是仙丹妙藥啊。

“再休息一下。”見她想下牀,溫子季冷靜地將她又推回牀上。

“那你呢?”

“我在這裏陪你。”說完,他轉身打開衣櫃,準備換下身上的衣服。

“溫子季!你幹麼在我面前脫衣服?”

“我以爲你已經看到免疫了。”確實,從小到大,他精瘦的身材她看了不下百來次。

朝他丟了枕頭,唐可可索性來個眼不見爲淨地瞪着天花板。

“子季。”

“嗯?”

“你還打算繼續當流氓嗎?”都已經快三十歲了,是不是該好好想想未來的路?雖然他是流氓,但以前在學校的功課卻是一級棒,師長口中的優等生,這樣的他,真打算一輩子走上不歸路嗎?

“應該。”他換了短褲,赤着上半身在她身邊躺下,爲此還被她白了眼地推開一些距離。

“當流氓痛快嗎?”

“不怎麼痛快。”

“爲什麼?”

“天天打打鬧鬧,有什麼痛快的?”溫子季的手枕在腦後,好看的薄脣揚了些許不易察見的弧度。

“那你爲什麼還要當流氓?”

她記得溫家其他兄弟個個也都是溫文俊男,不只長相優,更是女孩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可爲什麼獨獨安靜寡言的溫子季跟自家兄弟不同?

他竟然堅持當流氓?爲什麼?

溫子季拿着細長單眼皮眸光瞪她,那俊容上依舊是她熟悉的冷淡表情。

一陣沉寂後,他纔出聲問:“你對我有意見?”

“我不是對你有意見,是對你的流氓主義有意見!”她也瞪人,更懷疑他歷任的女朋友爲什麼可以縱容他的自大。

“喔?”

還喔什麼?瞧他肩胛學人家刺青,範圍雖然不大,卻讓她看得很礙眼,很想幫他抹掉。

“子季?”

“嗯。”他閉上眼,打算小憩一會兒。

“有沒有可能在哪種情況下,你不再當流氓?”

那廂沒有馬上回應。

“喂?”

“女人吧。”

呃?這什麼怪答案?

“女人?”她跟着唸了一次,心裏很是納悶。

倏地,那眼眸睜開,清澈明亮的目光轉而看她,“就是女人。”

“沒有其他?”

“沒有。”他篤定地道。

不死心的唐可可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如果是你父母要求呢?”

“不可能。”

“工作需要?”

“你覺得我會有這種困擾嗎?”

溫家權勢過人,根本不需要去外頭看人臉色。

她真笨,人家可是溫家三少爺∣∣溫子季,自小銜着金湯匙出生,跟她這種平凡家庭出生的人,哪裏相同?

這也讓她更清楚明白,自己與他之間的差距,她不該妄想太多。

“那什麼樣的女人,你纔會爲她不當流氓?”

這回,溫子季笑了,而且那聲音是難得的朗朗大笑,笑得唐可可轉頭瞪他,“你笑什麼?”

“你想當那女人嗎?”

什麼?這傢伙竟敢開她這種玩笑?

唐可可不管自己是不是生理痛,一火大美腿抬起往他腰際踢去。

可惜,她的腳還沒踢到,就被溫子季給制止,迅速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困在牀上。

“我有說錯什麼嗎?”那冷靜的笑帶着若有所思,教她看了更刺眼,心頭一惱,伸手往他胸膛捶去。

沒有打到。

人家眼明手快,將她的手給制於頭頂,連同踢動的雙腿都被壓住。

“放開我!”

雖然她的身材並不豐滿,但溫子季高大身軀壓下來時,她還是感覺到倆人隔着輕薄布料下的肌膚相親,她穿着蕾絲內衣的柔軟飽滿被他寬厚的胸膛給壓住。

“你幹麼打我?”

“誰叫你亂說話!”

“我亂說什麼了?”

這人,明知故問,氣得她別開臉,在他手臂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那疼,教溫子季皺了下眉,故意地低下臉,將她的下巴定住,與他四目相對。

“被我說中了?”

“溫子季!”他敢再開這種玩笑,小臉泛紅的唐可可直瞪他,兩團小火苗似乎要殺人地竄出熊熊熱火。

“怎麼樣?”他故意再低下頭,讓倆人的臉更接近,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白淨臉上小小的雀斑。

“你快點起來!”

感覺他的欺近,唐可可嗅着他身上獨特的氣息,不安地睜大眼。

溫子季不回話,只是繼續看她。

那俊美的臉上眸光直視,只離幾吋的雙脣幾乎要貼上,“可可,我想吻你。”

“不……!”

奈何,她的拒絕還沒說完,溫子季的脣已低下,霸氣地封住她的。

在她想掙扎罵人時,那薄脣隨即移開,而後在她呆楞的同時,低頭飛快地啄了下她的脣瓣。

“你怎麼可以吻我!”

“爲什麼不可以?”吻完,他翻身,在她身邊躺下,唐可可見此,纔想坐起身插腰,即被按制在牀上,一雙結實的手臂將她圈進懷裏,低沉着聲音說。

“爲什麼可以?”她尖叫,那可是她的初吻,怎麼可以就這麼平白無故送出去?

“因爲你喜歡我。”這就是他的理由。

什麼?這可惡的傢伙,竟敢這樣戲弄她!

唐可可氣得小臉漲紅,直拍他肌肉糾結的手臂,想翻身跟他吵架,誰知那精瘦的身子將她定住,怎麼也動彈不得,再加上生理痛,沒幾下她已經癱在牀上,任由他抱着。

“彆氣了,等一下我彈琴給你聽。”他這語氣有點像在哄她,表情又過份冷淡地少了笑容。

“我沒有喜歡你。”她澄清,想要爲自己辯護,生氣他竟然將她藏了多年的祕密給說出。

“我知道。”雙臂將她再摟緊些,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睡覺。”

“子季?”好半晌,她又開口。

“嗯?”

“我真的沒有喜歡你。”她覺得還是要講清楚,免得真的被他誤會。

就算她心裏真的喜歡他,那也是她放在心裏的事。

這話才說完,身側本是閉目睡覺的人,緩緩地睜開眼,盯着天花板好一會兒後,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貼近自己。

“真的不喜歡?”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嚇了她一跳地僵了身子。

“嗯。”

“那這些年爲什麼把我的照片擺在你的皮包裏?”他冷靜的眸光看她。

一句話堵得她無言,只能傻傻地看他愈來愈近的俊容,一點一點地傾向自己,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緊盯着那過份好看的俊容慢慢在眼前擴大,那霸氣又粗魯的薄脣,再次貼上她的。

這次的吻不再是淺嘗即止,強悍的他將她的嬌脣撬開,頂開她的牙齒,舌頭滑進她口中,對着生澀的她,展開一個深長又煽情的熱吻。

雖然她想抗議,身子也掙扎的的扭動了幾下,以示自己的不滿,可當他的吻轉柔,不再粗暴地索吻,含着她下脣溫柔地繪着她的脣型時,她像被融化的冰雪,一點一滴地融化在他懷裏,任由他爲所欲爲地貪求。

直到那吻結束,在他的脣滑向她潔白頸項啄吻時,被這吻給親得頭昏昏的她,因爲肚子下方的疼痛而閉上眼,他強勢的吻,讓她提不起力氣說話,只有安靜地任他圈在溫柔懷中,身子逐漸放鬆,最後閉上眼,順着他的意思,她竟然睡着了。

而睡前,她還在想,爲什麼他知道她的皮包裏有他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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