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開始吧!」
在皇上的一聲令下,一場龍爭虎鬥立即展開!
震耳欲聾的擊鼓聲一中止,李準繼在第一時間主動展開攻勢。他招招勇猛、力道十足,若是尋常人被一掌打個正着,恐怕不死也要立刻去了半條命,而即便是有內功底子的人,真要被他狠狠地擊中,那可也是有得瞧的。
皇甫玄彬對李準繼的猛烈攻勢一點兒也不意外,畢竟他太清楚李準繼想趁此機會當着衆人的面狠狠修理、羞辱他一頓了。
和李準繼的積極搶攻相較之下,皇甫玄彬的優勢在於他的身形靈活、招式輕巧,而且——他夠冷靜,不像李準繼一心只想在最短的時間擊敗他。
在沉着應對之下,急切匆促的李準繼根本討不了什麼便宜,別說是想要如願在幾招之內就打敗皇甫玄彬了,他甚至連皇甫玄彬的衣角都沒抓着!
一直無法佔上風的情況,令李準繼感到臉上無光,他愈打火氣愈發上揚,因爲他深知時間拖得愈久,皇甫玄彬被擊敗時的難堪就會愈低。
「喝!」李準繼怒聲叱喝,又是一記既快且猛的招式。「看招!」
宋念薔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有好幾次,她以爲皇甫玄彬就要被打中了,幸好他總能在緊要的關頭閃避開來。
可看了好一會兒,饒是她這個不懂武功的人,也看得出李準繼一直處於主動攻擊的一方,而皇甫玄彬大多都只是在閃躲、化解迎面而來的攻勢,鮮少有主動出擊的時候。
難道李準繼當真武功蓋世?難道皇甫玄彬真的不是他的對手?
繃到極點的情緒,讓宋念薔幾乎忍不住要掉眼淚,事實上,她美麗的眼眸早已泛起了焦急擔憂的淚光,就怕心愛的男人會一個不小心受傷掛彩。
李準繼不經意地瞥見宋念薔那一臉擔心害怕的模樣,心中的怒焰更宛如火上添油一般,也更想要儘快地撂倒皇甫玄彬,然而急中難免會出錯,這反讓皇甫玄彬有了反擊的機會。
事實上,打從比試一開始,皇甫玄彬就在冷靜地等待時機,他知道論武功,自己未必會是李準繼的對手,而他能做的也只有靈活地化解攻勢,等待李準繼因爲急怒而露出破綻——就像現在!
逮着了李準繼匆促出招的一個破綻,皇甫玄彬先是低身避過了迎面揮來的勾拳,同時以一記俐落有力的掃堂腿,將李準繼撂倒在地,而他手中的長劍也在下一瞬間直指着李準繼的胸膛。
看到那一幕,宋念薔差點忍不住要發出歡呼,至於在場的那些觀衆們則全都驚訝地傻了眼——他們原本以爲李準繼一定會獲勝的,想不到卻在轉眼間有了如此出人意表的結果。
皇甫玄彬暗暗鬆了一口氣,這下子當衆分出勝負,李準繼總沒有什麼話好說了吧?
他轉頭朝宋念薔揚起一抹微笑,正要收劍之際,李準繼卻突然一腳踢開了他手中的劍,整個人翻身彈躍而起,並在下一瞬間猛地一掌拍向他的胸膛!
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引起一陣譁然,在場所有人都傻住了。
李準繼這一掌的力道極大,皇甫玄彬整個人被打飛,重重地摔跌在幾丈之外,腥熱的鮮血也立刻從他的嘴角滲出。
他原以爲這場比試已經結束了,纔會毫無防備,沒想到李準繼身爲堂堂的將軍,竟然會出如此陰險的一招,他纔會被打個正着。
「勝負已分!皇甫玄彬,你輸了!」李準繼昂然睥睨着皇甫玄彬,大言不慚地宣告。
「什麼?」宋念薔一聽,忍不住激動生氣地嚷道:「你這個小人!明明是你輸了,剛纔所有人都看見了!」
李準繼的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伹他仍嘴硬地說:「皇上沒有宣佈比試結束,就代表這場比試還沒結束,不是嗎?」
「哪有這種道理?那現在父皇也沒有宣佈是你獲勝,你憑什麼自己宣佈?」宋念薔簡直快氣壞了。
「那好,如果弘靖郡王不服輸,還想要打的話,我可以繼續奉陪。」李準繼毫不介意地說。
「你……」宋念薔氣得咬牙。
皇甫玄彬都已經被他打了一掌,受了不輕的傷,怎麼可能還打得贏他?
「父皇,您可要評評理呀!」宋念薔跺了跺腳,焦急地要討個公道。
皇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將剛纔的一切全看在眼裏,對於誰勝誰負,他的心裏十分雪亮。
當皇甫玄彬的劍指着李準繼的胸膛時,李準繼很顯然已經輸了,而李準繼趁皇甫玄彬不備之際出手偷襲,甚至還下了重手的時候,他更是輸得徹底。
或許李準繼的武功在皇甫玄彬之上,但終究輸在自己的氣急敗壞,輸在自己的心胸與器量,
他相信李準繼心裏明白自己其實是輸了,可卻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甚至不惜用不光明磊落的方式來扭轉自己的失敗,這反而讓他的「勝利」顯得十分名不正言不順。
不過,儘管如此……皇上看了看李準繼,又看了看皇甫玄彬,最後緩緩開口說道——
「這場比試,應是李準繼獲勝。」
關於女兒逃婚一事,皇上心裏對李準繼是感到愧疚的,畢竟當初是他親口應允了這樁婚事,現在卻要把女兒改嫁給皇甫玄彬,於情於理,他都有負於李準繼,而這份虧欠,也只能委屈皇甫玄彬來承擔了。
「……不過,朕剛纔也說了,這場比試點到爲止,不能傷人,李準繼是有些失了分寸,所以依聯看,勉強算是平手吧!」雖說要給李準繼做面子,不戳破其實李準繼應是輸家一事,可畢竟皇甫玄彬是女兒心愛的對象,又是將來的駙馬,這邊的面子也得要稍微顧及一下。
「平手?可是……」李準繼對於這樣的結果不甚滿意,他要的是將皇甫玄彬徹底地踩在腳下!
「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吧!不過是一場比試罷了,又不是在戰場上非要拚個你死我活不可,點到爲止就夠了。」皇上制止了李準繼的抗議,隨即正色說道:「李準繼聽旨。」
「臣在。」李準繼心裏雖然很不滿意這樣的結果,但是皇上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
「你身爲鎮北將軍,這些年來屢立大功,朕原本有意將薔兒許配於你,無奈薔兒的心另有所屬,感情的事情是勉強不來的,這樁婚事也只好作罷。朕現在封你任大將軍一職,日後你還得繼續替朕保衛江山,立下更多的汗馬功勞啊!」
李準繼一聽,面色一喜,立刻叩首道:「謝主隆恩!」
對事業心強的他來說,能娶宋念薔爲妻雖是一件好事,但是能升任大將軍,更是值得慶賀之事!
皇上見這樣的封賞令李準繼相當滿意,心裏的大石總算放了下來。「至於弘靖郡王,你找到公主並一路護送回京,也是大功一件,你有什麼想要的?」
皇甫玄彬勉強起身,恭敬地在皇上面前跪下。
「臣……臣……什麼金銀珠寶、高官厚祿都不要……」胸口的疼痛,讓他講起話來顯得費力。「臣……臣只要公主……」
「好!朕準了!」皇上早料到他會有此要求,因此答應得相當爽快。
見他傷得如此重,宋念薔實在顧不得矜持,忍不住衝上前去扶他。
「玄彬!你沒事吧?」
皇甫玄彬朝她揚起一抹勉強的笑容,那虛弱卻仍俊美迷人的笑容,簡直要讓宋念薔的心都碎了。
「你可千萬別有事啊!」她焦急地嚷著,豆大的淚水宛如斷了線的珍珠般無法控制地淌落。
皇甫玄彬有些費力地拾起手,溫柔地拭去她的淚水,說道:「我很想告訴你沒事,但我不想騙你……」
剛纔那一掌,恨怒交加的李準繼用了十成的功力,而他又毫無防備,因此受了不輕的內傷,能夠支撐到現在,全是靠他的意志力。
見她擔心得快瘋了,他趕緊又說:「不過你放心……既然……我都已向皇上開口要了你……我就不會讓你當寡婦的……你放心……」
勉強說完這幾句話之後,他又突然嘔出一大口鮮血,不僅嚇壞了宋念薔,也讓皇上的臉色爲之一變,場面頓時陷入一陣譁然與混亂。
「快召御醫!」皇上大聲叱喝,可不希望未來的駙馬出什麼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