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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幸福之光》 / 樂芙 / 第8章 / 共13章

稍後,當單槐手腳俐落的做了幾道菜上桌後,蘭頤這才被他從牀上抱到桌邊坐下。

“你怎麼懂得這麼多?”蘭頤愣愣地看着桌上烤得香噴噴的魚與幾道野菜,一臉錯愕。

“嗯?”單槐一邊替她盛飯,一邊挑眉。

“我是說,你怎麼會做這些事?”

“不好嗎?我如果不會,我們豈不是要啃樹皮了?”他揚起笑容,將飯碗遞給她。

“我沒有說下好啊,只是單純想知道。”

“喔?”他拉長音,黑眸裏滿是促狹。

“你不想說就算了。”蘭頤氣惱地以筷子撥弄着碗裏的飯,不知怎地莫名有一種奇怪的直覺。

一切的一切,就好像無言的告訴她,單槐是有備而來的。

他不僅懂得野外求生的技巧,會搭架子、摘椰子,會下海抓魚,甚至還煮得一手好菜。

相較起來,她好像就只會設計珠寶,只會讓自己摔倒、受傷,一無是處。

莫名的沮喪湧上她的心頭,也讓她頭垂得更低了。

“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談?”看她一副情緒低落的樣子,他強忍住碰觸她、摸摸她的慾望,只是若無其事的提醒道。

“呃……嗯,我是有事情要跟你談沒錯。”

單槐在她身邊坐下來,黑眸若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這才淡淡的間:“是什麼事情?”

“呃……”她應該怎麼開口?蘭頤輕咬着下脣,滿臉苦惱。

是要先問他過去這些年來都在做什麼,還是他爲什麼會對被迫與她在這座島上共處的情況如此恰然自得?

還是該問他……他會不會覺得她的胸部有點下垂,肚皮上的妊娠紋有點刺眼?

“怎麼啦?”他一邊將菜夾進她的碗裏,一邊笑覷着她,

“你……”她絞盡腦汁,就是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問題。

“我?”單槐撐着下巴,長指則慢條斯理地輕輕摩擦着薄脣,彷彿正玩味着什麼。“還不錯,很滿意。”

“啊?”饒是蘭頤再遲鈍,也聽得出來他所謂的“滿意”是指哪件事,感覺到氣血全在第一時間衝向腦門,她將碗筷往桌上重重一放,嗓音倏地尖銳了起來。“滿意什麼啊!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還以爲我讓你很滿意了呢,原來沒有嗎?”他的口氣懶洋洋的,大有無限遺憾的意思。“還是,你願意再給我補償的機會?”

他伸出手,以指關節輕輕滑過她的下巴,滿意地看見她酡紅了臉頰。

看來她也不是真的不滿意嘛。

“我……誰跟你說這個!”她一窒,差點又說不出話來。

“那不然,你原本是想跟我說什麼?”

“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嗯?”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單槐下由得一愣,“你怎麼會想問我這個問題?”

“不能問嗎?”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佯裝若無其事的捧起碗喫起飯來,事實上,她好奇得快要死掉了。

“當然不是,我沒有什麼事是你不能知道的。”

“但是我也什麼都不知道啊!”她低嚷。

“我……沒有什麼變化,就是一樣到處奔波、工作。”

當然,他省略了許多黑暗的部分,不管是親手處置那個當初曾經讓她身陷地獄的人,不管是暗地裏找人保護他們母子,不管是心疼地看着她挺直背脊努力爲品牌打出一條路,不管是他因爲內疚,不想再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只敢一直默默地站在遠方守候着她。

這些,他一個字都沒敢提。

其實有時候,連他都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可笑,爲什麼不管什麼事,只要一扯上她,他就沒了理智,只要一跟她有關,他就冷靜不下來?

歉疚和自私的愛意,總是在他的心中拉扯着。

於是,時間竟然過得這麼快,一眨眼,十幾年就過去了,他們的兒子都已長大,他卻還在原地踏步。

單槐噙着莫可奈何的笑,聳聳肩。

“那……你爲什麼教韓他們帶寶石來給我?”蘭頤遲疑了很久,才問出這個梗在她心口三年的問題。

那年,她的作品第一次登上世界知名的拍賣會,她曾在拍賣會後的晚宴中見過單槐一眼。

雖然她也曾經懷疑過單槐也許根本沒有發現她,或者也可能是她眼花了,那個匆匆消失在人羣中的男人並不是單槐。

但是從那天之後,先是韓秉柏找上門,說是替單先生帶寶石來給她,之後,單槐的三名特助便一次又一次登門拜訪,將那些美麗質精的裸石一個個的送上門來。

那一個個都是她視爲禁忌的藍碧璽,都是在她心中代表着單槐的寶石。

她沒有辦法看着藍碧璽而不想到單槐,卻怎麼也回絕不了這些禮物,於是,藏在她茶几暗格裏的絨布盒越來越多,她對單槐的疑惑也越來越深。

她不懂,一直不懂,他爲什麼要差人送來藍碧璽,卻始終不來見她一面?

他難道不知道她一直等着他嗎?

“你不喜歡嗎?”

“我……我不知道。”蘭頤神色迷惘,思緒又回到從前。那些充滿期待卻得不到回應的片段,總是刺得她的心一陣酸楚。

“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讓你傷心,讓你難過,但是,難道我們不能重新來過嗎?”

“呃……”

“難道不能讓我們再次開始嗎?”

“咦?”

“你怎麼不想,送上那些寶石,也許是我想重新追求你呢?”

“你……在開玩笑嗎?”

“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開玩笑嗎?”

“這樣……這樣不公平!”蘭頤期期艾艾的說。

“嗯?談戀愛有什麼公平不公平嗎?再說,我們都不是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了。”單槐低頭把玩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不能什麼都下說,什麼都不讓我知道,就又要侵入我的生活。”她雙手交握,有些茫然地瞪着自己的手,試圖冷靜地說:“就算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也從來都不瞭解你,就這樣子在一起又有什麼意義呢?當然不公平啊。”

“你想了解我什麼?”他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我是個無趣的人,生活除了工作之外,就是責任,幾乎沒有什麼好談的。”未了,他又補上一句,“但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會說。”

他掌心的溫暖熨燙着她,她沒有抬頭,只是將視線落到他的大掌上。

“我替你生了一個兒子,他叫蘭正璽。”

他的手指與手掌上有些新生的硬繭,摸起來並不平滑,甚至有些粗糙,摩擦着蘭頤的掌心。

那是昨天他在外面又是砍柴又是綁架子導致的吧?

可是,他的手卻是這麼的溫暖,這麼的令人安心。

“嗯。”單槐輕哼了聲,沒有打斷她的話。

“小璽現在已經快要十二歲了,正在美國讀書。原本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生下他,但是生下他之後,我覺得他是上天賜給我的一個寶貝。我真的很慶幸自己生下了他,沒有他的話,這麼多年……我也許熬不過去。”

她絮絮叨叨的說着,將自己決定生下小璽,遇到寬姨這個貴人,甚至決定走上珠寶設計這一行的經過,統統告訴了單槐。

他是一個很好的聽衆,只是專心的聽着她這些年的經歷。

蘭頤原本是想要從他緊得像蚌殼一樣的口中問出一切。

她多麼想知道,這些年他到底過得如何,是否曾經回去單家的那座島上?她多想知道,那次拍賣酒會上的偶遇,到底是碰巧,還是他的刻意?

可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那些陳年往事,似乎都可以拋到腦後了。

或許被設計送到這座小島來,一開始的確讓她有些惱怒,而昨天一整天單槐的惡劣跟粗暴,也讓她有些錯愕且不敢置信,但不管他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她都不管了。

她只知道眼前這個緊緊握着她的手的男人是真心的,只要這樣就夠了。

不管他是不是隻是一時心血來潮,不管他是不是因爲迫不得已與她在這座島上共處,纔開玩笑說要重新追求她,她還是愛着他,一直是愛着的,所以她沒有理由,也沒有辦法拒絕他,

就算只能偷得短短的時間,只要能這樣看着他,她已心滿意足。

突然,一陣冰涼滑過蘭頤的手指,她愣了愣,這才回過神來,發現單槐不知何時將手上的戒指脫了下來,套上她的手指。

“果然太大了。”他喃喃抱怨着。

“咦,你在做什麼?”那枚方型的藍碧璽戒指一直戴在他的食指上,她從來不曾看他取下過,他現在又爲什麼要摘下來呢?

“我只是希望它可以戴在你手上。”

“爲什麼?”

“蘭頤。”他突然輕喚。

“嗯?”她只能不解地看着他每一個動作,卻怎麼也看不透他的想法。

“等我們能夠離開這座島的時候就結婚吧。”

“你……這是求婚嗎?”她傻傻的問。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不是嗎?”單槐漫不經心地讓戒指鬆鬆地掛在她的無名指上,目光深沉的緊鎖着她。

“哪裏不錯?”

“我不想再錯過你了。”他拉起她的小手,輕輕地在她的手指上一吻。“好嗎?”

從那天的談話後,他們兩人之間的相處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僅是第一天時單槐那有些刻意的捉弄不再出現,之後的每一天,他都以更多的溫柔以及呵護來對待蘭頤。

隨着她腳底的傷一天天的恢復,她也從原本的寸步難行,到現在可以正常行走了。

雖然單槐還是不讓她單獨一個人到沙灘上去,但總會在傍晚時分貼心的牽着她的手,陪着她去看夕陽。

蘭頤從來不知道光是每天再單純不過的日出日落,竟然會有那麼多種變化。

不僅雲彩變化多端,朝霞和晚霞,也部分別有着各種美麗的色澤。

他們在島上的每一天,看到的天空都是不同的模樣,若不是她手上沒有紙筆,沒有相機,她一定會貪心地想把所有美景全都紀錄下來。

韓秉柏買下的這座島,是名副其實的小島。

整座圍繞着沙灘的小島,走上一圈用不着四十分鐘,也因爲四面環海,所以不管日出日落,只要走一小段路,就可以盡收眼底。

她從來不知道,光是這樣看着日升月落,偶爾在沙灘上撿撿貝殼,甚至是拿小刀胡亂雕刻椰子殼,明明是什麼事都沒做,卻讓她感覺到生活得好充實,好滿足。

這樣的日子太過愜意,蘭頤都快忘記自己原本的生活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單槐曬黑了一點,蘭頤也是,但是他們絲毫不在意,心裏眼裏都只有彼此的身影。

她從來學不會游泳,但是現在卻樂於在海里泡上半天,看着那可愛的小魚滑過她的腳踝,惹得她一陣搔癢。

她甚至還學會分辨哪些野菜是可以喫的,哪些不行。

雖然還是學不會怎麼抓魚,但她喜歡蹲在單槐身旁,看着他手腳俐落的殺魚去鱗,把一條條海里的魚變成桌上一道道充滿原始風味,卻豐盛美味得讓她吮指的美食。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彷彿飄浮在雲端,既滿足又快樂。

這天傍晚,他們坐在火堆前,蘭頤滿足地撫着喫飽的肚子,眯着眼睛靠坐在單槐身旁。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當屋外的蚊蟲也慢慢變多,不死心的在兩個人附近盤旋時,蘭頤還是一動也不想動。

倒是單槐默默地看着色彩過分斑斕的晚霞,若有所思。

“單槐,你在想什麼?”蘭頤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小手攀着他結實的手臂,困得幾乎要睡去。

“你累啦?”他寵溺的低下頭,充滿愛憐的摸摸她的肩膀,將她拉進懷裏,靠在他胸膛上。“要不要進去睡了?”

“還好……”話都還沒說完,她就又打了一個呵欠。“可能我喫太飽了吧。你剛剛在看什麼?”

“我在看晚霞,明天應該會下雨。”

“下雨?”她忍不住揉揉酸澀的眼睛,硬是抬起頭來看了晚霞一眼。“爲什麼?”

“晚霞太美麗的話,通常隔天都會下雨。”單槐手一勾,不費吹灰之力便把她抱了起來。

“那明天真的會下雨嗎?”蘭頤又瞄了一眼天空,不太能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她怎麼看,都看不出來明天會下雨的樣子啊,而且彩霞這麼鮮豔,這麼漂亮,和下雨又有什麼關係呢?

“嗯。”他幾個跨步便踏進屋內,輕手輕腳的將她放到牀上。“你先睡,我去外面收拾一下,馬上進來。”

“唔……”沒仔細聽清楚單槐到底還說了些什麼,蘭頤已昏昏然地跌入夢鄉。

半夜,一陣雷聲突然驚醒了蘭頤。

屋外下起了滂沱大雨,木屋裏雖然溼氣很重,卻也多了絲涼爽。

她小心翼翼地越過身旁的男人,想要下牀,然而纔剛跨過他的身子,一雙大手突然拉過她,讓她就這麼坐在他身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真的下雨了耶!”蘭頤有些欣喜地道。

他們被迫待在這座島上已經半個月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島上下雨,難免有些驚喜。

“嗯。”單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是黑暗中她並沒有看見。

他的大掌悄悄由她的裸背滑到她身前,輕輕的握住她軟嫩的豐盈。

“咦,你什麼時候脫掉衣服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的衣服呢?”

“你現在用不到。”他的語氣裏帶着笑意,更濃的卻是慾望。“這個時間把我吵起來,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他溼熱的氣息拂上她總是萬分敏感的胸前,使得她倒抽一口氣。

“嘖,你這麼開心啊。”單槐的大掌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滑回她的腰際,不重不輕的將她往下一拉,讓她倒在他身上,另外一股蓄勢待發的力量就這樣毫不掩飾的緊抵着她。

“還比不過你開心吧,老色狼!”蘭頤輕拍他胸口一記,沒一會兒就被他拉下身子,一記足以讓人酥軟的親吻融化了她。

他溫柔的挺進,既狂野又煽情的撩撥着她,企圖讓她在他懷裏沉淪。

就算她已經答應他那時的求婚,濃濃的不安還是盤據在單槐心裏,覺得好像就要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

他熱切的擁抱她,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心裏深深的恐懼。

希望不要真的發生什麼事情纔好……

這場大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到隔天中午雨就停了。

也是在醒來後,蘭頤才知道,原來昨晚單槐偷偷扒下她衣服,是先將衣眼拿出去外頭晾在架上,藉着昨天的大雨來洗衣服。

“沒想到你會這麼做。”蘭頤臨時抓了披肩充當衣服,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躲過地上的樹枝和殘葉,一邊走到克難的臨時曬衣架前。

單槐一邊確認架上的衣服幹了沒,一邊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就算在他的身下沉淪了那麼多回,就算已經認識他那麼久了,她始終不曾仔細看過他。

單槐似乎發現了她的目光,他將架上的褲子拿下來後,回頭對她眨眨眼,說:“夫人,看得還滿意嗎?”

蘭頤一頓,這才發現他又開她玩笑了,她忍不住抬起下巴,一臉驕傲的哼了聲,“普普通通!”

“嘖,這麼沒看頭?你真的不要我轉過身嗎?也許可以加分?”

她眨眨眼,臉龐浮起淡淡的紅暈。“好好好!你一百分!這樣行不行?”

“你真是敷衍。”他一哂,簡單的套上還未完全乾透的褲子,卻刻意遺漏她的衣服。“我去找食物。”

“欽,我也要去!”蘭頤緊揪着披肩,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你啊,就光着屁股在牀上等我吧!”他撇撇脣,笑得不懷好意。

“老色鬼!”她低啐一聲,卻換得他朗聲大笑。

“你也不差啊!”單槐一邊大笑,一邊走遠。

蘭頤則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單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爲止。

不知道爲什麼,她隱隱約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好像兩個人這樣的愜意生活就快要畫下句點似的,讓她莫名的不安起來。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雨後轉晴的天空,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心中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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