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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藍色淚海》 / 季葒 / 第5章 / 共12章

每個假日,如果天氣允許的話,波莉一家人都會聚在一起喝下午茶,午茶的地點,就在自家的庭院裏或陽臺上。

舉家搬回來後,因爲佔地的關係,庭院和遠在國外的那棟房子相差甚大。不過雖然這個庭院比較小,但活動空間倒還充足。

波莉烘烤了幾種小餅乾,由於家中的成員都不愛喫甜,她特別將糖份減量,所以這幾盤小餅乾喫起來不會太甜膩。

煮了特製奶茶和咖啡,把所有杯具和茶點擺好之後,她上樓喚醒正在午睡的傑格和從午餐後就窩在書房裏看書的大兒子。

一聽見有餅乾喫,傑格迅速從被窩跳出來,飛快地衝下樓。

“你當心點,小心滾下去。”

跟在傑格後面慢條斯理地踱下樓來,藍濰傑摘下鼻樑上的細框眼鏡。

“我纔不會,啊——”

才說完,身材胖胖的小杰格隨即滾了下去。

“咚咚咚——”他的屁股遭了殃,好痛。

“我警告過你的,活該!”

看着傑格像球一樣地滾下樓,藍濰傑悻悻然地取笑他,來到他的身邊時,還不忘踹他一腳。

“我要跟媽講,說你欺負我。”

傑格手撫着小胖臀,從地上爬起來。

“誰叫你看起來就是好欺負的樣子。”

他冷冷地哼道,打開玄關的門,步出庭院外。

“是嗎?可媽咪說我現在的樣子,不管是長相或身材都和你小時候的模樣很像。”

傑格不甘示弱地頂回去,率先奪門而出,選了一個好位子坐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小時候也常常被欺負嘍?”傑格隨口說道。

記憶從腦海中翻騰而起,藍濰傑濃眉微蹙,琥珀色的眸子閃過複雜難懂的情緒。

“喫你的餅乾吧,小胖豬。”拿一塊餅乾塞進傑格的嘴巴里,他跟着拉開一張椅坐了下去。

“哼,我就不信你沒被欺負過。”傑格憤憤不平,咬着餅乾含糊地嘀咕着。

懶得理會他的挑釁,藍濰傑替自己倒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他取起骨瓷杯湊上脣,準備品嚐。

“傑米,麻煩你去叫水璃一起過來喝茶。”波莉的聲音從廚房傳了出來。

在聽見水璃的名字時,藍濰傑喝咖啡的動作頓了頓。

“我沒空。”二話不說,他便冷冷地拒絕。

自那天在公司碰過面後,他已有好多天沒見到她了。至於父親原本打算安排她進公司任職的事,也因他的堅決反對而作罷。

關於這件事,波莉一直想找機會代兒子向水璃道歉。

“你不去就別想喝我的咖啡。”波莉從屋子裏衝了出來,搶下他手中的咖啡。

她實在搞不懂,他到底和水璃有何心結,爲何從小相處融洽的兩個人,會在長大之後變成了敵對的仇敵。

不,正確說來是他對水璃一直懷有敵意,害得水璃這幾天拼命躲着他。

“我不想喝了。”霍然離開椅子,他高大的健軀往屋子裏走進去。

“站住,不管你喝不喝這杯咖啡,你都得過去邀請水璃來喝茶。”波莉難得拿出當母親的威嚴。

他在雕花門前站定,原本將踏進屋子裏的腳,猛地頓住了。

“我不想去。”他再次斷然拒絕。

“你沒有拒絕的餘地。”波莉非常堅持,“如果你還執意不去,那麼你以後別再喊我一聲‘媽咪’,我沒有你這個不聽話的兒子。”她把他當三歲小孩子教訓。

藍濰傑的臉色倏地下沉,非常之難看。

“你可以選擇去或不去——”她讓兒子自己決定。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他根本無從選擇。

憤怒的腳步一旋,他怒氣騰騰地轉向大門口,朝隔壁水家的屋子走去。

“沒有邀請到水璃來作客,你也別回來了。”

波莉隨後又撂下狠話。

“可惡!”他用力踹了一下鐵門。

用力撳下電鈴,等候了好久,都沒有人來回應。

她不在家再好不過了,省得他看了礙眼。

纔要打道回府,屋子裏及時衝出一個嬌小的人影。

“媽,對不起,我肚子不太舒服,剛纔一直待在廁所裏,所以……”

水璃一手捂着肚子,她原本以爲按電鈴的人是董採妮,她常常外出卻忘記帶鑰匙,按門鈴是媽媽最常做的事。

在抬眸看見藍濰傑那陰沉緊繃的臉龐,她的聲音倏地停住了。

他來做什麼?!水璃僵在門後,不知所措地瞪視着他。

他沒開口說話,只一徑盯着她瞧——

她穿着一件寬鬆的罩衫,衣長只蓋住了臀部,以下露出兩截白皙修長的勻稱美腿。

她讓那頭長髮自然地披泄在後,又沒有戴那副礙眼眼鏡,她這模樣,纔是他記憶中美麗慧黠的水璃姐姐。

她原本的容貌是很漂亮耀眼的,就像眼前這模樣。

“請問……有事嗎?”她訥訥地問。

她已經儘可能迴避他了,可卻還是碰了面。這次不能怪她,因爲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藍濰傑有幾秒鐘的失神,但旋即驚醒。

“我媽讓我來邀請你一起用下午茶,你有空嗎?”

他的神情不悅,語氣非常之冷硬,擺明了並不歡迎她。

“不好意思,麻煩你告訴波莉阿姨,我正在忙,沒空過去,改天吧!”

水璃很識相,她知道他一定是被波莉阿姨逼着來的,其實他心裏非常不願意看見她。

“你在忙什麼,竟能忙到連喝個茶的時間都沒有?”

既然她在家,那他是非得把她邀請過去不可,否則母親絕對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

聽聽他這口氣,好像真地把她看成一個整天在家閒閒沒事做的懶人。

“我正忙着翻閱報紙的求職欄找工作,真地沒空過去了,謝謝你的邀請。”

她也有脾氣的, 話一說完,便要將大門關上。

“等一下。”

不經思考,他用手抵住了門,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你找什麼性質的工作?”在開口後,他更是訝異於自己的反應。

“不用你管。”

水璃也被他的質問嚇住,用力地要把門給關上。

“我才懶得管你,只不過是盡一下當鄰居的義務,稍微關心一下。”

他一邊說着,一邊堂而皇之地推開門,徑自往屋裏走去。說穿了,他心裏是在爲自己堅持反對她進公司的事情而自責。

“你太多管閒事了。”水璃忙上前阻擋。

可是已來不及,他大步一邁走進客廳,看見了桌面上那疊用麥克筆圈畫着無數紅框的報紙。

拿起報紙,他看着她所圈畫的部分。

看着看着,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全是一些沒遠景的小公司,你甭去面試了。”他毫不客氣地批評,把視線落到她美麗的素淨的臉蛋上。

“你未免干涉太多了吧!”水璃生氣地伸手要搶回報紙。

他突然把報紙揉成一團,然後動作瀟灑地投進垃圾筒,接着說:

“你明天到公司報到,我隨便幫你安插一個職位,都比待在這些小公司好。”

“你不是很厭惡看到我,恨不得我從這個世界消失嗎?怎麼……”

她極度錯愕地瞪着他,他的話令她相當地震驚。

那天他還極力反對藍伯伯安排她進公司工作的決定,怎麼這會兒卻又熱絡地要替她安插工作。

他喫錯藥了不成?!一雙清瑩的星眸掩不住震驚地愣瞪着他。

“我說會幫你安插工作就絕對會做到,你現在不用忙這個了,跟我回去喝茶吧!”

他迴避她的注視,顯得有些尷尬卻又霸道地執起她的手, 拉着她走出門。

“請你等一下,我——”

敵不過他拉扯的力氣,她硬被拖着出門,兩條美腿在罩衫衣襬下晃啊晃,引人遐思。

他的眸光一黯,下顎微微沉下,高大的身軀在門前猛地停住。

她的鼻子撞上他寬闊的背;“唔……”有點兒痛。

“馬上去換過衣服,在我咖啡冷掉之前,我要看到你下樓來。”轉過身來,神情冷峻地對她說道。

水璃瞠愣幾秒,本想再拒絕,但他的目光和表情實在太陰鷙,讓她不敢再開口,只得順從地回房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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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生活,在漂亮的露臺上享受美味的茶點,悠閒地度過午後時分。

當她跟着藍濰傑來到他家時,波莉阿姨臨時把午茶的地點改到二樓的大露臺上。

傑格早把餅乾喫掉了大半,他喫飽喝足就回房間打電動了。

而波莉阿姨則藉口出門去買東西,沒參加午茶聚會,所以現下在這浪漫的歐式大露臺上,只剩下藍濰傑和水璃兩個人。

一個尷尬地低垂着小臉喝着茶,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餅乾,另一個則不發一語,神色陰沉地喝着冷掉的黑咖啡。

要不是波莉吩咐他要好好陪這位“貴客”,他早就回房間看他的書了,怎可能還會坐在這裏。

“你……如果有事的話,可以先離開沒關係, 我自己在這裏喝茶就可以了。”

她知道藍濰傑是被波莉阿姨強迫留下來陪她 的,看他那臉不情願,她心裏有點難受。

他等這句話等很久了。

“那麼你請自便,我回房間去了。”

迅速站了起來,轉身就兜進屋子裏,高大健碩的身軀隱沒在左手邊第二道房門。

原來他的房間方向正好對着她的,那麼和她房間陽臺相對的那扇落地窗,就是他的寢室嘍!

原來……房間裏那架白色鋼琴是他的。他會彈鋼琴嗎?雖然他房間裏擺着鋼琴,可她從來沒有聽見琴聲響起過。

想起鋼琴,她修長纖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她有多久沒碰琴鍵了……自從和“凱”分手後,她就把那美妙優雅的琴聲給遺忘了。

忽而,優揚的琴聲從那扇緊閉的門內傳了出來。

那鏗鏘有力的琴聲,帶着些微悲傷的曲調, 以及令人痛徹心扉的音符……

是藍濰傑在彈琴,沒想到他的彈琴技巧如此圓融美妙。水璃瞠愣地聽着那流暢而優揚的琴聲。

一陣輕風吹過頰鬢,撩動她的髮絲,她的眉宇之間泛起濃濃的憂傷,說好要徹底忘掉的那段痛苦回憶,又在腦海裏翻騰起來——

楊凱和她是同一系的同學,兩人均主修鋼琴這門課程。從大一開始,她和楊凱對彼此都有好感,於是便展開了交往。

從大一到大四,她和楊凱的感情日臻成熟而穩定,在學校中,她是公認的校花,由於才貌出衆,她在校園內非常活躍。

相較於楊凱,他只是一名普通而平凡的學生,和水璃在一起,他永遠只是一片襯托她的不起眼的小綠葉。

可是水璃並不在乎這些,她很愛楊凱,愛他的風趣、愛他的穩重、愛他的一切。

她帶楊凱回家讓雙親認識,水寒夫婦也對楊凱非常中意。

水璃以爲她這輩子是屬於楊凱的,而楊凱也將是她一人所獨擁的。

在大學畢業之前,她都是這樣認爲——不管楊凱以後的成就如何,她都會和他在一起,她會和他結婚、生子,平凡地共度這一生。

她的夢想很平凡,甚至願意爲楊凱放棄茱莉亞學院的獎學金,放棄出國深造的機會,就爲了和楊凱在一起。

在大學畢業的前一個晚上,她和楊凱並沒有約會。

因爲她臨時把鋼琴琴譜遺忘在琴室了,所以下課回家之後,她又踅回學校拿琴譜。

這個時候,鮮少會有同學留在學校裏,除非是專程留下來練琴的。

水璃在踏進琴室前,以爲裏面不會有人的。可當她準備打開門時,卻發現門被反鎖着,裏面

傳來女孩子低泣哽咽的聲音,還有她所熟悉的楊 凱的聲音。

“學長,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那女孩子的聲音她挺熟的,是她的直系學妹羅筱娟。

“我不會答應你這個擅自的決定,我不會放你走的。”楊凱激動地說。

“求你讓我走,我們不能再繼續欺騙、背叛學姐下去。她爲了你放棄到紐約深造的機會,你不能這樣對待她……”

裏頭傳出學妹傷心的哭泣聲,水璃愣在門口,壓根兒搞不清楚羅筱娟在說什麼?!可心裏頭升起不祥的預感,

她強烈地感覺到楊凱和學妹有事瞞着她。

“娟,我不愛她,你不要再強迫我和她在一起。和水璃在一起這幾年來,我好痛苦,你知道嗎?!”

“學長,你怎可以這樣說,學姐她那麼漂亮又有才華,她是那麼的完美……”

“我就討厭她的完美,她永遠都是大家注目的焦點,她的溫柔只是表面的假象,其實她的個性非常的驕縱蠻橫,和她在一起,我永遠都只會是個任她擺佈的小丑——我討厭她,厭惡她那自負的嘴臉!”楊凱這些話幾乎是用吼的。

“筱娟,我愛的是你,求你別再把我推給水璃,我不要她,我自始至終愛的都是你。”

“我也愛你,好愛你!我不要把你讓給學姐, 我要你只看我彈奏鋼琴,你的眼中不能再有學姐的存在,我討厭她把你佔爲已有……”

他深切的告白,換來羅筱娟一陣無法抑止的哭泣。

“我不是她的,從來就不是,我的心裏只有你,真的只有你。”

原來……他的心裏從來就沒有她的存在,難怪他從來不碰她,就連一個吻也像敷衍般地帶過。

門外的水璃聽見了,那幸福、平凡的夢想,在瞬間被無情地敲碎。

楊凱的話如利刃般穿透她的心,狠狠地畫出一道再也無法縫合的血痕來,這個傷痕汩汩淌下鮮紅的血液。

她一直以爲楊凱是她的,原來那全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從來不懂悲傷感受,永遠都是笑顏燦爛,活得自信的她,生平第一次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心碎裂的聲音,伴隨着無法抑制的淚,冷酷無情地席捲了她。

那一個黃昏,她哭倒在琴室外的走廊上,幾乎暈厥——直到楊凱和學妹發現了她。

狼狽不堪的她,撐着最後的力氣和意志,賞給楊凱一巴掌,然後驕傲地離開了。

所有的驕傲和自負在那一天完全從水璃身上消失了,她生了一場大病,病癒之後,她不再是以前那個快樂又耀眼的水璃,她不再碰鋼琴,那熟悉的黑白琴鍵已被她遺忘。

記憶在這之後,變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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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水璃姐姐在哭耶,她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經過露臺打算下樓的傑格,突然闖進藍濰傑 的房間,打斷了他彈琴的興致。

琴聲戛然而止,藍濰傑彈錯了幾個音符。

“她又怎麼了,又想起那該死的‘凱’嗎?”

充滿妒意的低咒從齒縫裏逸出。

高大的健軀倏地從琴椅上站起,他轉身邁出房間,衝往露臺。她果然趴在桌上痛哭起來,那傷心欲絕的哭泣聲擰痛了他的心。

“不準哭!”

連喝個茶也哭得死去活來,藍濰傑快要被她給逼瘋了。

倏然抬起那已被眼淚沾溼的臉,她看起來很悲慘、很無助。

“對不起……”她慌亂地用手背擦眼淚。

“我馬上離開就是了……”

那狂怒的神情讓她好害怕,慌忙地從椅上起身,越過他,打算逃回家去。

“不準走!”

他忽然拽住她的手臂,將她往他的房間拉進去,

“今天你沒把事情講清楚,我絕不會放你走。”

用腳將門踹上,將她拉至鋼琴前,將哭成淚人兒的她按坐在琴椅上。

“砰”的關門聲嚇着了她,她僵坐在琴椅上, 眸子閃過驚慌,神情倉皇。

“說——你到底在哭什麼?!又是爲了那個‘凱’而哭嗎?!”

逼近她,那琥珀色的眸子裏竄動着不自知的醋意和妒火。

“求你別逼我……”

淚珠又不爭氣地滑下頰,她要把那段不堪的往事徹底忘記,不想再提起半句。

“那你就別老是哭,我看都看煩了。”

煩躁地扒過那褐色髮絲,猛地轉身從抽屜裏取出一根菸點燃。

“以後……以後……絕不會再哭了……”

壓抑着哭聲抽噎着,脫軌的情緒在慢慢地平復。

“你舉手發誓,我才相信。”他不肯輕易放過她。

一想起她老是爲了別的男人哭得死去活來,他就一肚子火,焦躁地抽着煙,房間內瀰漫着嗆鼻的煙味。

怪了!她爲那個叫做“凱”的男人哭泣,關他何事呀?!他幹嘛表現得如此在意且憤怒。

去!他中邪了不成。

藍濰傑在心中生氣地取笑、嘲諷自己。

“我保證絕對不哭,請你放我走……”

竟然要她發誓,他這麼做有何意圖?水璃當場傻了眼。

“把手舉起來對天發誓,以後如果再被我看見你掉一滴眼淚的話,我會讓你‘很好看’。”

再旋迴身,他蹲下身與她平視,眸子忽而變得陰沉而兇狠。

他這麼做實在逼人太甚,干涉她太多了。 但他就是不肯輕易饒過她,他嫉妒那個男人,如果可能,他要狠狠賞那個叫做“凱”的男人一頓拳腳,非把他打得鼻青臉腫,外加掛三個月病號不可。

“我……”她愣着。

“發誓!”

猛地將距離拉到最近,挺直的鼻抵着她的鼻尖,他緊逼着她,囂張的氣息撲旋向她。

“我……發誓……”水璃舉起手,緊張而害怕地張開顫抖的脣。他那陰鷙的神色擺明了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她只好照做。

“從現在起,你最好管好你那不爭氣的眼淚, 要不然,我會親自用脣把它吻幹。”

嘴角微揚起一抹邪佞而充滿得意的笑痕,他捧起她的臉,狂妄又憐惜地在那顫抖的脣瓣上印下一個勝利的吻——從現在起,她的眼淚不再是屬於那個男人的了。

當他將脣覆上她的那一剎那,水璃在他那雙琥珀色眸子中看見了躍動的情慾,她震驚萬分地瞠瞪着他。

“把眼睛閉上。”他惱怒地命令。

水璃聽話地閉上眼,放縱自己沉淪在他霸道又充滿佔有慾的深吻中,心的一角從此刻起,隨之慢慢地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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