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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芙蓉劫》 / 季葒 / 第4章 / 共12章

遊客若從白鶴峯的山腳下,沿着青石板鋪成的小徑拾級而上,便可看見山上花樹繁茂,竹影搖曳,那傳入耳中的淙淙水聲,乃是從山上沿溪澗而下的一泓清泉。

石板路的盡頭,是一座茶亭。這茶亭遠近馳名,人稱“滌心亭”。過了涼亭,穿石橋再拐個彎,就到了有名的“虎跑寺”。

“龍井茶葉處跑水”堪稱雙絕,而虎跑泉又被稱爲天下第三泉。

用這兒的泉水來泡茶,絕對甘醇清香。耶律常焰坐在滌心亭裏,石桌上沏了一壺上等的龍井茶,那茶還未入喉,清雅茶香就已沁鼻。

“好茶。”耶律常焰品了一口龍井,嘖嘖稱讚。

“香——果然名不虛傳。”對漢語認識不深,僅僅皮毛的符耘,也讚不絕口。這可是他想了好久纔想出的詞句。

“小二,我有事想請問你。”忙碌招呼遊客的店小二,好不容易有了空檔,耶律常焰放下茶杯,乘機把他喚到面前。

“客倌,要加茶水嗎?”店小二勤快地走了過來,見到這位渾身充滿傲然氣勢的客人,態度顯得既恭敬又拘謹。

“不是的,我是想向小二你打探一些事情。”耶律常焰身着一襲玉色錦袍,他淺笑着。那含蓄的笑容,刻意平凡的打扮,卻怎麼也掩不住他那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勢。

“客倌要打探的地方,只要是在杭州城裏,我一定知道。我打從一出生就住在這杭州城裏,對每一條街、每一條巷都熟得很哪!”把抹布甩到肩上,他充滿自信地說。

“聽說這杭州的絲綢非常有名,不僅質料輕柔,色彩又豔麗,我想買些上等的絲綢,該到哪家布莊買呢?”耶律常焰含笑問道。

“要買咱們杭州的絲綢,就上‘羅家布莊’去,這‘羅家布莊’的織錦緞和古香緞可是最上等的絲綢呢。若您想裁件上等錦袍,那兒的裁衣師父的手工絕對是最精細、最上乘的,保證您滿意。”他熱心地說。

“這‘羅家布莊’該怎麼走呢?經你這麼一說,我一定得上‘羅家布莊’去買幾疋緞料,順便裁幾件新袍。”

“這‘羅家布莊’很好找,在城裏就有三家分號,你只要一上市集隨便找了人去問,便可以知道。”

“哦?那我待會兒就到城裏去逛逛。”向店小二點頭致謝,他真的打算上羅家布莊去走一趟,要見識見識這遠近馳名的杭州絲綢。

“唉呀,這位客倌,有件事我差點給忘記了。這‘羅家布莊;在一個月前,三家分號突然莫名其妙地全關起門沒有做生意了,這會兒你上城裏去,恐怕會白跑一趟哦。”店小二拍一下額,糊塗自己居然差一點忘了這件事。

“這樣呀,那我改明兒個再去城裏看看,或許能碰個好運氣,正巧遇上‘羅家布莊’再度營業。”耶律常焰輕鬆地說着,便又再品了一口茶,享受那齒頰留香的滋味。

“是啊!看客倌長得尊貴福氣的模樣,一定會遇上的。”店小二真會說話。

“對了,這城北滬巷可有家鳴鳳閣的地方來着?”耶律常焰又問。對座的符耘很是納悶,今兒個主子怎麼突然提起這個聽都沒聽過的地方。

“這鳴鳳閣……在城北一帶還滿有名氣的。”店小二抓抓頭。

“這家店鋪是販售什麼物品?玉飾還是古玩?”這是耶律常焰自己的猜想。

店小二一聽,噗哧笑了一聲。“只要是咱們杭州城的人,都知道這鳴鳳閣是間窯子,哪來玉器和古玩可販賣,它賣的可是女人的香。”他表情曖昧地說。

“窯子……”耶律常焰不禁愕然。

水芙蓉是那窯子裏的姑娘?以他閱人無數的經驗,她那清純羞澀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僞裝出來的,怎可能是個青樓女子?

“窯子!”符耘把口中的茶水給噴了出來。這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想上窯子去找女人。“爺——”他驚呼,愕然地看着耶律常焰。

耶律常焰賞他一個白眼,那錯愕一閃即逝,絕俊的容顏又漾起一抹淺淺的笑。

“聽小二哥的口氣,好像對鳴鳳閣頗爲熟悉,這……很冒昧地請問小二哥,你可知道鳴鳳閣裏的姑娘美不美?”耶律常焰問得露骨。

“爺——”難道主子真的想上窯子找女人?符耘急了,這窯子的女人只要是有錢便伺候,身子不潔,這主子萬一染了病可怎辦?“要三思哪!”他勸道。

“閉嘴!”銳利的眸光一掃,符耘噤了口。

“說實在的,這鳴鳳閣裏的姑娘不挺美,可是……牀上的工夫了得,挺令人銷魂的哪!”覷了兩旁一眼,店小二刻意壓低聲量,在耶律常焰耳邊小聲地說。

耶律常焰沉吟着,嘴角笑意加深,可那笑容卻帶着陰沉。假若水芙蓉真是那窯子裏的女人,那麼她是否也曾經伺候過眼前這名皮膚黝黑、身段矮小,毫不起眼的店小二?

思及此可能性,他的胸口一窒,莫名的醋意橫生。

“這位官倌,要不要我介紹幾位給你,我保證這幾位姑娘的‘工夫’,一定能讓你非常滿意。”店小二的聲量更低了。

“不必了,我只獨鍾一位稱做水芙蓉的姑娘。”耶律常焰搖頭拒絕。

“水芙蓉?”誰知店小二一聽,當場愣着。“我聽錯了麼?客倌說的可是水芙蓉這名字?”

“沒錯,就是‘水芙蓉’。”難道水芙蓉真的有伺候過他?耶律常焰原本陰沉的臉色更黑了。

“真叫‘水芙蓉’?”訝異的店小二突然轉身跑開,他消失在茶亭後側的布幔。須臾,他又出現了,而且身後還跟着一名俏麗女子。“客倌,你說得可是這位姑娘?”他往右側移了一步,讓耶律常焰可以瞧見站在他身後那女子的面容。

“啊?怎麼是你?”

耶律常焰還未來得及反應,水芙蓉就震愕地驚叫出聲。

“是你……鳴鳳閣的水芙蓉?”眼前絕麗出塵的女子就是他在跨虹橋畔“巧遇”的那名女子。

耶律常焰臉上的陰沉霍然消失,瞬間換上俊朗懾人的笑意。他的眸子驀地發亮,直勾勾地盯着一臉錯愕的水芙蓉。

看她一臉愧疚,顯然知道她的謊言被拆穿了。竟然——謊報住處,她敢欺騙一國之君,這可有她罪受的。

這……叫冤家路窄嗎?水芙蓉心虛地不敢看他,他那雙銳利的眼眸好像能穿透她的心思似的。

“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這位客倌您可別亂說哦!”店小二插嘴,急忙替水芙蓉澄清。

“原來你是個清白姑娘家呀……”耶律常焰起了戲弄她的念頭。“你不是住在城北滬巷的鳴鳳閣裏?”他直瞅着她,醇厚的嗓音在空氣中飄蕩。

“呃……我住在城北滬巷的……隔壁巷子裏……”水芙蓉低垂螓首無措地絞着手指。

她騙了他,他不會生氣吧!水芙蓉心裏不安地忖着。抬眸偷覷他一眼,他那閃着邪惡光芒的眸子,讓她一顆心忐忑起來。

“水姑娘無依無靠,現在暫借住在隔壁巷的青水齋裏,那是一間尼姑庵。”看水芙蓉支支吾吾地不知該怎麼回答,店小二看不下去,幫她接了話。雖然水芙蓉不過纔來這茶亭工作沒幾日,可他對她孤苦無依的身世卻是非常清楚,也很同情她的遭遇。

“尼姑庵?”向來鎮靜、沈穩如山的耶律常焰,震驚地抽了一口氣。

“尼姑?”符耘嘴裏的茶又險些噴了出來。

主子看水芙蓉那眼神,他不用細想,就知道主子對她有極濃厚的興趣,可她是個尼姑耶!有沒有搞錯啊?!

這主子該不會是因爲太久沒女人侍寢,所以到了飢不擇食的地步,怎地一會兒要上窯子找女人,一會兒卻又對尼姑感興趣。

“你……”向來冷靜處事的耶律常焰,這會兒竟然說不上話來。這連當年他聽見大宋出兵攻打邊關的消息時,也沒這麼震驚過。

“我只是借住,沒出家。”水芙蓉沒好氣地說。看他那錯愕的表情,好似見着怪物一樣。她心有不快,忍不住把自己的底全盤托出。

慘哩!這豈不是不打自招?

☆ ☆ ☆

晚上,有點兒悶熱。

水芙蓉淨了身,回房睡不着,於是百般無聊地踱出了房門,來到空曠無人的後院。

她僅穿着一件單薄的白衫,拿着竹扇坐在井邊乘涼,抬首望着掛在無垠天際的那輪彎月,那一雙明眸還比月兒更粲亮迷人。

腦海裏浮現的是那名輕薄了她的溫雅絕俊男子,今兒個他從涼亭臨去前丟了一句“後會有期“,在她的心中激起了一陣漣漪。

後會有期……

她以爲他逛了虎跑寺之後會回頭來茶亭找她,可是她左等右盼,直到黃昏下了工,卻仍不見他的人影。

她又被他給戲弄了!啐……她怎會對這無聊男子有所期待呢?

懊惱地丟下扇,她起了身,轉回房去,揮去他的身影,決計不願再多想那男子一分。

“我的芙兒,留步……”驀地,一道黑影從左後方邊降下,硬生生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水芙蓉一驚,受驚的聲音還沒來得及喊出口,身子未能旋過去看清來人,便已被耶律常焰那大掌給掩住了嘴。

“唔……”她看不到他的臉,以爲是深夜闖空門,打算洗劫財物兼劫色的不肖惡徒;她嚇得全身僵硬了,花容失色。“好心的爺,請……請你放手好嗎?你若是缺銀兩,我可以給你,可你……別兇殘地想殺人滅口呀!”身子因害怕而直顫抖。

殺人滅口?!這朵芙蓉花兒可是絕無僅有的一朵,他一心想納爲己有,嬌貴專寵,怎狠得下心殺了她呢?

耶律常焰從胸口震出兩聲悶笑,他無奈地搖頭,沒想到這朵芙蓉花兒這麼地嬌弱,他不過開個小玩笑,就嚇得全身發抖。

“瞧我把你嚇成這樣,我真是罪過呀!”他在她耳邊低語,語氣中帶着萬分的憐惜。

“竟然是你——”

竟會是這個無賴。水芙蓉拉下他還放在她脣邊的手,飛速旋身。

轉過身去,她抬眸一瞪,映入眼簾的是他那雙會勾魂攝魄的暗黑眸子。

有那麼一瞬間,她跌進他那片深幽的黑色迷霧裏……心跳的速度無由來地突然加快。

“我可憐的小東西,真嚇壞你了……”

她的迷醉和乍然的喜悅看在他眼裏,自得的笑意在他脣邊擴散;原來傾心的不是自己,她似乎也對他有情意哪!

“可惡的,我被你給嚇掉半條命!”乍見他,水芙蓉的心情是又驚又喜。可礙於矜持,不好太過於表露欣喜的情緒;她只好佯裝生氣,口氣故作兇狠。“你深更半夜的闖了進來,不怕被當成惡徒抓起來狠打一頓嗎?”

“我皮厚,不怕疼的,只怕被你‘一時糊塗’給推下井去當了冤死鬼。”他挑着眉,不正經地說。

“我纔不糊塗。若你真把我逼到糊塗地將你給推下井去,也是你自個兒活該。”他那臉可惡的得意笑容惹惱了她。

“我說過我會再來找你,和你有約在先。你若是佯裝不知情而真把我給推下去,這分明就是故意欺負我,那麼你合該受點懲罰。”他眼底帶笑,那笑意滿是奸佞。

“懲罰?”

水芙蓉不禁一愣!她直愣愣地瞪着他那抹太過於張狂的笑。

“不過是小小的懲罰而已,其實你不必太害怕。”

害怕?她纔不是害怕來着……

“我並沒有錯,何來懲罰?這些話全是你自個兒胡扯瞎說的,我根本——”白皙的粉頰因含怒而脹得紅潤潤的。

“噓……別嚷嚷,會吵人安眠的。”

他的手指輕按住她那嬌嫩的脣。情不自禁地低下臉和她咫尺相望。他那雙黑幽的眸凝視着她誘人的粉顏,陽剛狂狷的炙熱氣息撲旋向她,拇指輕揉着她那紅潤的嫩頰。

“你……擅闖靈脩禁地,不怕被別人發現是不?”被他的氣息一擾,她險些失了魂。

“你錯了!我怕的是被人發現我們的……姦情。”他可惡的笑容加深,那閃耀着火炬的眸,凝望進她驀然一驚的晶璨水眸裏。而且他刻意將末兩個字用無聲的脣語來表達。

“奸……姦情……”一聲大大的驚喘之後,伴隨而至的是一聲尖叫。

她跟他根本沒有……

“我的芙兒,你叫這麼大聲,被人聽見了咱們倆曖昧的關係可不好哦。”

“曖昧的關係?”她又深深地抽了一口氣。“我沒有和你……你別亂說……”她瞪視着他,臉蛋脹得酡紅,忿怒地壓低聲音。

“沒有嗎?昨天清晨在那橋下,你的身子都被我看見了……”他愛逗她,愛看她生氣嬌怒的美麗模樣。

“只是我身子被你給看去了,其他沒發生什麼逾矩……”

“吭!沒有麼?你敢說沒有……”他截去她的話。再俯近,他的臉已快貼上她的。

“只是碰了脣而已……”是有啦!她哭喪着小臉,扁着嘴說。

“吭?只有碰了脣麼?”再欺近,他直挺的鼻尖抵着她的。那純男性的氣息包圍着她,令她快透不過氣來。

“除了碰脣,還有……”無措地咬着粉脣,她尷尬地幾乎無地自容。昨日所發生的事情清晰地浮現腦海,她閉上眼,心裏在哀嚎。

“你忘了麼?我還有碰了你嬌嫩的豐潤……”他替她把說完。

轟地,一把羞窘的火從腳底燒上眉梢。那羞到極點的事,她如何忘得了……

“就算被你碰了胸,那又如何?我又不是失了清白……”這該死的男人!得了便宜還乖。水芙蓉一對腮幫子氣得鼓鼓的,簡直快要氣爆了。

“那又如何?”耶律常焰浪蕩地笑着,他那戲謔又邪惡的目光,可惡地向下溜到她那豐盈的粉胸上,把她薄衣下細嫋但卻不失豐盈的身段烙進瞳裏。

“你說清楚……這話是什麼意思?”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的意思是……昨天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而你回報我的竟是一個謊言……”她誘人的身了深深烙進他的黑眸裏,眸色霍地轉黯,他突然展開猿臂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唉……我……”這一攬,她柔軟的身子被強迫和他堅實的健軀密實相貼住。“我是騙了你,是有些理虧,可你先前也強佔了我的便宜……這救命之恩就相互抵過,咱們倆誰也不欠誰呀。”

她說得理直氣壯,可是聲勢弱了些,因爲他所散發的狂妄氣息和那雙燃着火炬的黑眸讓她的心猛地一緊。

“你騙了我……你不知感恩,得受懲罰。”他壓根兒沒把她的話聽進半句,一根修長的手指毫不費力地托起她透露着惶恐的嬌顏。“你猜我會如何懲罰你這不知感恩圖報的小東西?”

邪佞的笑意隱去,那張絕俊的臉龐轉瞬間變得狂狷不羈。

懲罰……水芙蓉被他所散發出來尊貴的狂霸氣勢給震懾住,震驚地無法開口。“夜還長得很,我會慢慢地告訴你……”

她呆住了。逸出一串狂放渾厚的笑聲,耶律常焰環在她柳腰的長臂倏地一收緊,而後施展輕功凌空一躍……

天!他再次抱着她在半空中飛馳。

要命的!水芙蓉嚇得緊抱着他,埋首在他胸前;有了上一次可怕的經驗;懼高的她這次不敢再往下眺望。

這如果是他所說的懲罰,那他還真是得逞了。

她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四肢發軟……救命……

☆ ☆ ☆

皓月當空,湖水泛銀,今夜充滿了詩情畫意。

在船頭,耶律常焰半躺在一張貴妃椅上悠哉地望着一輪明月,水芙蓉則緊偎在耶律常焰的懷中。她驚魂未定,方纔那段飛行,令她心驚肉跳,好久好久仍未從驚惶中脫離。

“我可憐的芙兒,你要不要到船艙裏去歇息歇息?”凝視着她蒼白的容顏,耶律常焰心疼地輕拍着她纖細的背。

“我需要一張牀。”水芙蓉感覺自己還在飛,頭暈目眩的。

“牀?”兩道濃眉挑得極高。現下,他也挺需要一張牀的。

“嗯,我現在整個人好暈,非常需要一張牀。”她在他懷中低語。

“夜深露寒,你穿的太單薄,咱們就下船艙去找張牀取暖。”

帶着詭異的笑,耶律常焰將懷中的可人兒打橫抱起,邁着穩健而迅速的步伐,他下到船艙,水芙蓉舒適地倚在他的胸膛上。

舞龍閣。耶律常焰華麗而舒適的艙房。

精細巧致的雕門,紅檜木櫃,桌椅、四柱大牀,房內的擺設全是無價的古玩、玉器。

推開房門,越過花廳,在艙房的最裏頭,有張四柱大慶。這張牀的四根牀柱上雕着龍騰飛鳳,垂掛的紗帳是上等的輕柔絲緞。

將懷中的人兒輕輕地放在牀上,耶律常焰也跟着寬衣上了牀。

揚手拂下淺紫色的絲緞,揮退一旁伺候寬衣的侍女,房門被關上了,外面有人守着,水芙蓉今晚成了他的獵物。

“芙兒,芙兒……還暈着嗎?”關心地拍拍她的背,耶律常焰試圖喚醒處於渾噩暈眩的她。

“好些了。”水芙蓉咕噥一聲,翻身脫離他的懷抱,躺到另一側去。

從來沒有躺過這麼舒適柔軟的牀,令驚嚇過度的她一沾了枕,竟昏昏欲睡起來。

“你累了?”

耶律常焰隨即靠了過去,他可不能讓這到手的獵物有逃脫的機會,得看緊點。他那健壯的胸膛輕輕地覆上她纖細優美的背。他的手沿着她的手臂緩緩滑向她的腰側,扣住她細緻的柳腰。

“好累呵!我想好好睡個覺。”水芙蓉掩嘴打了個呵欠,她真的累了,累得讓她忘記自己身在何處。

“在入眠之前,你先該好好‘回報’我一番。”

“回報?”她的腦海一片茫然。

“你可以選擇受一頓‘懲罰’,或者是以身相許來‘回報’救命之恩。”醇厚的嗓音在她耳際低迴。

已掩上眉睫的水芙蓉,倏然睜開瑩眸,眸裏仍是一徵迷茫。

“顯然你已經忘了我把你擄來這兒的目的……”不過幾裏的飛行就把她嚇得魂飛魄散,忘記天南地北了。耶律常焰搖頭失笑。

他將置在她腰際不安分的大手探進衣內,滑上她嬌嫩胸脯輕揉着。

“你、你……”喝!她驟然驚醒,頭也不暈了。她記起先前他要向她索討救命恩情的事。“你別亂來,我可沒應允你要以身相許來報答你那小小的、不足掛齒的救命恩情。”隔着薄衫使勁地壓住他那隻不規矩的手,他放肆的舉動讓她的臉染上羞怯的緋紅。從他掌心傳至她肉體的溫度,令她心慌。

她想起今晚來找她的目的,她騙了他,他是來興師問罪順便索討昨天那份小小的救命恩情。

“你不打算以身相許,那就是寧願受點小小的懲罰嘍?”將她的身子扳過來面對他,他那雙銳利的黑眸緊盯着她酡紅的臉蛋兒。

“適度的懲罰我可以接受。”他那炙熱的視線燒灼着她,水芙蓉掩下星眸,不敢直接迎視他。她大可以反抗他,但他那與生俱來的狂霸氣勢讓她有所顧忌。

“只要你不反抗,我可以保證絕不過分懲罰你。”那如扇眼睫下的晶瑩水眸好美,他爲了她的美麗而怦然心動。

手從她緊壓的衫內抽出,他捧起她嬌麗的臉蛋,用灼人的凝視勾住她逃避的視線。

低醇的嗓音牽動她內心的悸動,她竟癡迷地回望着他,那深邃如海的星眸讓她逐漸失去了戒備。

“我……絕不反抗。”她像被下了蠱般,開口輕語,紅嫩的脣瓣微啓,好不誘人。

“絕對心甘情願接受懲罰?”

“絕對!”

“這可是你親口應允的,到時候你可別反悔哦!”低低切切地笑着,他的詭計得逞了,絕俊的容顏掠過一抹得意,黑亮如星的眸閃耀着弔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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