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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邪性小爸》 / 黎孅 / 第10章 / 共12章

凌晨四點的時候,雅緹因爲口渴而醒來。轉頭,看見與她一同睡在牀上的女兒睡得香甜,她輕輕地掀被下牀,以免吵醒女兒,走到茶几前倒杯水。

水壺空了,沒水可喝。

出去向人討杯水吧,應該可以見到僕傭纔是。

她想了想,拿起牀尾掛着的披肩披上,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門。

她赤腳踩在紅色地毯上,靠着記憶尋找廚房,一方面也覺得奇怪,平時她踏出房間門,就會有女僕上前來詢問她的需要——無論何時,但今晚卻沒有,怎麼會這樣呢?

“雅緹小姐,這麼晚了還沒睡?”出現的不是女僕,而是總管薩米爾。

太久沒見到這位精明的總管,雅緹有些驚嚇。

“有什麼需要嗎?”他微笑望着她。

“我……渴了,想喝杯水。”

“噢。”薩米爾腦中快速的盤算着計謀,衝着她咧開嘴笑,“女僕沒將你房裏的水壺添水?回頭我會好好責備她一番,雅緹小姐,只好委屈你隨我走一趟了。”

“謝謝。”她僵硬的扯開笑容。

“雅緹小姐,比起我上回看見你,你瘦太多了呢!”他走在前面,愉快的笑着,“仔細算一算,有多久沒見了?十三年吧?你除了瘦太多,其他倒是沒多大改變,喫胖點啊,別學人減肥!”這小女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單純啊!

雅緹的心漏跳一拍。“總管,你以前……就知道我是假冒的?”如此平靜的喊她雅緹,他是知情的吧。

薩米爾並未直接回答。“對於進入雷蒙蓋頓的人,我必須有相當程度的瞭解,這都是爲了族長的安全考量。”

換言之,任何事情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雅緹輕攏秀眉,深覺好險,好險薩米爾不是Zepar的敵人。

“來,坐。”他引她來到空無一人的廚房,要她在高腳椅上坐下。“我倒杯果汁給你好嗎?不要,那牛奶?”

雅緹無可奈何的搖頭苦笑。“除了水,我吞不下任何東西……”

情況已經到了這麼糟的地步嗎?

薩米爾頭痛的在倒給她的水中加入葡萄糖,這是她唯一能夠補充體力的來源。

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吞嚥開水,他腦中想着該怎麼讓她開竅?只因那位高傲自負的惡魔,是不會把好聽的話掛在嘴邊的男人,儘管他默默的做了很多令人感動的事……

“近來睡得好嗎?”薩米爾突然問起。“還會失眠?”這小女人的精神狀況,真是夠讓人提心吊膽的。

“好多了。”雅緹幽幽地道。自從沒在半夜聽見Zepar憤怒的鋼琴聲後,她便能入睡。

雖然仍會因爲夢魘而驚醒,但比起剛來那一週,她現在要好多了,唯一沒有長進的是她的食慾。

她甚至在注射葡萄糖,因爲Zepar不讓她死。

薩米爾雙手環胸。“你還愛他,沒錯吧?”

“噗!咳咳咳咳——”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給嗆到了,雅緹猛咳不止。

“我說得沒錯。”他纔不想管她臉上的紅潮是因爲嗆到還是因爲害羞,反正呢,她對爺並不是無動於衷,那就好辦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你哥哥們現在——”

“我哥他們還好嗎?”她的手一顫,差點握不住水杯,心慌意亂的望着薩米爾,希望從他中口知得兄長安好的消息。

他們有沒有被波及?Zepar是否對他們展開報復?一連串的揣測,再度讓她胃痙攣。

“他們很好。”薩米爾的笑容很閃亮,“族長派人照顧他們生活起居,並且在雷蒙蓋頓裏各贈一棟別墅給他們——這些,都沒人告訴你吧?現在他們正受到招待,在夏威夷度假呢。”

“啊?”這超出預期的發展,讓雅緹錯愕。

“他們有話要我轉告你。”

“什麼?”

“爲自己而活。”他是後來纔想到這件事,實在是因爲他逃走太久,回來後要做的事情太多——都是爺挾怨報復,他才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雅緹聽見薩米爾代爲轉達的話,不禁眼眶通紅。

“哥……”

“欸?怎麼還是想到你哥?小姐,你該想想做這些事情的人吧!”喂,不要感動錯了。“我上週回來,就立刻被派去安排這些事,這樣你還不知道這是誰的主意嗎?”

“難道……是Zepar?”提起他的名字,她不禁顫抖,“爲什麼……他……恨我,不是嗎?”她不懂,他的報復呢?

“他真的恨你?”薩米爾哼了哼。

雅緹的心,激越地狂跳,等着他接下去說。

“自己去找答案吧。”薩米爾看了看牆上時鐘,時間正是凌晨四點。“對了,我問你,你覺得最近的飯菜還合胃口嗎?”

“看起來很美味,可我……沒有辦法吞下去……”老實說,她很想嚐嚐那些美食,那是廚師特地爲她烹調的,她不想辜負廚師的好意,可惜就是沒辦法。

“有一條線索離這裏很近,你可以去看看。”

“什麼?”雅緹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他的意思。

“族長鮮爲人知的興趣之一,就是做菜,很有趣噢!現在正是他爲心愛之人烹調早餐的時候,你如果感興趣,可以去看看。”

“早餐?現在?”在凌晨四點的時候?!

“我先去休息了。”眼見撩撥到她,薩米爾就開心的退場,準備去睡覺了。

說她不好奇,是騙人的。

都快天亮了,忙碌一天的Zepar不快點休息,還在廚房裏忙什麼?

禁不起好奇心,她喝光水將杯子往桌上一擺,依着自己對這座古堡的印象,尋找Zepar專用的廚房。

結果她找了好久仍沒找到,正要放棄之際,就瞥見灰影的身影,她小聲驚呼,捂着嘴藏身在暗處。

敏銳的灰影怎可能沒發現她,他只是不動聲色,表情未變,抱着一籃食材走進一扇門內,並未將門給完全闔上。

食物香氣從那扇門內飄出,門內隱隱透出燈光,雅緹躡手躡腳的走過去,靠在虛掩的門前,往裏頭一看,竟然看見Zepar站在料理臺前,神情專注的盯着一鍋高湯。

“爺,您囑咐的食材,我帶來了。”

“放到一旁。”Zepar專心盯着火候,並未分心看向下屬。

灰影皺了下眉。“爺,我來看着,您先休息一下。”

“不。”他被大火熱得直冒汗,仍不肯妥協。

他一大早熬高湯是爲了誰?他懷孕的養女,抑或是女兒?

“您三點忙完公事即進廚房忙到天亮,之後還要爲桑雅小姐做早餐再送她上學,爺,您……”

“灰影,你今天怎麼特別多話?”Zepar似笑非笑地拋去一句,“薩米爾一回來,你也變得嘮叨了。”

灰影立刻閉嘴,退到一旁去,免得再多話下去會被族長喝退。

Zepar拿起湯勺舀了一小碗高湯,輕嘗味道,仔細挑剔的神情,像極了美食節目的機車評審。

“別再吐了……”他神情落寞的盯着高湯,輕聲說着。

雅緹霎時捂着脣,倒退數步,不敢相信的瞪着那道透出溫暖香氣的門縫,然後像背後有鬼在追趕似的狂奔回房間,心臟跳個不停。

她想起了十三年前,他親自爲她做了一盤義大利肉醬面,微笑着告訴她,烹飪是他少有的興趣,他只爲心愛的人下廚。

當時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滿了愛意,催促她多喫點,那是她這一生中喫過最美味的義大利肉醬面。

現在他爲了她一夜未闔眼,在半夜起牀爲她一天的餐食熬煮高湯,而她卻甚少吞進肚子裏,將他的愛全數吐光。

她怎麼會忘了呢?他從前就是如此,愛得很小心、隱晦,只做不說,可她卻只注意到他對她的壞口氣和咄咄逼人的態度,忽略了很多小細節。

他能帶走亞蒙,更能帶走桑雅,憑她的力量是無法與他抗衡的,那爲何搶走孩子後他連她也一併帶了回來,之後也沒任何報復行動,連她擔心的兩個哥哥都被安排照顧,這……

不是愛是什麼?

釋然的淚水盈眶,雅緹跌坐在房門前,崩潰大哭。

她的啜泣聲擾醒了陪她一同睡的女兒,桑雅揉揉眼睛,看見母親跌坐在地上哭泣,嚇得連忙跳下牀,慌慌張張的奔向母親。

“媽咪,你怎麼了?是不是又吐了?你還好嗎?站得起來嗎?”桑雅急得團團轉,“要不要、要不要我叫爹……醫生來?”她硬生生將“爹地”兩字卡掉,因爲爹地對她說過,除非媽咪親口提到他,否則別在她面前提起。

女兒猛然改口,雅緹注意到了。他知道她的心病是因他而起,所以體貼的儘量不給她壓力,但他呢?她給他的壓力曾少過嗎?

她的不喫不睡,今他傷透腦筋了吧!

他一直是這樣的人,對於他所在意的人,總是大方的原諒……

“沒什麼,桑雅,不要麻煩別人,媽咪想睡了,陪我睡一下好嗎?”雅緹抹掉眼淚,微笑着對女兒說。

“真的嗎?”桑雅仍擔心。“媽咪,你不要逞強噢,我們都好擔心你。”

那個我們,包含了Zepar吧?

“我想睡了,真的。”她牽着女兒的手,重新躺回牀上,此時,她的心情不再紊亂不定,很快的闔眼睡着,像是很久沒睡了似的,一覺睡到了中午。

醒來時,女兒已不在房間,倒是像有人監視着似的,她一醒來,亞蒙就端着熱騰騰的早餐兼午餐過來。

“媽,你睡得好熟,所以沒讓人叫你起來。”亞蒙額上帶着汗珠,似乎剛從校練場被叫回來爲她送飯。

思及這些貼心舉動後頭的主使者,一陣暖流滑過她的心。

“看你有精神,我就放心了。”見母親一臉清爽,亞蒙鬆了口氣,“雖然喫不下,也喝點湯吧?媽,是鮑魚粥哦,你喫一點點吧!”在桌前放下熱騰騰的粥,亞蒙用親情攻勢,催促母親進食。

雅緹下了牀,坐在桌前低頭看着香味四溢的粥。這一碗粥,是Zepar爲她撐着半夜不睡,親自看着火候熬煮的高湯,裏頭有他不說出口的愛……

那個男人,驕傲、自負,而且很彆扭。

輕舀一匙粥品,吹涼後送進口中,小心而且緩慢的進食。

胃部適應了那暖意,而且沒有立刻吐出來,她再度進食……

被帶到雷蒙蓋頓近一個月後,這是她第一次將食物吞進肚子裏,而且一口氣喫了四分之一,讓亞蒙開心得紅了眶。

她開始喫東西了,這個發展令Zepar不禁感謝上蒼,對於她胃口小幅度的增加一事,感到萬幸。

從她來到這裏的那一天起,她的三餐一直都是他親手烹調的,代表他說不出口的抱歉——他很抱歉自己對她的粗暴,帶給她心靈上的傷害,也帶給她痛苦,而他自己也不好受。

他不再夜半彈琴發泄情緒,原本他只是想發泄自己的無能爲力,並不是針對她,可她誤會了,傷害也造成了,他卻仍開不了口乞求她的原諒。

今晚的月亮很圓,探出雲層高掛天邊,Zepar站在高塔陽臺,凝望着柔和的月色,任憑風灌進他的衣衫,更吹亂了他狂野的黑髮。

突然很想彈奏德布西的“月光”,他輕柔地哼起那熟悉的旋律,閉上眼,腦中浮現過去的影像。

每當他洽公回來,總會在琴室彈奏“月光”,她便會隨着琴音找上來,靜靜的坐在他身邊,靠着他的肩膀,微笑聆聽他爲她彈奏的曲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還記得在琴室裏,她大膽羞澀的說着想被他疼惜,而他就在這間琴室,奪走她的童貞。

她一直在發抖,他卻覺得她好可愛……

正是因爲當初愛得太過深刻,所以他纔會如此的“恨”,說開來,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

“哈啾!”

突兀的噴嚏聲拉回Zepar的神智,他猛然回頭,看見衣着單薄的雅緹站在琴室裏,揉着發癢的鼻子。

是她?!怎麼可能?她怎麼會在這裏?

彷彿過去和現在的影像重疊,他在這一瞬間以爲自己看見了幻影。

“哈啾——”直到她發出更爲驚人的噴嚏聲,他才如夢初醒。

Zepar旋風似的走進琴室,面孔板起,臉色難看的抄起放在一旁的大衣,不由分說的披在她肩上,將她密密實實的包起來。

不想對她生氣咆哮,但他就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你在搞什麼鬼?這麼晚了還出來做什麼?你想死嗎?”

明明是關心的話,總是用壞口氣來掩飾,他爲什麼總是這樣對待她呢?

雅緹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一臉憂鬱的神情激起Zepar的自我厭惡。

可惡,他在搞什麼?他覺得氣息不順,猛深呼吸。

“我不知道你在這裏……”她幽幽地道,看着他鐵青的臉色,心猛然抽緊。

Zepar聞言,心中的不滿加劇。什麼意思?不知道他在這兒,所以她纔來?

“哼。”高傲的自尊令他別過頭去。

就算過了這麼多年,她仍有逼瘋他的能力,他想留住她,他要留住她,但留住她的人,能不能留住她的心?

想起自己可能一輩子得不到她的諒解,他就又怒又怨,轉身欲走。

“Zepar……”但是一雙軟弱無力的手扯住他的衣服,不讓他離開。

他的雙腳像被釘住,完全動彈不得,“做什麼?”卻仍口氣不善的問。

雅緹有點被他的壞口氣刺傷,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縮,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爬上高塔,撞見他在這裏,她不能因爲這一點小小挫折就放手讓他走。

他只是愛面子而已,這個男人太高傲了,所以面對她時纔會流露出種種矛盾。

愛她,卻又恨她;傷害她,卻又懊悔不已。

“你能不能……”她以哀求的語氣說:“你什麼時候……再爲我彈奏‘月光’?”

開了口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有多想念當年那段美好時光,多少個夜裏,她醉倒在他多情的琴音裏,久久無法自拔。

Zepar喉頭滾動,情緒激動得無法自抑,他身體僵直,回頭看着她尖瘦的小臉,他無法推開她。

他爲自己想了一些很爛的藉口,但都掩飾下了一個事實——他對她的愛超越了恨和不甘,想珍惜她的心情超越了一切。

所以他坐在鋼琴前,爲她彈奏“月光”。

十三年未彈這支曲子,以爲自己會忘了、會彈錯,甚至彈得不順,但柔美的樂聲自指尖下流泄而出。

他的音樂騙不了人,他彈“月光”,就會想起她的臉,音色充滿溫柔多情,和無法自拔的愛戀,他只爲一個女人彈過“月光”,也只爲一個女人不再彈奏這美麗的曲子。

一如當年,雅緹坐在他身旁,微笑聆聽他爲她彈奏“月光”,聽見柔美勝當年的音色,感動的淚水滑落面頰,她像當年熱戀時那樣將頭靠在他肩上,無聲流淚。

幸福、美妙的音樂,傳遍雷蒙蓋頓每一個角落,讓聞者不禁動容。

Zepar彈奏完畢,沒有回頭看身旁的女人,逕自壓抑激越的心跳。

“因爲你的愛,我纔有勇氣生下你的孩子……”雅緹淚流滿面,抽抽噎噎地說:“對不起,不是故意傷了你的心,對不起……一直以來,除了你,我沒有愛上任何人,很抱歉騙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別說了,不要再說了!住口!夠了,真的夠了!Zepar無聲的在心底吶喊,他開不了口,生怕一開口,他激昂的情戚會一發不可收拾。

“Zepar……我還是不是你疼惜的人?”雅緹望着他僵硬的側臉,等待他的回答。

明知道他不是一個會把甜言蜜語放在嘴上的人,她仍希望他會爲她破例。

可他是一個愛得很低調的人,不說,僅用行動表示,十指在琴鍵上快速移動,彈奏起另一曲。

陽光、甜美的“仙女是精緻的舞者”,出於他指尖下,代表了他的回答。

她是他的仙女——雅緹爲此破涕爲笑。她愛上一個悶騷、內斂的男人,但又無比浪漫。

“Zepar,我愛你,一直一直愛你。”她主動攬住他的脖子,在他滾動的喉結印下一吻。

他是個愛面子又不愛說好聽話的男人,所以,她得給他臺階下,他不說的話,她來說。

他沒有推開她,或大吼要她滾,但身子微微一顫。

“你……不恨我?”在他被心中的惡魔控制,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後——老天,他強暴她!

罪惡感令Zepar渾身不對勁,覺得自己邪惡得令人憎惡。

“你很後悔吧?”她體諒的口吻,令他眼眶泛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傷害我的,你後悔了,你不曾傷害過你愛的人,爲此,你一定很難受,我不怪你,只要我仍是你疼惜的人。”

她不要求他的承諾,只要求當他疼惜的人,他怎麼可能……將她讓給別人?他怎能再失去她?

他將她攬進懷裏,下巴抵着她的頭,幾近耳語的說着他生平第一次,最接近甜言蜜語的話語——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你是我最珍視的人。

雅緹笑了,感受到他彆扭的愛意。

“Zepar……如果我身體養好了,你能不能陪我去克倫諾夫玫瑰花瓣節?我每年都去,我想有一天,一定要找你一起去,見見我最好的朋友們,告訴他們,你是我最愛的人。”

他向來不屑甜言蜜語,但不能否認,那些話聽起來很順耳。

“那你得養胖纔行,把之前瘦的全部都給我補回來。”他仍記掛着她的身體,一切的一切,都以她的健康爲出發點。

“我還有一個要求……”雅緹攀在他耳邊,紅着臉輕聲說:“等我身體好了,我們……嗯,那個……上牀時,我希望你喊我真正的名字。”

Zepar爲她這個要求感到氣血翻騰,捂着眼睛哀嚎,“雅緹,你一定要把我耍得團團轉才甘心嗎?”

儘管如此——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仍是他珍視的人。

那幸福的音色,出自何人之手啊?

路克站在窗邊,聆聽由遠處傳來的樂音,那高明的彈奏技巧,令他爲之動容。

“小爸好久沒彈德布西了。”與“前夫”一同欣賞音樂的劭妏,閉眼傾聽那情感豐富的音色。

路克一臉的不可置信。“是他?!真的假的?”

那個變態的惡魔,老愛彈沉重的超技練習曲凌遲別人的心靈,想不到竟然也會有這麼感情豐沛的一面?

“真懷念……小爸……”望着被喻爲“魔域”的城堡,劭妏被音樂感動得熱淚盈眶,“我不必再擔心你了吧?”

路克不悅的走來,扳過妻子的臉,醋勁大發的道:“我可不准你爲別的男人掉眼淚,尤其是那個惡魔!”

她忍不住噴笑出聲,“你這一點,跟小爸真像……”

克倫諾夫玫瑰花瓣節,是夏季盛會,來自世界各國參觀的人潮,將小鎮擠個水泄不通,除了穿着古裝的古城居民,還有新娘穿着婚紗在街上參與遊行,場面熱鬧非凡。

一名蓄着一頭蜜色鬈髮的美豔女郎,身穿桃金色方領禮服,身材高挑健美,合身的禮服勾勒出姣好身材,她拎起裙襬跳着民族舞蹈,舞技精湛,吸引許多關注的視線,甚至有多部相機對準她,卡嚓卡嚓的拍個不停。

舞完,她快樂的與同伴們提着一籃玫瑰花瓣撒着,任憑粉色和紅色的花瓣落了她一身。

當她站在路旁時,立刻有人上前搭訕。

“美麗的女士,日安,這是我的名片。”蓄着落腮鬍的高大歐洲人,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捷克語,色迷迷的向她遞上名片。“我對你一見鍾情,如果你願意,我想照顧你。”

“照顧我?”雅緹接過名片,不解地眨眨眼睛。“爲什麼?”一臉的單純好拐。

以爲能拐到美人的男人,露出好好先生的笑容,正想進一步說明,身後就傳來一道怒吼——

“老傢伙,你想對我的女人做什麼?你活得不耐煩了?”

被拖來參與這場盛會的Zepar,原本是在另一頭不甘願的演短劇,可遠遠看見他的女人被人搭訕,他立刻丟下演了一半的戲,衝到她面前,紫眸帶着殺意,瞪着高壯的歐洲人。

那深沉、恐怖的殺氣,讓人無法直視他銳利的眼,對方立即狼狽的轉身而去,不敢多做停留。

“你這個笨女人——”Zepar難以忍受地回頭瞪她。這女人還敢給他困惑的咬指甲?!他真是敗給她了。

“你爲什麼生氣?”雅緹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惹到他了,“啊,你短劇演完了嗎?我正要過去看呢。”

Zepar眯眼,醋勁大發的抽走她手上的名片,三兩下撕個粉碎,陰沉地道:“你還有膽問他爲什麼……”他應該要把她的腦袋打開,看看裏面都裝了什麼東西。

要是他來晚一步,她是不是就傻傻的跟別人走了?!

“我聽不懂他說什麼……你擔心我?”看他臉上的神情,她不難猜想,還溫柔的安慰他,“灰影暗中保護我,我沒事的。”

Zepar紫眸朝灰影藏匿之處掃過去,只見灰影背過身去,雙肩可疑的抖動着。

“該死……”他陰鬱的詛咒着,“在這裏發生的事,不許泄露出去!”穿着燈籠褲搭緊身衣,這可笑的打扮可是丟盡了他的臉!

他咬牙切齒的瞪向灰影,深覺此行沒帶薩米爾果真是明智的選擇,那老傢伙絕對會玩得樂不思蜀,再因他這身打扮笑到快斷氣!

“你不開心。”雅緹秀眉輕攏,“不喜歡來嗎?明年不來嗎?”

他應該要直接回她“當然了”三個字,但一看見她失望的眼神,他就不爭氣的心軟了,這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爲何總能將他耍得團團轉?

“你喜歡,以後我每年都陪你來就是了。”Zepar自己簽下喪權辱國的條款。

雅緹立刻笑逐顏開,小臉靠着他的肩膀,小小聲的道:“Zepar,你真好。”

這真的很糟……他不是個愛說甜言蜜語的人,但聽見這種話卻又心情愉悅無比。

尤其是聽見她以軟軟的聲音說愛他,看見她在牀上被他撩撥得情難自禁,被他逼着承認想要他、渴望他的可愛神情……

“趁海德他們在忙,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聊聊。”

“聊什麼?不行啦!”雅緹一聽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紅着臉阻止,但無法抵擋他的力氣,被拖向最近的一家旅館。

就在Zepar熱切的欲從旅館老闆手中接過鑰匙那一瞬間,鑰匙突然被人給奪走了。

“不是說了別大白天就急着脫衣服嗎?戲沒演完就想走?”是及時趕來攔截的海德和衆親友們。“來人,把他們兩個分開!”

當幾個壯碩的大男人朝他走來時,Zepar直覺想將他們一個一個甩出去,但雅緹及時阻止。

“Zepar,他們是我的好朋友……”用迷濛的眼神苦苦哀求,“這些年來海德夫妻幫我不少忙,他們真的是我很好的朋友……”

因爲她一番話,讓原本欲用暴力手段的Zepar打消主意,任憑那些臭男人再度將他倆分開。

他露骨的眼神滑過她豐滿、健美的線條。不枉他親手料理她的三餐,不假他人之手。

“女人,我愛你。”他突然想告訴她這個事實,爲她淪陷,萬劫不復。

雅緹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這是繼“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之後,他說過最露骨的情話了。

“等一下!”她大聲喝止起鬨的好友們,有點狐疑地詢問:“Zepar,你、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愛你,你是我的月光,雅緹米絲。”他嘆息的說着情話,“嫁給我吧!”

雅緹大受感動的拎起裙襬,直接奔向他緊緊抱住他的腰,感動得肩雙上下抖動。

“我……我願意。”她以爲自己不會聽見他親口求婚,而且是在這麼多人面前,這對心高氣傲的他來說。是多難能可貴的一件事啊!

Zepar突如其來的一招,讓周圍的一干男人傻了眼。

“等一下……”海德一臉的錯愕,“你就這樣娶走了我兄弟們看中多年的玫瑰皇后?”

看那些男人臉上錯愕、不甘的神情,Zepar的心裏就有說不出的爽快。他就知道,每每邀她來這裏玩,藉口邀她同樂,其實根本就是在打她的主意。

很抱歉,這個女人是他的!

“歡迎你們來參加婚禮——如果你們敢來的話。”懷抱着感動落淚的小女人,Zepar以邪惡的眼神看向那些男人,紫眸充滿威脅。“走吧,短劇還要演下去不是嗎?”他牙癢癢地對那些男人道,決定待會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壞他好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據聞,今年克倫諾夫玫瑰花瓣節最精彩的短劇,由一名黑髮紫眸、貴氣英俊的男人主演,他穿着不搭的燈籠褲和緊身衣,手握着長劍,本該飾演被打得落花流水的路人甲角色,卻竄改劇本將所有人打成豬頭,最後扛着尖叫的玫瑰皇后轉身走人。

沒人知道那男人是誰,也沒人再看過他精彩的演出。

而三個分散世界三地的男人,不約而同的收到他們“岳父”的古裝扮相照,當場噴茶,覺得先前受的窩囊氣得到平反。

至於將相片散佈出去的人……正在雷蒙蓋頓城堡裏看着相片喫喫竊笑。

“噗哈哈哈,這張好看、這張帥氣!哼,不給我跟,我一樣可以看到好戲呀!”薩米爾以蓮花指指着相片,對族長少見的扮相感到興味十足。

“很明顯的,我說的話你沒聽進耳朵裏。”Zepar突然出現,站在他身後獰笑着扳手指,“還是揹着我搞鬼,你好大的膽子啊,薩米爾——”

“啊啊啊啊——”薩米爾急忙收拾散落一桌的相片,但已來不及了。

Zepar兇狠的拳頭朝他飛過來,他無力阻止,只能一邊啜泣一邊被毆打。

“嗚嗚,爺,我從你的行爲感受不到愛……”

被他娘到不行的模樣氣到七竅生煙的Zepar,直接賞他一記飛踢K.O.他。

愛啊,真是很難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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