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魏藍薰再度回到總經理室。
“我的車不見了。”她一臉不悅的走到項易的辦公桌前,“請把車號DN-6969的車主找來,我要問他把我的車弄到哪去了?”
項易抬頭看她一眼,再低頭看文件,雲澹風輕的道:“在拖吊場。”
原來,早上佔用他車位的是這個大小姐。
“拖吊場?”魏藍薰美眸半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是電話,你可以打去問。”他在便條紙上寫下一組號碼,撕下,遞給她。
“爲什麼我的車會在拖吊場?”她蹙起兩道柳眉。
“因爲你佔用了總經理專屬停車位,上午有人廣播移車,但你並沒有出現。”項易繼續翻閱資料。他只是公事公辦,不需感到歉疚。
“所以,是你叫拖吊車來拖我的車!”魏藍薰突地拉高音量叫道。
“我請人廣播過了,公司有公司的規定,而我有我的行事原則。”
“我第一天開那部車,哪會記得車牌號碼,而你不過位置被佔用一次,就那麼心胸狹隘的報復我。”雖然是她有錯在先,但這個男人如此冷漠的行事作爲令她非常不滿。
“不需要浪費時間爭論這種事,快去領車吧!下次請注意。”項易語氣平靜的打發她。
“陪我去領車。”她理所當然的要求。
“那不是我的工作。”他抬眸看她一眼。
“但卻是你的責任。”她雙臂環胸的瞠視他。
“這是你的疏失,絕非我的責任。”
“我爸說我剛回臺灣,有什麼問題可以找你幫忙,何況這是你製造出來的問題。”
“抱歉,我現在沒空。”見她把董事長搬出來,他也只能退讓三分,畢竟董事長待他不僅止於工作上的關係,私底下更像長輩般照顧他。
“沒關係,我等你。”不知爲什麼,她內心興起了挑戰他理智的念頭,她靠向辦公桌沿,美臀一提,直接坐上黑檀木辦公桌。
項易看着她大方的坐上他的辦公桌,濃眉緊擰。這個女人,總是輕易就能影響他的情緒。
“等我下班,拖吊場也關門了。”
“無所謂,那你載我回家,明天再陪我去領車。”魏藍薰輕晃一下交疊的美腿,故作輕你道。
項易閉眼,深吸了口氣,闔上資料夾,關掉電腦,站起身。
“走吧。”他的語氣充滿無奈,決定先解決她這個麻煩,再回來加班。
“噢,這麼快就妥協?”她以爲他會更固執。
“我習慣先解決麻煩的瑣事,才能專心應付正事。”他逕自開門走了出去。
魏藍薰跳下辦公桌,輕揚脣瓣跟上他,雖然聽出他話中帶刺,不過她一點也不介意,反倒因他的投降內心有一絲快感。
“Pretty woman, walking down the street.
“Pretty woman, the kind I\\\'d like to meet.”魏藍薰坐在車上,聽着廣播播放的英文老歌,跟着旋律哼唱了起來。
“Pretty woman, I don\\\'t believe you it must be true.
“No one could look as good as you.”她一隻手舉高,隨着節奏彈指打拍子,身體也跟着晃動起來。
項易看着她自我陶醉的哼唱,剛開始被她的行爲嚇了一跳,然後說服自己別在意。
他偶爾側望觀察一下她的表情,發覺她唱歌時張闔的豐滿脣瓣很性感,這首電影“麻雀變鳳凰”的主題曲,歌詞貼切的形容了他身旁這個豔麗的女人。
“Pretty woman, I couldn\\\'t help but see.”
項易的視線不經意往下移,看見她美麗的雙峯在貼身、低胸的上衣領口擠出一道誘人的深溝,此時正隨着呼吸上下起伏波動。面對眼前的美景,他卻不自覺微擰眉。
“Are you lonely just like me?”魏藍薰的嗓音有些慵懶,聽起來令人心癢。
“在臺灣,你最好注意一下穿着,尤其是在公司。”項易看着前方,嚴肅的道。她豔麗性感的外型很容易引起男人的非份之想。
“你對我的胸部有慾念?”魏藍薰側望他,輕挑細眉。
“只是良心建議,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對她沒有慾念,只是替她隨興的穿着及大膽的行爲感到擔憂。
這一閃而逝的想法,讓項易不禁疑惑。他竟會擔心她的人身安全?
“沒什麼好擔心的,反正在公司我只會跟你獨處。”她繼續搖頭晃腦,完全不以爲意的哼唱下一首歌曲。
半小時後,車子到達拖吊場,項易陪同她走往收費窗口,辦理領車繳費。
“拖吊費及保管費共九百元。”管理員從窗口遞出收據。
魏藍薰一雙美眸瞟向一旁的項易。
他則納悶的回視她一眼。
“錢。”她伸出一隻纖長白淨的手,將掌心朝向他。
“你沒帶錢?”
“有,不過這是你造成的,當然是你付。”她抬高下顎,瞠視他。
“這是你的問題。”項易的表情略顯不悅。有沒有搞錯,他好心載她來領車,竟然連拖吊費也要他付。
“這是你的責任,你付。”她理直氣壯的道。
“不付。”項易難得對女人露出強硬的態度。雖然這點小錢對他不過是九牛一毛,但根本沒道理要他付款,而且他更不滿她的氣焰高張。
“兩位到底要不要領車,我要下班了,還是你們明天再過來?”管理員聽他們爭執了近五分鐘,顯出極度不耐煩的表情。
魏藍薰雙手交叉盤於胸前,擺明了跟項易耗到底。
不想再浪費時間,項易只好掏出鈔票,繳清罰款,不悅的轉身走往自己的房車。
以往即使錯過一筆九百萬的合約,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可他今天竟然爲了九百元而動怒。
其實他不悅的理由絕非這一點點小錢,而是因爲一個才認識一天的女人,他發現自己一向冷靜自持、足以自豪的內斂性格,在她面前已經逐漸瓦解。
就在他坐進車裏,發動引擎時,魏藍薰突然跑到他的車旁,拍打着車窗玻璃。“等一下!”
項易降下車窗,不耐的道:“魏大小姐,還有什麼事?”
“帶我回家,我不認得路。”她剛回來臺灣,只知道從家裏到公司的路程。
他受不了的輕捏了下眉心,從置物箱拿出便條紙,迅速畫了一張地圖,撕下來遞給她。
“抱歉,我還得回公司處理一些事,無法親自護送你回家,這張地圖只要有國小程度的智商應該都能理解。”說完,關窗,駛離。
魏藍薰看看地圖,果然繪製很鉅細靡遺,一路上會經過的路名、號誌燈、商店,甚至瑣碎的標的物都詳列清楚,比例正確,即使是超級路癡想迷路也很難。
抬頭看着已經揚長而去的車影,她的脣邊綻起一抹笑意。
其實,她早已從爸爸口中聽過項易的種種,他每次你美項易卓越的品格、出類拔萃的過人表現時,反倒令她益加反感。
崇尚美學,追求感性生活的她,對於將心思及生命全投注在事業上,企圖心旺盛拚命爬上金字塔頂端的男人毫無興趣。
她知道爸爸將她安排在項易身邊的意圖,幾年前他就有意讓她回臺灣進公司學習,然而她對公司事業非但毫無興趣可言,更是陌生得彷彿局外人。
這一次若非交換條件,更爲了逃避某人,她也不可能答應踏進公司大門,更何況是屈就助理的職位。
今天她刻意和項易唱反調,一方面是想試探他的耐性,反駁爸爸對項易零缺點的你賞,另一方面是因爲他只吝嗇的分給她小小的空間,讓她心生不滿,藉故和他起衝突。
反正她也不想在他心裏留下好印象,不妨就當個令人生厭的霸道女,這樣就算爸爸想撮合他們,項易也不會接受。
魏藍薰再度端詳手中的便條紙,雖然是倉卒畫下的地圖,但他的字跡工整漂亮,字字蒼勁有力,彷彿刻出的字體,路線圖也筆直得彷彿有尺規輔助。
簡單一張圖,便可看出這個男人的性格—— 心思縝密,有條不紊,即使內心不耐,也不會形於外,難怪爸爸對他推崇得無以復加。
不過,這種做事正經八百的男人不在她的理想丈夫標準內,她只喜歡擁有藝術家氣息、熱情奔放的男人。
雖然……曾有過不愉快的回憶,但她仍認定那一種類型的男人才足以吸引她的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