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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情夫失寵中》 / 綠風箏 / 第3章 / 共11章

鬼咧,誰要照顧他——

一不做二不休,她把楊耐冬丟給了連裕芬,讓裕芬去領着他熟悉整個法醫研究所的工作流程,順便當做是進行第一階段的職務交接,然後她則是可以順理成章的暫時迴避和他任何可能的接觸。

“裕芬,他是楊耐冬,新來的同事,交給你了。”

“唔,他不是剛剛坐在門口那位……”

“是,沒錯。”練姬樁想也不想的答,止住連裕芬再次提醒她差點被絆倒的事實,“顧問要我們好好照顧這個美國來的小、朋、友。”她故意加強語氣說。

“噗!小朋友……”

素來機伶的連裕芬依稀嗅到空氣裏的那股不尋常,看看練姬樁臉上的僵硬,又看看楊耐冬自若的神情,聰明的不點破兩人之間的緊繃。

“那好吧,楊、小、朋、友,我們就先來認識這兒的新環境吧!”

“是,大、姊、姊。”楊耐冬不忘從善如流的回答。

離去前,挑眉的目光冷不防的投向練姬樁,算是對她的刻意貶損回以小小的抗議。

什麼挑釁的目光?他竟然喊她大姊姊!可惡,是誰准許他了?

她蹙眉怔瞪着那抹遠去的背影,被他臨去前嘴邊那抹若有似無的揶揄冷笑惹惱了心情。

“老爹也真是糊塗,竟然找來這種可恨的傢伙!”她抓過檢驗報告,難掩激動的嚷。

咒罵幾句後,她索性把那個新來的小夥子甩到思緒的千里之外,決定利用這短暫的寧靜,儘快完成手邊的工作。

可偏偏事與願違,整個下午,練姬樁的冷靜,幾乎被那熱烈的目光給瞅亂了。

然而這還不算什麼,下班時間一到,真正窘迫的情況纔要開始。

“我家老公來接我了,明天見嘍!”連裕芬告別彆扭的兩人,趕緊鑽進路旁等候的車子,遠離戰事揚長而去。

直到車子已經遠遠的駛出兩人的視線範圍,他們還一左一右的杵在原地。

沒了辦公室的護庇,生疏陌生的彼此又少了裕芬的潤滑,他們之間就好像兩個大小不一的齒輪,格格不入的排斥着對方。

練姬樁率先走向停車格的車子,楊耐冬靜默的尾隨跟上。

相較於此刻兩人之間別扭的沉默,練姬樁知道連裕芬跟他處得不錯。

整個下午,辦公室裏都可以隱約聽到他們夾雜在對話裏的笑聲,即便是在她進行屍體解剖後,在飄散着屍體惡臭的空間裏幫忙收集檢體、化驗的過程中,他們的對話依然輕鬆愜意的,叫人幾乎要誤以爲這是一件充滿歡樂趣味的工作。

偏偏,現在不是裕芬跟他單獨坐在這窄小的車廂裏,而是她。

永無止境的靜默,就快要吞噬掉兩人。

如果不是百分之百確定她臉上的口紅沒有畫出脣線,眼線沒有玷污她臉上的肌膚,照他這種看法,她還真的要懷疑,他那不斷在她身上打轉的熱烈目光,是不是因爲她頭上多長了兩隻角呢!

“你還要這樣盯着我看多久?”駕駛座上的練姬樁忍不住打破沉默問。

“我可以請問你爲什麼嗎?”

“什麼東西爲什麼?”沒頭沒腦的,她不懂他究竟想問什麼。

下午,楊耐冬從連裕芬口中得知,她因爲即將在婚後陪同新婚夫婿前往英國進修,是以不得不辭去法醫研究所的工作,兩人的話題就這麼東扯西聊的扯上了練姬樁,心直口快的連裕芬便順口說起,練姬樁對於白天發生的那樁情殺案所短暫提及的愛情觀。

“裕芬說,感情世界裏,你排斥年紀小的男人。”

事實上,楊耐冬中午在辦公室外等到打盹時,她和連裕芬談論男人話題的音量響亮得叫人無法忽視,如夢初醒的他纔會在椅子上因爲更換僵硬的姿勢,伸出了腿,然後不小心絆倒了她。

當時,她的慷慨陳辭,可是在他的記憶裏留下深刻的一段——

我不否認我天生就是缺乏母性,所以我比較欣賞有肩膀的成熟男人……

直到現在,他彷彿還可以聽見她說話時的自信、決然。

練姬樁不禁皺眉。什麼時候開始,裕芬竟然變得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了?不過是閒暇時隨口聊天的內容,也掏心挖肺的拿出來跟他說

“我以爲我把你交給裕芬,是爲了讓你早點熟悉你的工作內容。”

“她只是順口提及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好讓我能儘快習慣你的工作模式,縮短我們的磨合期,因爲她希望我能早點發揮作用,當個稱職的夥伴。”

“包括瞭解我的愛情觀嗎?”

“當然,任何觀點的掌握,都會加強我對你的熟識,即便是分屬私人領域的愛情觀。”

“那裕芬有沒有提醒你,我會是個很苛刻的人,你最好多加小心。”

“沒有,也許她忘了。嘿,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爲什麼?”楊耐冬並不允許這種技巧性的閃躲。

“純粹是個人在擇偶條件上的喜好。”

“你有偏見。”

“什麼偏見?”練姬樁不以爲然的看他一眼。

“姊弟戀。就我的認知,年紀小並不代表心智就不成熟,年紀小的一方也未必就是需要別人的照顧,平心而論,在愛情裏,年齡充其量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條件,重點是兩顆心是不是真的相愛。”

“哦,是嗎?可我不也說了,純粹是個人擇偶條件上的喜好,這跟工作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你根本毋需探究原因。”

她纔不想聽什麼年齡和心智未必成正比的長篇大論。

“你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討厭小男人僅限於愛情,工作上我不會因爲你年紀比我小就故意刁難你,畢竟這飯碗靠的是專業,不是年紀。”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還是對我的存在有着抗拒?”他側過身子,自信篤定的看向駕駛座上的她。

楊耐冬看似無心的一句話,卻一針見血的戳進了練姬樁的心,當場震懾得她啞口無言。

她花了幾秒鐘的時間找回理智,然後飛快的思索着該如何應變。

沒錯,她確實是在抗拒着,抗拒着他的存在。

練姬樁不得不承認,擁有得天獨厚、俊逸外貌的他,的確很有叫人心動的本錢,相對的,那也是一種可怕的潛在危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明明才第一天見面的人,竟會讓自己產生那麼強烈的慌亂感,在他面前,她甚至覺得自己是手足無措的,活像個無知的懷春少女,叫她分秒都迫切的想要從他面前逃離,可偏偏老爹竟還希望她去照顧這個人,不僅在工作上,還包括了生活。

她無法容忍反常的自己,更討厭無法掌控的失序。

再者,他的眼神太過深刻,彷彿他的每一次注視,都要把人解剖透析了似的,叫人一點安全感也沒有。

練姬樁老半天沒吭聲。

“被我說中了?”

不滿僞裝被揭穿,狠睨了他一眼,找回理智的她狀似不在意的挑了眉,故做鎮定的說:“是你太過敏感了。”間接否認了他的指控。

不過很顯然的,楊耐冬並不接受她的說詞,他扯動嘴角,隱約露出揶揄。

“我可以解讀爲,你現在的抗拒,是爲了抵擋未來有任何可能,喜歡上年齡比你小的我,而做的努力嗎?”

紅綠燈前,突然一個煞車,練姬樁面有慍色的別過臉去,“你在胡說什麼?爲什麼我就是在抗拒、在抵擋?還有,你憑什麼以爲未來我就一定會愚蠢的喜歡上你?提醒你,聰明是件好事,但自大就未必了。”她大爲光火。

礙於人情被迫收容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她已經夠不悅了,竟然還要被這不知感激的笨蛋如此評論着,要不是老爹有交代,她還真想一腳把這個楊耐冬踹出車子,儘管這傢伙有着一百分的容貌,更是她未來在工作上不可或缺的夥伴。

“哦,那還真可惜,因爲我還挺喜歡你的。”楊耐冬十分坦率的說,沒有迂迂迴回,遮遮掩掩,“我很認真的在思考,或許從這一秒鐘開始,追求你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不該設限的。”

追求——他在說啥鬼話?

就算她心臟再強韌,聽到一個初初見面,而且年紀還小她一歲半的異性對她這麼說,她當下還真有點承受不了這種震驚。

“等等,你胡說八道些什麼?”練姬樁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像是在胡說八道嗎?”

他對她的第一眼印象其實挺不錯的,雖然有點冷淡,但是,她的自信給人一種強烈的吸引,還有她潛藏在眸底的抗拒,反而更像是一種強力的引誘,誘使他不得不靠近、瞭解。

再者,他們名字的巧合,不也可以算是一種緣分嗎?

總之,楊耐冬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小女人,很欣賞。

“小朋友,我想,今天的工作量應該還不至於把人搞瘋,你最好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說法,來爲你的不當言詞解套。”

“不當言詞?承認自己對你有好感,是不當言詞?”他頓覺莞爾。

“你太逾矩了。”此刻的練姬樁活像是道德重整委員會的監委。

似乎,一個人年紀越大,不坦率的毛病也就越嚴重,這種毛病在東方人身上最是顯而易見,儘管練姬樁才虛長他一歲半,可看在楊耐冬眼裏,她要強又不坦率的病症竟出奇的嚴重。

“我們才第一天見面,我真不知道你對我的好感是從哪裏生出來的。”

相較於她的暴跳如雷,楊耐冬輕鬆的彷彿只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狀況不錯。

“沒有人規定對一個人的好感得在幾次接觸後才能發生,那很可能在第一次、第一眼、第一秒鐘,就開始發生了。”

呿,這輩子最叫練姬樁不以爲然的,就是一見鍾情。

她該厭惡至極的,被一個年紀比自己小的異性喜歡,一直是她很抗拒的,可是,斥責的話卻在觸及他熱烈的雙瞳後,竟然虛榮的說不出來。

她彷彿有些竊喜,只是心裏的那個根深蒂固的關卡一時間仍無法克服。

不!她發啥瘋,她不會是把他隨口說出的喜歡當真了吧?

練姬樁,你給我醒過來!她在心裏呼喚自己的理智。

“對了,據我所瞭解,你不過虛長了我一歲半,我們之間的差距,其實沒你想像中的大。不過,倘若你堅持的話,我還是會尊稱你一聲姊姊的。”

去他該死的姊姊,誰希罕啊——

“楊耐冬,如果你今天晚上還想要在我那兒住下,如果我們未來還想要和平共處,我會建議你忘記剛剛說的話。”

忽地,她歪頭思索須臾,“不,也許你今天晚上不一定得在我家安頓下來,飯店的大牀應該會比較適合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你別落枕。”練姬樁心中盈滿惡念的說。

家,是她私人的庇護所,就算是她的朋友,都未必能夠輕易的踩入她所親手建構的私人空間,爲什麼初來乍到的他可以被如此特別對待?

何況,他還惹毛了她,她根本犯不着委屈自己假裝親切、好客。

楊耐冬當然明白她話裏的拒絕,然而看着她惡作劇的得意神情,他就是存心作對糾纏。

“很抱歉,我必須拒絕。飯店裏冰冷的牀會讓我嚴重失眠,我也不想你的祈禱成真,你該知道那種痛苦將會直接影響我接下來的工作表現。當初李顧問曾經應允給我妥善的安置,有一張舒適的牀、安穩的棲身之所,是我該堅持索求的基本對待,不是嗎?”他像個無賴的笑望着她。

“所以呢?”聽到他搪塞的藉口,練姬樁惱火的問。

“如果我是你,我會馬上把車子開回家去,然後把我這個燙手山芋妥善安頓好,餵我一頓山珍海味,讓我睡場舒服的覺,畢竟,李顧問已經親手把我託付予你。至於明天,你想要怎麼狠狠的奴役我這個冥頑不靈的傢伙,那就另當別論了。”

該說他不知死活,還是自信心過度膨脹?他以爲她不敢嗎?奴役一個自大狂。要不是看在老爹的面子上,她早宰了他了。

“不過……”

“請問,你這個冥頑不靈的傢伙還有什麼高見?”練姬樁強忍火氣。

“我們可不可以先去喫點東西?老實說,我肚子餓了,非常。”他突然可憐兮兮的望着她,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完全喪失了威脅,“就算要一個人去死,基於人道,也該讓他先填飽肚子。”

練姬樁驀然一愣。

方纔還充滿威脅的傢伙,這一秒卻變成了一個等待救援的小男孩,充滿攻擊的目光,不帶一絲武力的凝望着她,叫人心軟着是不是要將他納入羽翼,小心翼翼的保護着。

尖銳的心,突然被他的可憐削減了鋒利,原本還覺得乖張的氣氛,因爲他的一句嚷餓而頓時消弭了不少。

然而一察覺到自己的心被他的熱烈所融化了,她又趕緊別開視線,僞裝強悍——

“行,我決定接受你的建議,先帶你去喫晚餐,安頓好你這傢伙,然後明天再開始奴役你。我要是你,我會從現在起就爲自己的將來多多祈禱。”齜牙咧嘴。

練姬樁熟練的操控着手中的方向盤,車身轉而往左手邊的巷道駛入,用流暢的姿態掩飾自己的心慌。

“謝謝。”楊耐冬感激道。

他眼裏有着一閃而逝的火苗,只是練姬樁還沒來得及捕捉什麼,他眸裏的異樣神色轉瞬即逝。

拉上了手煞車的同時,楊耐冬的臉孔出其不意的湊了上來。

“喝——”驚呼,練姬樁本能的往後貼去,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你該死的到底在做什麼?”她低斥。

“忘了問你。”

“你還想要問什麼該死的問題?”她得徹底別過視線,才能夠躲開他的注視,可是,他的呼吸卻無可避免的拂上了她的臉龐,惹出她的戰慄。

“三十歲的男人,真的比較成熟嗎?在你眼底,三十歲以下的男人,尤其是比你年幼的異性,你當真的都視若無睹嗎?”

愀然變色,“對——對!對!對!這樣你滿意了嗎?現在,我們可不可以下車了?”這傢伙真有逼瘋人的本事。

她的激動看在他眼裏,引發了不少樂趣,只見他笑了笑,曲起手指揉揉鼻子,終於滿意的轉身打開車門下車。

太過刻意的回答,潛意識裏大多有警告自己之嫌,練姬樁一定不知道,她的反應讓他更加肯定對她的揣測。

他越來越喜歡她那種欲蓋彌彰的慌亂、堅持說服自己的刻意,那彷彿是在對他說,相愛的勝算,遠比他們自己想像的還高。

按下了遙控鎖,練姬樁腳步慷慨激昂的往前走去,目標鎖定前方那家質感良好的歐風餐廳。

夠照顧他了吧!平常她可沒對自己這麼慷慨。

她正要握上餐廳的銅質把手,誰知楊耐冬卻不吭一聲的轉而往前方的巷子張望。

“小、朋、友,是這裏!”她嘲諷的喊。

他搖搖頭,“等哪天你要跟我約會,我們再到這種講究氣氛的餐廳吧,今天我想要喫那個。”他伸出手指指向藏匿在巷子裏的麪攤。

“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永遠都喫不到了!”

交往?虧他說得出口。

楊耐冬不理會她的憤怒,逕自往巷子裏走去,莫可奈何,練姬樁只好像個老媽子似的跟上。

走近了麪攤旁的有限座位,她冷眼看着臉上寫滿期待的楊耐冬,“你確定你要喫這個?”

“嗯。你先坐啊,別客氣。”他張望着壓克力招牌上的菜單,雀躍不掩。

誰在跟他客氣來着?這自以爲是的笨蛋。翻了一記白眼,練姬樁悻悻然的坐上了搖晃的克難椅子。

“老闆,我要這個、這個、這個……”楊耐冬飛快的指着上頭的文字點餐。

“好,稍坐一下,馬上來。”

楊耐冬走回座位,開心的坐在練姬樁身旁。

“真幸運,第一天就可以體驗這種飲食文化,在美國的時候,我就發過誓,如果有機會到臺灣來,我一定要來嚐嚐臺灣路邊小攤販的味道。”

一碟小菜搶先上桌,淋着特調的醬汁,勾引着楊耐冬迫不及待的去品嚐。

“你是多久沒回臺灣了?”練姬樁望着他對食物飢渴的模樣,忍不住問。

從食物裏抬起頭,“第一次!我從小住在美國,華裔美籍第二代,算是大家口中的ABC,這是我第一次到臺灣來。”

“那你點了這麼多東西,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什麼?”

“不知道,不過我以前在美國聽人家說過,應該不會太難喫纔是,要不大家也不會漂洋過海了還這麼爭相傳頌。”

好個樂天知命的小朋友!練姬樁苦笑。

“好端端的,你爲什麼會來這裏工作?就我所知,以你的專業,在美國會有更好的工作跟待遇等着你,來這裏,你不覺得委屈嗎?”

“委屈?我覺得這是個超級難得的機會。臺灣,我一直苦無機會可以來看看,正好一次偶然的機會認識了李顧問,他透露臺灣這裏有這樣的人員需求,我想,如果這次不來,以後恐怕更不會有機會來了。”

“你的中文倒是說得很道地,沒有丁點老外的腔調。”

“我可是下過苦心學的,爲了學會說中文,小時候不知道捱了多少揍。”他突然指着粉腸旁的大量薑絲,“這是什麼?可以喫嗎?”

“薑絲,拌着粉腸喫,可以去腥提味。”

楊耐冬二話不說,夾了一塊粉腸拌着少許薑絲,就往嘴裏送。

他鼓着嘴,十分認真的體會這種特別的滋味。

不知怎的,明明是很平常的食物,可是一看他喫得津津有味的模樣,練姬樁感覺自己的味蕾也忍不住甦醒了起來。

“有很多常年在美國生活的人,不大能接受這種小喫攤的食物。”

“或許吧,不過,我老早以前,就從許多臺灣留學生口中,知道這種家鄉美味,始終很期待。嗯,真的好喫!”他驚爲天人的盛讚不休。

她被他認真的模樣惹笑了,“你很妙欸!不過就是一些尋常小喫,被你渲染得好像什麼世紀大美味似的。”貝齒十分可愛的扣着脣瓣。

楊耐冬側過臉凝望着她。

眼前的練姬樁的的確確是一位迷人的女性,儘管脾氣反覆無常,可是卻讓他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女孩子生氣的模樣,也是一種動人的引線,會叫人爆炸似的想要去愛一回。

而此刻這抹難得的笑容,使得她的目光是如此的柔和溫暖,兩道彎月矇矓動人,不斷的勾引着他向前。

楊耐冬深深的爲她那瞬息萬變的性子着迷,想要追求她的念頭,隨着雙眼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鐘,他的心裏就更加確定。

須臾,他迅雷不及的湊上前去,練姬樁的笑容瞬間僵住,雙瞳頓時瞪大。

啾!

很微妙的聲音,在他的脣碰上了她之後,只讓他們兩人聽見。

他稍稍退開,露出滿意的笑容。

下一秒,練姬樁眨了眨乾澀的眼睛,震驚,整個爆發開來——

“楊耐冬,我要殺了你,是誰準你吻我的!”像是炸彈被點燃了,她火冒三丈的咒罵,吼聲傳遍這方圓百里。

他還笑着,得意又可恨的笑着……

練姬樁根本不願去回想他們是怎麼離開那個小喫攤的,也不想知道他們是怎麼安然的踏進家門口,但是,她可以記得很清楚的就是,楊耐冬臉上的五爪紅印,是她紮紮實實賞過去的。

!那麼清脆的一巴掌,當時她自己都傻眼了。

她從來沒有這麼歇斯底里的失控過,更遑論是呼人巴掌,但是她的確貨真價實的把那記巴掌賞給了楊耐冬。

然而下一秒鐘,她就懦弱的後悔了,尤其發現他們身旁還有無數雙眼睛正瞬也不瞬的看着。

她以爲他會惱羞成怒,然後對她予以反擊。她像個壯士般閉上眼睛,獻上自己的臉,等待他回擊的巴掌……

孰料,老半天過去了,他卻紳士的什麼也沒做。

等不到預料中的回擊,練姬樁趕緊睜開眼睛,他只是不發一語的用那雙熱烈的目光望着她。

“楊、楊耐冬……”她有點愧疚,但是還有更多的嗔惱。

接下來的空白,練姬樁想不起來,也不願去想。

她不知道在自己的房間裏坐了多久,悶氣從一開始的高漲到現在的不安,驀地,她想隔壁的客房裏,有個被她冷落的異鄉客。

什麼都沒發生過,把方纔的那些都當做是一場夢!

練姬樁花了點時間來說服了自己後,起身打開一旁的原木壁櫥,將一牀被子搬了出來。

憤怒後的嚴肅表情她做不出來,若無其事的開心表情她也做不出來,她只好把自己放空,面無表情的抱着棉被走向隔壁的客房。

“楊耐冬,這牀被子給你。”

推開了虛掩的門,下一秒,好不容易纔平靜下來的她,又再度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傻了。

她瞠目結舌的瞪着前方——

楊耐冬背對着她,正逐一褪下身上的衣物,那練姬樁以爲會是勁瘦的身子,竟出乎意外的壯碩。

寬挺的肩膀,細窄的腰臀,結實修長的腿,背上的脊,像是被某人的手指納過似的,不深也不淺的筆直,沒入了腰際緊繃的黑色布料裏。

只要輕輕的動作,就帶動了肌肉的美麗,她還來不及細數眼前賞心悅目的肌肉線條,楊耐冬已經覺察的側過身來。

相較於她的震懾,他似乎一點也不以爲忤,神色自若的迎視她,“什麼事?”

“我、我……這被子是要給你的。”她的聲音微微的發顫,臉頰無端的發燙,像是燎原般的止不住熱度。

“謝謝。”他落落大方的接過了手。

把東西往他懷裏塞去後,練姬樁的目光又不知所措胡亂的飄移,須臾,意識到自己的逾矩,她趕緊低下頭,撂下一句——

“晚安!”旋即倉皇的奪門而出,逃着躲回了自己的房間。

楊耐冬瞬也不瞬的望着逃開的背影,下一秒,他低頭看看自己健勁的體態,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真高興她對他的身體露出眷戀的眸採,這讓一個男人心裏的小小驕傲頓時被滿足,不錯嘛,原來他也是有吸引她的地方。

很簡單,只要她願意接受他的追求,他倒是很樂意把自己獻給她。

這廂,一關上門,練姬樁就虛弱的癱軟了腿。

奔走不休的腦子,不斷的重複方纔的畫面……陽剛的身影,壯碩的體態,還有那被黑色布料緊緊包裹的臀。

“天啊!練姬樁,你這個心口不一的女人,竟然垂涎起年輕的軀體!”

這一夜,是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她不只一次的回憶着眼睛所看到的陽剛身形,她不只一次的懷念那發生在他們雙脣之間微弱的聲響,她甚至不只一次的感到懊惱——因爲沒能及時感受他柔軟雙脣的溫度。

她,以着空前的速度——在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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