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立也不過請假二天,現在咖啡館百分之九十的電話都是她的。
齊天見她重感冒還疲於奔命的樣子,於心不忍,接過電話,認出祕書的聲音後,他說:“我是總經理,有事就找我吧。
電話那頭響起祕書驚喜的叫聲,“總經理?!”
“我明天就回去了,明兒見。”他笑說。
他們連夜趕回臺北。
雅立陪他回家,小手緊緊握著他的手,他轉頭,問:“怕我捱罵啊?”她沒說話,但眼神裏透露著不放心。
他捏捏她的手,安撫道:“我沒事他們手牽著手走進餐廳,齊華民坐在主位上,一臉嚴肅的看著他們兩人。
“爺爺我回來了。”齊天說得好像他剛出國回來似的。
齊華民垂下眼,悶應了一聲,“嗯。”
管家微笑幫兩人添了碗筷。
見爺孫倆安靜喫飯沒講話,雅立只好來個晚餐會報,“報告總經理,你那件傷害案,楊律師已經撤銷告訴。另外,林文棟先生也同意依照約定,將桃園那塊地賣給我們。還有……”
“你們不是一起回來的嗎?那剛剛在路上你沒報告給總經理聽嗎?”齊華民覺得有點奇怪。
雅立被這麼一問,臉都紅了。
“喔,我們剛在路上在談其它事情。”齊天邊說邊不忘幫她添碗熱湯。
齊華民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大約知道家裏很快將會辦喜事,但那張撲克臉仍不露一絲情緒。
“天氣涼了,要多穿點衣服,不要著涼了。”齊天又說。
他明明說的是句再正常不過的話,不知爲何卻引得雅立的臉更紅了。
齊天送雅立去看醫生,回家時順便帶了一大堆狗玩具給莎拉,三人一直玩到近凌晨。
“不是說好明天要去上班,你該回去了。”雅立催著他。
“你病了,讓我留下來照顧你。”
“不——”
話未說完,他再度吻住她粉嫩的香脣,再度發揮他驚人的熱情,一路將她照顧到牀上去……
三個月的長工生涯,讓齊天毫不費力的早早就醒來。他幫雅立煮了一碗粥放在保溫鍋裏,放了幾碟清淡的醬瓜、肉鬆之類的小菜,連同藥包、熱水壺都放在牀邊的茶几上。
接著他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吻,隨即出門上班去了。
他在巷口攔了輛計程車,回到他的公寓,颳去滿臉鬍渣,換好襯衫、西裝,打好領帶,準時出現在總經理辦公室。
經過三個月,他桌上那永遠疊得高高的公文依然沒變,可他的心境卻截然不同了。
那些枯燥乏味的數字都像種子,需要他灌注精力纔會成長,他個人的喜好與否都不再重要,華福集團必須永續經營下去。
華福之於他,不再只是對逝去奶奶的承諾,這裏面還有許許多多的家庭依賴著華福。
他終於體認到自己的責任,如果他扛不起華福,那他能給雅立什麼呢?
他認真專注地看待他的工作,第一次不是應付,卻也第一次不感到累。
他很快進入狀況,對公司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願景。。
齊華民看到他的轉變,嘴上不說,心裏卻是非常滿意的,但他最滿意的還是楊雅立。
有一天在視察遊樂園時,他特意去看了雅立租的流浪狗收容所,順道和裏面幾個員工聊天。
回到字上,他面無表情的對特別助理交代,“以公司名義成立一個流浪狗收容基金會,至於細節,你去問楊特助。
“是!”董事長特助把這件交辦事項記下。
雅立一聽到要成立基金會的消息,興奮得病全都好了。
見齊天把公司的事處理得井然有序,她便開始忙著張羅基金會成立的事,但兩人仍約了共進午餐。
按慣例,他們猜拳決定喫川菜。
餐廳裏,齊天把幹辣椒通通撥到雅立的碗裏。
“喂,這是幹嘛?”
“你不是喜歡喫菜不愛喫肉?看來看去,就只有辣椒是蔬菜,我忍痛割愛,夠疼你了吧?”
“什麼嘛,肉喫太多對心臟血管不好,還是我幫你吧”說完,一雙筷子就伸到他的碟子裏攪和。
齊天夾住她的筷子,兩人玩得可開心。
齊天舀了一調羹的麻婆豆腐在她的碗裏。
“等會兒用過飯,我要去桃園找林老伯下棋,你去不去?”
“好啊。”好久沒去了,是該去看看他。
車子到林家時,林文棟並沒坐在客廳,而是站在鳥籠旁喂鳥。
齊天一下車便喊,“老伯,我來找你下棋了。”
林文棟看他們一眼,走回客廳準備棋盤。
兩人坐定,開始對弈。
“看什麼看?男人在下棋,女人去泡茶啦。”
林文棟轉頭看了她一眼。雅立在客廳張望著,不知茶罐在哪裏。
“櫃子上那罐綠色罐子啦。”林文棟頭沒抬,逕自指揮著。
雅立依指示找到茶罐,走到廚房去。
“老伯,雅立雖然是我的特助,可是不是那種泡茶的助理。”
齊天說著,眼睛仍專注在棋盤上。
“她都不在乎去泡茶了,你是心疼哪一樁?我告訴你,你那個女人太厲害,有時候你要拿出男人的氣概出來,不然她會把你喫得死死的。”說完,他毫不客氣的喫炮。
“不會啦,她個性溫和,不兇悍。”
“所以,我才說她厲害。”
“嗯?”
“啊,傻小子,將來你就懂了。”
雅立把茶端了出來,安靜的把泡好的茶放在他們的左側,又安靜的走到院子去。
一些日子不見,那些茶花不知怎麼了?
“老伯,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講啊。”
“不是想把土地賣給大業,怎麼突然改變主意?”
“那你先告訴我,你根本就棋藝不精,幹嘛要和我下棋?”
齊天移動手裏的馬,沒有說話。
“不敢說是怕我臉上掛不住?”林文棟問。
“你是不是早就看穿根本不會有人來找我下棋?”
“喔,被你猜中了。”齊天微笑,仍盯著棋盤。
“我在一年內失去老婆和下了一輩子棋的棋友,日子過得乏味得很,不過你這小子倒有心,既然好不容易讓你成爲我的對手了,如果失去你,未嘗不是一種損失。我再活也沒幾年了,開心過日子比較重要,我那不肖子不足的金額就由他自己去想辦法吧。”
“老伯,我今天見過你兒子了,他只是比較有企圖心。人不壞,所以我當場聘請他當遊樂場的育樂股主任,他也同意了。
至於他在外面欠下的金額,我同意由公司代墊,再由他的薪水裏面扣,他也同意了。”
林老伯大叫,“將軍!”
第二局重新擺棋的時候,林文棟看著他,“這件事謝謝你了,可是,下棋的時候,我還是不會讓你的。”
“什麼話,我棋藝也不錯,不用你讓。”
“什麼時候娶你那個助理?”
“喔,大概明年六月吧。”他都計劃好了,等薰衣草花染紫那片田,他就要向她求婚。
“真的要娶她喔?那別讓她等太久,我們走三盤就好,不然她一個不高興,以後會限制你來。”
在林文棟的堅持下,他們下了三盤。
雅立進來後,問,“誰贏?
齊天摟著她的肩,“還用說,當然是老伯贏。不行,我得找個時間再來上訴。”他邊說邊和林文棟揮手道別。
兩人上了車,山裏起了霧,齊天慢慢的把車開下山。
雅立拿出抹布幫他擦車窗,白茫茫的霧氣籠罩下,好像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楊雅立?”齊天喚。
“嗯?”她還在擦著車窗。
“別忙了,專心聽我說話好不好?”
“你講啊!”她手沒有停,還在擦那一直撲上來的霧氣。
“嫁給我吧!”還在擦?!敢情是沒聽到?
“我說,嫁給我吧!”她停下擦車窗的動作,帶著一種神祕的笑容對他搖搖頭。
齊天簡直不敢置信。她、她竟然拒絕他。
“你不願意嫁給我?”那要嫁誰?
“你讓我白白哭了許多回,就這樣答應你的求婚;太便宜你了。”
“不然,我答應讓你帶著莎拉那個拖油瓶一起嫁過來好了?”雅立仍搖頭。
“你快三十歲了,要拉警報了,我是好心纔要娶你……
雅立哈哈大笑,笑聲貫穿濃濃的霧。
齊天原本就沒指望她會馬上答應,現在不過是前戲罷了,明年六月,他的薰衣草會開得轟轟烈烈,他有把握,她一定會哭哭啼啼的答應的。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