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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鴻福齊天》 / 心乙 / 第7章 / 共20章

齊天怕熱,儘管辦公室冷氣已經開到最強,他還是一副心浮氣躁的樣子。望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待處理卷宗,他閉起眼睛在心裏哀嚎:這時候如果能到海邊去衝浪該有多好!

他抬頭望向特助的座位:“楊雅立,今天是我的領薪日了快幫我算算我這個月可以領多少?”

“這個月除了遊樂場的工程因雨季進度有些延遲外,電視臺和影城部分業績穩定,領全薪沒問題,會計室會在你下班前將錢存人你的帳戶。”雅立說。

“這個月我身上沒信用卡,只有五千元的現金,日子簡直難過死了。”他抱怨著。

看得出來他很難熬,齊華民果然夠狠。

雅立抬頭對他鼓勵的笑笑。

“你應該常笑。”他說。

她的臉圓圓的,本就該屬於笑口常開那類人,究竟有什麼理由,讓不相稱的冷漠和嚴肅掛在那樣一張圓潤的臉上?

“下個月你讓影城業績提升百分之一。我保證整個月都會對你笑嘻嘻的。”她沒好氣的說。

“真的?”他向她走來。”擊掌?”

雅立因他的孩子氣笑了出來,煞有其事的伸出手和他一擊,誰知他竟緊緊握住她的手,害她因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發窘。

“晚上一起喫飯?”他柔聲問著,眼睛鎖住她微紅的臉。

雅立抽回自己的手,“別鬧了,我們倆飲食習慣不同,別自找麻煩了。”

儘管齊天一向神經大條,不管男女老幼他都能表現他那種來自骨子裏的善意,他的熱情是天生的,這點雅立知道,所以上週末看到他傳的簡訊,他把她稱爲“特別的朋友”。害她當場呆楞住。

她屬於慢熱型的人,要打開心和人交往總要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她對齊天的態度一向是忍耐和壓抑的,可他卻毫不在:意她電話裏的冷漠,很豪爽的把她當成朋友,這反倒顯得她有點小家子氣。撇開他愛玩和疏懶的工作態度,他對她算是很夠意思的朋友。

也許,他夠磊落,覺得拉拉朋友的手不算什麼,可是這樣的動作,會讓她有不同的解讀,但又知道他不是那意思,又會有種會錯意的尷尬。

“好啦,就當謝師宴或是慶祝我領薪或是獎勵我有進步,總之,我們去喫歐式自助餐,各喫各的就不會有衝突,就這樣決定了。你要是不答應,可是會影響到總經理的辦公情緒,要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知道嗎?”說完,他轉身回自己的座位上。調整好領帶,裝模作樣的咳了幾聲,再低頭開始認真的核閱公文。

雅立笑著搖搖頭,完全拿他沒轍。

下午五點二十分,祕書又送進來一疊公文,齊天瞪著祕書,道:

“厚,以後我這個門五點十五分就要上鎖,看你還能不能老在我下班前十分鐘送一堆公文進來阻擋我的離去。”

祕書早已習慣總經理的幽默,她笑著把公文放在待批的籃子裏,又走了出去。

齊天走到她的桌前,“下班了,快!我們去找喫的。”

“陪你喫飯的感覺很像在加班。”雅立說。

“沒差吧,你的座右銘不就是樂在工作?”他笑說。

他們兩人在網路上選了幾家店,然後按慣例猜拳看誰決定要去哪家店。

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他們便往目標前進。

齊天邊切了一塊菲力牛排送進口中,邊瞪著雅立面前那盤淋上糖醋汁的各式各樣的芽菜沙拉。

“你老實說,你真的覺得那玩意兒好喫嗎?”他的眼神明顯表示出他根本不相信那盤像飼料的東西能美味到哪兒去。

雅立望他一眼,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這盤東西,不禁笑著說:“我剛喫的時候也覺得自己像在喫草的牛,不過,習慣就好了。”

聽她的口氣,顯然也不覺得那盤綜合芽菜有多美味,齊天毫不考慮就拿走她眼前的盤子。

他道:“再去看看,“那邊一定有許多健康又好喫的東西可以選擇,幹嘛勉強自己喫不喜歡的東西?”

是啊,她幹嘛勉強自己喫不喜歡的東西?

她不由想起二年前那段無疾而終的戀情……

她之所以喫這些低熱量的東西,是因爲那時候她太胖,律師男友楊文濤要她減肥。當時她爲了能順利嫁入楊家,又忙著補習準備考律師執照,實在沒時間上健身房運動,所以只能喫些低熱量的食物,誰知,等她考上律師執照,也瘦了一大圈。

她百般努力達成男友的諸多要求,到頭來楊文濤卻劈腿,幾年的感情終告失敗。

爲此,備受打擊的她搬到汐止的郊區去,開始暴飲暴食,很快又胖回原來的模樣。直到遇到不幸的莎拉,她忽然明白,她不能期望別人如何如何,但起碼可以決定自己要做個什麼樣的人,就這樣,她因爲被莎拉依靠與需要,又自信的活了過來。

不知從何時起,她竟已將自己對食物的好惡鍛鏈到這般無感的地步,爲了能瘦,她早已放棄味蕾所帶來的愉悅。

齊天坦白又關注的眼神正凝視著她,她實在不想對他說謊,於是她說:“我喜歡喫的東西會讓我發胖,胖得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眼神困擾而無辜,讓齊天有好一會兒移不開視線。

說不上是心疼還是不可思議,連喫都不能隨心所欲的人生一定很無趣,不對,無趣還不足以說明那種悲慘,簡直是苦悶了。

齊天起身,到熱食區和甜食區拿了許多喫了會胖的美食走回座位上,望著一臉驚詫的雅立。

他把熱騰騰的麪食和甜點放在她面前,說:“楊雅立,人生就是這樣,有求生的本能,也有求死的本能,要不爲什麼這些對我們身體沒好處的東西偏偏都該死的美味呢?你想喫就喫吧,不必這樣自苦,以你這種已經出神人化的意志力,配合運動很快就會瘦回來,相信我,你一定可以。”

雅立望望他,又低頭看著眼前一小碟一小碟冒著熱氣和香氣的美食,免不了一陣掙扎。“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齊天看著她,露出一口燦白的牙,舞動刀叉,低聲喝道“楊雅立,衝吧!”

那一晚,雅立聽著他無厘頭的笑話,喫著久違的美食,一頓飯喫得心滿意足,非常愉快。

走出餐廳,齊天提議散散步,雅立因爲喫得太撐,便欣然同意。他們在市區漫無目的的走著,經過一間精品店,齊天望了櫥窗一眼,隨即走了進去。

雅立只好跟了進去,一進去就聽見他跟店員說:“那件檑紅色的洋裝請拿下來給我看看。”齊天將洋裝放在雅立身前一比,“我就知道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

他自顧自講得很愉快,完全沒發現雅立僵硬的表情。

“你這是在幹嘛?\\\"雅立的聲音透著一股厭惡。

“喔,我只是覺得這件衣服的設計者非常的大膽,用這樣搶眼的顏色來表現女人的柔美,重要的是剪裁非常簡單大方,讓我對這件衣服非常欣賞,可惜找不到人可以穿,這件衣服讓我想到陽光,送給你好不好?”

“不好!”當然不好,無緣無故的送她衣服幹什麼?

“楊雅立,你每天穿的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就不能換點別的顏色?收下嘛,你愛當它是特助的制服也成,哪天我心情低落,你就穿這件衣服來上班,當作鼓勵我行不行?”

“你瞎掰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了,但是,還是不行。”

“不然當我欣賞這個設計師,買他的作品來收藏?”

“放在你的衣櫃裏我自然是沒意見。”

“楊雅立,這件衣服根本是爲你而設計的,相信我,你穿上去絕對適合。”

“別胡說八道了,這樣的顏色根本讓我頭昏。”

“能看到你頭昏,那就真是大快人心了。小姐,請幫我把這件衣服包起來”他轉頭對店員說。

走出精品店,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時,齊天還不斷地想說服雅立。

“這衣服不適合我,所以我不能收。”雅立說。

“那好吧,我拿去扔了。”說完,他真的往前面的垃圾桶走去。

他真的會把那件價值萬餘的洋裝給丟了,她知道。

她嘆了口氣,兩天後還要見面,她沒必要把兩人間的氣氛給弄僵。

於是,她追上去,把提袋搶過手。“與其要丟掉,不如我好心收留它,但我警告你,僅此次,下不爲例。”

齊天望著她,笑了起來,“下次太遙遠。誰能保證?要是你覺得過意不去,我也不反對你送禮物給我,我保證會很爽快的收下來。”

雅立望著他太過燦亮的牙,覺得頭有點暈,他那種來勢洶洶的熱情著實讓她有點招架不住。

他們很快來到停車場,各自取回自己的車。

“我明後兩天會到自己事務所整理一些帳目,所以會很、忙,不開手機。”

“知道了,我儘量不找你。”

雅立一臉錯愕。儘量?這人是怎樣?都講這麼白了,他還是隻肯答應要儘量?算了,反正她就是下定決心。絕不接他的電話,連簡訊都不看。

“開慢點,拜拜。”這時候,走爲上策。

“拜。”他笑著說。

週末,雅立一早就到事務所去,望著一桌子待處理的文件和報表,她很快的進入狀況,動手開始處理。

因爲太過專注,所以電話鈴聲響起時,她真的嚇了一跳。

“喂?”她左手拿著電話,右手按著計算機。

“什麼?是今天!糟糕!如果延期要到何時?……啊,要排到下週一?……我先看看再給你電話,好,再見。”掛上電話。

雅立望著白牆自責。

她怎麼會這麼粗心大意,竟忘了今天要幫莎拉動鋼片取出手術!這件事,她已經跟獸醫延期過兩次了,不能再延了;且她也找不出其它時間了。

她低頭翻翻那疊帳冊報表。她答應過蘇阿快,今天要將這些長式報告看完,阿快這陣子幫她分擔了許多所裏的事,她不可以食言。

嗯,只好再想想其它辦法。

她想來想去,竟然想到齊天!他似乎是唯一不會讓莎拉感到神經兮兮的人,也許……他可以帶莎拉去獸醫院。

她拿起手機,找到他的號碼,望了片刻,又放回桌上。因爲心虛。

她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準他在假日找自己嗎?當時還踐得跟什麼似的,可這會兒卻又要他犧牲假期幫她帶狗去動手術。

這會不會太、太過分?

可他不是說過,她是他很特別的朋友嗎?

而且她也幫過他很多次,禮尚往來一下不過分吧?

但每次幫他,她都一副老大不情願的樣子,裳得他煩,很煩,超級煩。而且,而且作人不是應該己所不欲渤施於人?

但莎拉是她的女兒,就當欠他一個人情吧,有機會再還他好了。而且,他也不一定肯……唉,不管了,這樣想下去沒完沒了的,先問問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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