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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偷到皇上》 / 心寵 / 第7章 / 共20章

沁玉不再說什麼,只是鐵青著臉沉默著,聽見匆忙的腳步聲奔進去,過了許久,才見一雙她熟悉的靴子邁出來。

靴上繡著白蟒的圖案,還是她親手繡上去的,可這穿靴的人,怎麼能這樣絕情?

“你的身子好些了嗎?”楚默然站在她面前,淡淡地問。

“聽說皇上要攆我出宮?”她抬眸與他對視,毫不怯懦。

“是。”他只答了一個字。

“因爲那隻孔雀忽然死了,皇上怪罪於我?”

“是。”還是這一個字。

“孔雀死的時候,奴婢正病著,再怎麼樣它的死因也怪罪不到奴婢的頭上吧?”她早就想過了,要有條有理,爲自己據理力爭。

“它會死,都是因爲你疏於照顧。”

“我正病著,如何照顧它?”

“它不是在你生病幾天之後死掉的,而是在你病倒的那晚──換句話說,就是因爲你當天對它照顧不周而致。”

“就在那晚?”不可能!她明明記得,黃昏時去喂孔雀,它還活蹦亂跳的。“我要看看孔雀的屍體!”她脫口而出。

“看屍體做什麼?”楚默然凝眉。

“它死得蹊蹺,我覺得其中定有什麼隱情,只要查看了屍體,我便能知道它真正的死因。”沁玉篤定地說。

“屍體已經埋了。”出乎意料,他並不像她那般想追究死因。

“那就把它挖出來!”

“你好放肆!”楚默然忽然喝道,“已經入土爲安的牲禽,怎麼能因爲你的一句話就打擾它的亡靈?”

“因爲子虛烏有的亡靈,就任憑我白白受冤枉”沁玉不禁有氣。她雖然命賤,卻不至於在他眼裏比不上一隻孔雀吧?

“總之你想都別想!我已經下旨讓你出宮,什麼都不要再說了。”楚默然冷如冰霜的臉上,沒有絲毫動搖的表情。

“就算我對那孔雀照顧不周,可我也曾救過它,一功抵一過,我不覺得自己罪該至此!”沁玉不服的嚷道。

楚默然轉過身去,似乎不願再與她多做糾纏,只揮揮衣袖,吩咐侍衛,“替沁玉姑姑備車,送她出宮。”

“皇上,你不能這樣不講理──”沁玉揚高聲音,想再次申訴,卻見紫陽宮大門轟然闔上,絕情的身影沒入其中,不再回答。

她瞪著雙眸,灼人的眼淚從眸中滾落而出。從小到大,她從來不曾覺得如此委屈、心酸又心痛……

敏玲不知何時已站在她的身後,輕輕彎身,想扶她起來。

“妹妹,沒用的,皇上正在氣頭上,你還是趁著天色尚早,趕快出宮去吧。好在這個月的俸銀發下來了,加上皇上給的一些恩賜,夠你在外邊自在地過日子了。”

“姊姊你也不幫我說幾句話……”沁玉抽泣著,胸口悶悶的幾乎無法呼吸。

“我說有什麼用?”敏玲苦笑,“前陣子才因爲湯藥的事情,險些被砍腦袋,皇上已經對我很寬宏了,我哪敢對他說什麼?”

“我想不通,就因爲一隻孔雀……”還是因爲她知道了那晚他被下合歡散的糗事,所以把她攆得遠遠的,以免她泄露呢?

“妹妹,你自認倒楣吧,誰叫你碰上那隻孔雀呢?”

“那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嗎?”感到敏玲話中有話,她奇怪的問。

“那的確很了不起……因爲,它是靜妃生前養的。”

“什麼?”沁玉一驚,霎時心中一涼。

對了,這纔是正確的答案,就算她再傻,也懂得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孔雀比她值錢,並非因爲孔雀本身,而在於它之前的主人。

那是他愛情的紀念,而她只是一個奴才,哪裏比得上呢?

想到這裏,沁玉一顆本來委屈卻還存著希望的心,此刻像被砍了一刀似的,斷絕了所有的念頭,變得如同那夜的池水一般冰冷。

***

出了宮門,天地如此之大,本來應該享受恢復自由的快樂,然而,沁玉一顆心卻鬱悶到極點。

她這是怎麼了?是爲沒能竊得那寶貝而失落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靈魂好像失缺了一塊,整個人暈暈飄飄的,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現在該做什麼事。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小師妹,很想跟她聊聊天。

師父辰山老人除了她以外,還收了另外兩名弟子,其中小瑾年紀最輕,與她素來相好,自幼無話不談,可是自從師父去世後,她們師姊妹就各奔東西,一年裏難得見上幾次面。

不久以前,她曾在宮裏撞見過小瑾,那丫頭說她已混入遂王楚皓明的府中當奴婢,不知現在是否還在那兒?

聽說遂王已經娶了相府的小姐,遠赴紀州任差去了,那丫頭該不會也跟去了吧?

此刻,難過、抑鬱的她有許多心裏話,想與好姊妹說說,也顧不得許多,腳下不由自主的走著,來到遂王府門前。

來到那高高的朱門前,沁玉輕輕地扣了扣銅環,良久之後,終於見到門房拉開一條門縫,狐疑地往外張望。

“你找誰啊?”門房不耐煩地嚷道。

“請問小哥,你們府上是不是有一個叫做小瑾的丫鬟?”沁玉陪笑地問道。

門房的臉色頓時一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是有這麼一個人,你找她?”

“我是她的姊姊,剛剛進京,想見她一面,不知她是否還在此地?如果在,還要麻煩小哥替我轉告一聲。”沁玉袖裏早就準備好了一錠銀子,看準時機,塞到那門房手中。

出乎意料,門房將那銀子推還到她手中,換了十分恭敬的態度道:“這個不敢收,你若真是她姊姊,請把名字告訴我,我替你進去通報。”

這麼說,小瑾仍在此處?沁玉不禁大喜,立刻把自己的名字說了。門房讓她在原處等待,關門而去。

一會兒之後,竟出來一個打扮體面的大丫頭,朝著她盈盈一拜,道:“我們王妃請姑娘進去。”

王妃?是指丞相的千金喬木蘭嗎?

“聽說王妃隨遂王爺到紀州去了,怎麼仍在府中?”沁玉詫異地問。

“前陣子是去過一趟。”丫鬟點頭回答,“可因爲家裏有事,王妃獨自回來了,王爺還在紀州呢。”

說完便不再言語,引著她往裏走。沁玉心裏還有疑問,卻也不敢再問,便隨著她快步來到一處水閣之中。

“二師姊!”還沒邁進去,便見一個衣飾華美的麗人迎了出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親切地喚道。

沁玉盯睛一看,嚇了一大跳。這不是自己的師妹小瑾嗎?瞧她這副貴氣的打扮,真叫人不敢認了。

“二師姊一定覺得很奇怪吧?”她笑道,“其實有一件事情,小妹我一直瞞著你,現在據實相告,師姊不會生氣吧?”

“你這丫頭又在搞什麼鬼?”沁玉滿腦子迷惑。

“其實我的真名不叫小瑾。”她抿了抿嘴,才欲言又止的說:“我本姓喬,名木蘭。”

喬……木蘭?沁玉驚愕地險些跌一個大跟頭。

小瑾就是喬木蘭?喬丞相的千金?當今的遂王妃?

沁玉張大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只是發呆。

“只因我小時候算了命,那算命的說我命中缺水,必須生活在江湖流轉之地才能存活,所以父親便把我送到師父那兒學藝。”木蘭愧疚地道:“瞞了你跟大師姊這麼多年,真是抱歉了。”

堂堂丞相,居然敢把寶貝女兒託付給江洋大盜,真是奇了

“那我進宮的目的,你對皇家告密了?”沁玉猛地憶起這個關鍵。

“不不不。”木蘭連忙擺手,“我哪會幹這種事?皇家算什麼?怎麼及得上我們的姊妹之誼?”

“你當真沒有說?”那楚默然怎麼會找了那個的藉口把她打發出宮?真是爲了靜妃嗎?她自始至終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總覺得楚默然心裏隱藏著一個祕密,而那個祕密纔是他驅趕她的真正理由。

“二師姊,你怎麼了?”木蘭發現了她眉間凝結的憂鬱之色,關切地問。

“沒什麼。”她搖頭,敷衍的道。

“二師姊你不要瞞我,你所煩惱的是不是……跟出宮之事有關?”木蘭意味深長地瞧著她。

沁玉一驚,猛然抬眸。“你、你聽說了?”

“宮裏的事情,我多多少少都會聽說,我還知道皇上對姊姊很好呢。”

“好?”沁玉不由輕哼一聲,“真的很好,會把我趕出來嗎?”

“我跟皇上自幼一塊兒長大,知道他不是一個隨便動怒的人,這次一定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原因。”

“還不是爲了靜妃的那隻孔雀!”沁玉越說越氣。

“不,師姊你錯了,”木蘭連連搖頭,“從小我跟皇上一塊讀書的時候,他最喜歡讀的一則關於孔子的故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

“馬廄失火,孔只道傷人乎,不問馬。”

沁玉一怔,頓時明白了什麼。

“師姊,你想想,皇上既然喜歡這則故事,可見他對於人的看重,大於牲禽,又怎麼會因爲一隻孔雀趕你出宮呢?”

“是啊……”沁玉黯然道:“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師姊,恕我問一句不敬的話──你是不是喜歡上皇上了?”木蘭俏皮地眨眼。

“死丫頭,胡說!”沁玉聞言雙頰羞紅,伸手打她。

“師姊從小到大,何曾如此患得患失呢?如果不是因爲喜歡上了一個男子,又何必在乎他對你做過什麼?”木蘭一語道中要害。

“我……”一時間,沁玉竟無法反駁。

“師姊若能當上娘娘,那咱們就真成一家子了。”木蘭興奮的慫恿,“小妹倒真希望你對皇上動了心。”

“我哪有福氣當娘娘啊。”沁玉自嘲,“我這不是被趕出來了嗎?”

“以前皓明也常常趕我走,可我最終還是嫁給了他,師姊你知道我是用了什麼方法嗎?”木蘭莞爾一笑。

“什麼方法?”她心中不由好奇。

“就是死纏爛打,直到確定他喜歡上我爲止。”木蘭很爲自己的豐功偉績洋洋自得。

“我哪裏能跟你比?”沁玉灰心沮喪,“他是皇上,而我現在……甚至連見他一面都不能了。”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木蘭樂觀的道,“師姊你這麼聰明,當初都有辦法混進宮去,現在自然也會有辦法再見到皇上。”

原本心情沮喪的沁玉再度怔愣,一顆跌到谷底的心忽然像是浮出海面一般,有了一絲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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