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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攻陷暴君心》 / 有容 / 第1章 / 共10章

早上八點半不到,外頭的車輛不似平日的車水馬龍。

這個城市每到週末假日,不到十點過後幾乎是處於安眠時間,外頭的人少、車少,突然間空間好像變大了,也寂寞了。

這家咖啡館位於許多商業大樓中,最大的客源自然是那些在公司行號上班的白領族,而今天是週末,一般的企業不上班,也就是說今天生意大概也只是“平平”。

不過習慣早起的老闆還是準時開門,待內部準備工作OK,鐵門一拉啓,他習慣性的看了一下對街的花店。

呵呵呵,花店也開了哩,而且有客人上門了!哎呀呀,今天輸了!老張在那頭對他微笑招手,想必今天是“開市”了。

他的客人呢?說真個兒的,他不缺錢,開這家咖啡館純粹是因爲興趣,再來也不過是想多和人羣接觸,他這個人吶,就是閒不住。

才轉身進店裏沒多久,客人便上門了。

“歡迎光臨!”

進門的是一個身材高大,模樣冷肅的年輕人,一身材質上等的休閒打扮,眉宇間的那股威儀絕對是習慣掌權的人所有。

男子點了杯黑咖啡後不久,第二位客人上門了。那是一位漂亮的年輕女子,我見猶憐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她一進門很快發現要找的人,猶豫了一下,才朝着男子走去。

兩人間的氣氛很詭異,說是凝重也不爲過,老闆在女子點了杯柳橙汁後很識趣的離開。

男女隔着五、六十公分的桌子坐着,儘管是這麼近的距離,感覺上卻是咫尺天涯。

女子看了男子一眼,便面有愧色的悄悄壓下眼睫,而男子則是用一雙無法原諒的利眸盯鎖在她身上,心裏的思緒翻湧,手越握越緊。

“我從沒有想過,這輩子還有機會見到你。”他盯着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得無比清晰,生怕她聽不真切似的。“不是在夢裏、不是幻覺,而是真真切切的你。”

“我……”

“原本該欣喜若狂的我,爲什麼會這麼憤怒”他終於明白古人說的,想把一個人“挫骨揚灰”的恨意到底有多濃烈!

最親愛的人死而復生,對於當事人而言不都是驚喜得無以復加嗎?而那個“死者”有機會能再看到“生前”最愛的人時,不也該喜極而泣的嗎?

然而,事情發生的一瞬間,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全都變得荒腔走板,因爲這反應着一件事—

一切都是騙局!

未婚妻的死是騙局—因爲她此刻就活生生的坐在他面前!

未婚妻對他至死不渝的感情是騙局—因爲她此刻已經是別人的妻子!

其實不必再去細思還有多少事情是騙人的,單單這兩點就足以叫他血液像快逆流般的抓狂!

“我……”美麗一如兩年前的女人似乎恢復了鎮定,她輕啓檀口想說些什麼,可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搖着頭,搖下亂紛紛的淚。

男人偏冷的臉又寒了幾分,深吸了口氣,視線重落到女人身上,那股猶如君臨天下的霸氣,沒人在這樣的視線注視下不低下頭的。“我只問你幾件事,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語氣似是詢問,其實是完全沒有轉圜餘地的命令。

“我知道了。”事到如今,似乎也沒什麼不好說的。

“當年……你的死,是爲了逃避和我結婚?”爲了明年要調到臺灣,他最近常跑這裏,這纔有機會看到他以爲這輩子再也沒機會見着的女人。

當時看到她,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拒絕相信一切是真的,可是她的聲音、神情,甚至習慣性的小動作都告訴他,眼前的女人就是他過世兩年的未婚妻沒錯!

不理疑雲壓頂,當時他欣喜得快步想趨前去擁她入懷,可下一刻,一名斯文的男人從超商走了出來,一聲親匿的“老婆”喚得他怔在原地,不知如何自處。

上天開了他一個最殘忍、最惡質的玩笑!

“……是。”

即使猜到了答案,由當事人口中說出,他的心還是無可避免的揪得緊疼。“你嫁的那個男人,是當年你逃婚的理由嗎?”

“……是。”既然無可挽回,那就錯到底吧。

她曾愛的男人是個不喜歡拖泥帶水、凡事不是全部就是放手的人,身爲他真心愛過的女人,她不要他被感情縛手縛腳。

恨一個人對他這樣的男人來說,纔是最好的療傷藥,更何況現在的她……有個無法不愛的男人。

一個“三心二意”的女人,早失去條件得到這樣完美的男人了。

“原來是這樣啊……”看着她,男人忽然笑了,神情倏地一斂。“孟紫婉,謝謝你給我上了這麼寶貴的一課,只是學費真是太貴了!”放下咖啡錢,他倏地起身,渾身的怒火像是把周遭的空氣都燃燒起來似的。

“你……”

“不要追上來!”男子沒有旋身的怒喝。“我對你的風度就這麼多,再過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連我都不知道。”

他怒氣衝衝的出了咖啡館,外頭的陽光刺眼得讓他的心都痛了。

愛情到頭來也不過是騙局,什麼海誓山盟、什麼至死不渝,比起偶像劇裏的肉麻對白更令人作惡!

紅燈轉綠,他快速穿越斑馬線,沒有回頭。

在街的另一邊—

有一種花叫落地生根。

顧名思義,它的確是一種容易栽種的植物,有時葉子夠成熟了,即使尚未落地,可在葉緣卻已長出小芽、竄出根鬚,待時候一到,葉黃落地,不消多久,地上又會長出許多苗羣。

不挑土壤、水份、氣候,有時即使在磚瓦細縫中,它還是可以活得很好,總而言之,是一種不必任何照料也能生存的植物。

又有一種花叫麗格海棠。

它嬌貴得連天生“綠手指”的人要栽種它都得思慮再三。它挑土壤,太肥沃的土受不了,太貧瘠的土同樣也不賞臉,平常時候的土壤和開花時要追加的養份土又有不同。

再來,它挑水份,水澆太多會爛根,太少會枯萎,只能用澆花的噴器一些些一些些的斟酌,耐心的作着記錄,一點一滴去了解它。

它也挑氣候。二十四度是它生長最適合的環境,低於二十四度要增加日照,高於二十四度又要忙着降溫。

綜合以上的結果,它絕對是很難搞定的“嬌客”!可是啊可是,它開花時的嬌態,絕對是凡人無法抵擋。

且不說它如玫瑰般的花型,就它如同捧花般,在層層綠葉中盛放的花團,或大紅、或粉紅、或鵝黃……色彩豔麗的模樣,絕對是衆所矚目的焦點。

花店老闆開店一向比對面咖啡館的邱老闆早約十分鐘左右,他將盆栽擺了出來,不經意的一抬頭,欸~~咖啡館的鐵卷門慢慢的捲上了哩!他又低下頭繼續工作。

“老闆,麗格海棠一盆多少?”

髮色斑白的老闆正在整理新進的盆栽,聽到有人要買花,忙抬起頭來。“兩百塊。”

女孩拿起了麗格海棠端詳着,大有掏錢買下的意願。

見是熟客,他也不好隱瞞,又補了句。“小姐,這種花美其名是嬌貴,其實厚……真的很不好養,很麻煩的呢!”他自己每年都進新貨,因爲連他也養不好。呃,對街的邱老闆看向他這頭了,他向他招了招手。

脂粉未施的漂亮女孩一笑,眼底掠過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難過。“我想種種看。”她挑了一盆粉色的麗格海棠。

“厚,小姐,尤其這種色的更難種!水太多會爛掉、水太少會死掉,比公主還難伺候!”

“沒關係,總是試試看。”她拿出兩百塊給老闆。

好吧,對於一個商人而言,他算仁至義盡了。收了錢,他順口問:“之前你買的那些都很好種吧?”之前她都鍾情那些好種又死不了的落地生根植物,舉凡天燈籠、石蓮、一串珠之類的,怎麼這回挑個高難度的?

“嗯,很好種。”好種到……即使丟棄在土地貧瘠到連野草都長不好的廢空地,它們一樣可以長得又肥又壯,精神抖擻到感覺不出它們是被遺棄的!

“這真的不同於那些很好種的落地生根喔。”

“我知道。”這老闆真的很有趣,她就是想種那種嬌貴如公主的花啊!

那個男人第一次買東西送她,就是一盆造型可愛的石蓮。他說,那植物像她,堅強、獨立、有個性,他就愛她這樣。

之後她喜歡上了這種泛稱爲“落地生根”的植物,只因爲他說,它們像她。

一年後,那個男人愛上了一個如鈴蘭般嬌羞可愛的女孩。

分手時,他說,和她在一起,他感覺不到被需要,她就像她種的那些落地生根,即使沒有人照顧,也可以活得欣欣向榮,可那個嬌貴的鈴蘭女孩卻沒有他不行。

分手的第二天,她把那些植物全丟到社區外的廢空地,十幾天後跑去看,發現它們真的還是很好。

看着那些沒有人照顧,甚至在不良的環境下仍舊活得很好的植物,又想到自己,她忍不住痛哭。

原來,在那個男人眼中的自己就像這樣的雜草,隨時可以放心拋棄的!

回去後,她大病了一場,病好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爲自己買一盆花,一盆連許多園藝老手都覺得不好栽種的花。

她發誓,在下一段愛情中,她要活得像這盆嬌貴的麗格海棠。

她要當公主,不要當雜草!

她要找一個能把自己當公主小心呵護的男人,她要因爲那個男人而看到—幸福的樣子。

又和老闆請益了一番,她才帶着買下的盆栽離開,將它小心的捧在懷裏。

呵,今天天氣真好呢!她站在路旁等綠燈,對面也有人在等,兩人各據一方的等着通行時刻。

啊!紅轉綠了,抱着盆栽,她步伐輕快的走在斑馬線上,兩人隨着步伐一步步往前邁進,彼此的距離一再縮短、交會、擦肩而過……

高樓大廈路口的強風,在女孩渾然未覺的情況下,將她輕挽長髮的紅色髮帶吹落,髮帶順着風勢而飛,一路追着和她錯身而過的男人而去,纏在男人的手上,男人一直到上了車才發現髮帶的存在。

那條髮帶像纏住彼此命運的紅線,只是在當時,兩人都不曾想過,行進中短暫交錯的彼此,還有再見面的機會。

一年後

一陣香風颳進了騰英集團大樓的大廳,廳裏的男子不論已婚未婚、位階高低,皆不約而同的望向同一個方向。

標準的瓜子臉,兩道黛黑柳眉,高而挺的鼻子,漂亮微翹的性感紅脣點上了淡淡玫瑰色,那脣常常帶着誘人的自然溼潤色澤,引人遐思。

可美麗的櫻色脣瓣卻不是女人最吸引人的地方,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的眼。

美人有着一雙如同黑水晶般的眼,那雙眼生得極好,比標準的杏眼又長揚了些,天生勾人嫵媚,再加上極爲女性化的捲翹密長眼睫,只是單單的一雙眼,卻能讓人感覺到什麼叫撒旦和天使的綜合體。

一頭直長髮襯得絕美的長相更加凸顯,美人有着一六○的嬌小身材,可經由衣着的修飾和那雙極女性化的細跟高跟鞋襯托,小小的不完美並不影響她的美麗。

“真是天生尤物啊!”

“任何角度都有其風情!”尤其是那美膚,真是水嫩水嫩的呢!古人說的膚如凝脂,大概就是這種樣子吧?

“什麼叫清豔相宜,這個就是。”好像任何打扮都適合她,以前覺得美豔的女人很難有清純的氣質,可她就是不同。

“嶽祕書真是騰英集團的第一名花啊!”這可不是他說了算,而是公認的!

“爲什麼她連背影都這麼迷人吶~~”凡她走過的地方,彷彿連風都是香的。

嶽語柔早已習慣這種聚光式的注目禮,臉上揚着淺淺的、含羞帶怯的笑,走進專用電梯。

在電梯門緩緩闔上,只剩兩、三公分的距離,眼看外頭的“注目禮”已被拒在外時,她才鬆了口氣的想拿出口紅快快補妝。

一面拿出口紅,她一面還想着,這年頭要當個隨時隨地都整整齊齊,時時刻刻都美到不可方物的美女可不容易。

偷了個空檔得忙着補妝、偷了個空檔得忙着把頭髮梳順、偷了個空檔得把裙子撫平、偷了個空檔得……

忙啊!她可是很忙的呢!距離電梯門再度打開可是隻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呢。

只是口紅才擱在脣上,原以爲要開始往上升的電梯居然突地打開,嶽語柔嚇了一跳,手上的口紅不小心的塗出了脣,更慘的是,進來的粗魯大漢還撞了她一下,於是塗出脣的口紅就一路失控的往上滑了半張臉!

“啊……你!”臉上多了條“大疤”,她連忙轉過身用手捂往。

高大的男人站在電梯裏,光是背影就讓人覺得很剽悍,最最奇怪的是,一般進騰英的男人哪個不是西裝筆挺,更何況是敢搭這專用電梯的人,可他?

要知道,這專用電梯可是高階主管和祕書室的專利,公司裏一般主管還不敢搭呢!可這個男人,他是哪個部門的?一身溼透了的汗衫和短褲就闖進來了,脖子上還掛了條毛巾,他當騰英集團在舉辦馬拉松或萬人路跑不成?

男子完全沒察覺自己闖的禍,悠哉悠哉的按下自己要到的樓層後,就倚着電梯閉目養神起來了。

嶽語柔忍住氣等着道歉,卻等了個半天也沒半點聲息,越想越惱火,捂着臉憤憤然的轉過身。

還閉目養神?也就是這個粗魯男沒想要道歉的意思嘍?真的很過份欸!都二十一世紀了,這年頭還有這種未進化的野蠻番王?虧他還長得人模人樣的!

越想越氣,她拿出一張便利貼紙飛快的寫下一些字。

“咚”一聲,電梯門開了,男子倏地睜開眼,連看也沒看捂着半邊臉的嶽語柔就走出電梯。

“先生……”在他走出去之前,身後的女人往他背後一拍。

男子轉過身,冰豆子般的眸盯在嶽語柔臉上。

這男人的雙眸,她很有“感覺”欸,畏冷的感覺……“不、不管你是哪個部門,希望下次你來上班時能穿得正式一點。”話說完,男人冷得像結了好幾層霜的眼還是盯着她,讓她忽然有些毛了起來。

很……很邪門欸,她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雖然裝得一副柔弱的模樣,可說真個兒的,長那麼大她還沒怕過誰,只是這個男人明明就長得很美麗……這樣形容一個男人是怪了點,可除了“美麗”這詞,她還真想不出更貼切的字眼了。

那麼高大的身材,他有一九○左右吧?卻長得一臉“花樣”,真的很像合成圖,只是這張合成圖是完美到假了點,還入得了眼就是。

啊~~想遠了!她想說的是,雖是花美男,可他那渾身上下散發的冷,說真的,她是有一咪咪的怕啦,只是一咪咪喔!

可她又不能表現出心虛,於是虛張聲勢的清了清喉嚨。“咳……就、就這樣!”腳步稍稍往後挪。反正該報復的她也報復到了,可以了啦!

男子這才轉身出電梯門。

目送着男人離去,不,是目送他背後那張顯眼得不得不看的黃色便利貼離去,她顯得非常開心。

此人已腦殘,遺言捐贈大體,遺愛人間,阿彌陀佛!

“噗~~呵呵呵!”嶽語柔捂着臉,笑得可得意了,惡作劇的向男人的背影揮了揮手。“拜拜,大體先生。”

她的笑意一直維持到回到祕書室,匆忙躲進化妝室卸妝,再重新把妝化好。

祕書室的首席資深祕書鳳歌一看到她,就將她招了過去。“心情很好?瞧你笑的,有什麼好事?”

“沒事。”想到她的“得意之作”,還是忍不住笑了。

鳳歌五十二歲,是騰英集團祕書室的頭頭,也是出自鳳氏名門,集團裏高階主管的祕書幾乎都是出自她的培訓。

她是個嚴格出了名的上司,有時十個應徵上的一流精英進祕書室,在經她培訓觀察後,最後沒有人能夠合格留下是常有的事。

因此,說騰英集團的祕書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一點也不爲過,只要經她培訓出來的祕書,即使放到任何主管身旁,都絕對是個不讓人失望的好助手。

嶽語柔是鳳歌得意的愛將,說美貌,她的美貌是公認的;說能力,她這培訓她的人最清楚,不過……這丫頭卻也有她的一點心眼和玩性。

當然,只要做好份內的事,以及不損及公司利益,她也不過問。

“那好,我正好有個重要差事要交給你。”

“是。”

鳳歌看着她,而後說:“你請特休到日本旅遊這段期間,美國總公司來了位貴客。”

嶽語柔之所以能把特休一次休完,是正好遇到她上一任主管洪總經理退休,而她又尚未被分配到另一位公司主管身邊。

“總公司?”她知道騰英是鳳家投資產業中的一部份,可總公司的人要來,不是通常都有一兩個祕書跟過來?就算沒祕書,特助或助理也有吧?

鳳歌大概明白她的意思,直接道:“那一位很特別,他旁邊的人很難留得往。”而且就她所知,他的特助最近好像升官了。

也就是說,是個很難搞定的臭老頭就是。“爲什麼?”

“這你得自己去體驗了。”那位啊……令人頭大的傢伙。“總之,那位先生什麼都好,就是中文會聽不會寫,還有,他需要的祕書是全能的,我覺得你很適合。”她不敢跟她說,他已經退了她兩位能力一流的女祕書了,每個都是淚眼汪汪的回來,然後說了同一句話—再待在那樣的主管旁邊,會死掉!

她就想不透那位仁兄到底對她訓練出來的祕書有什麼不滿?也許不該這麼說,因爲她其實也清楚,那一位的不滿絕不是針對祕書的能力,而是……如果又被她猜中了,那種事她也愛莫能助啊!

好吧,給他正常級的祕書他退貨,那就給他個“非常級”的,結果會怎樣她也完全無法預料,不過,她得承認自己是有那麼一些些的壞心眼,因爲她很期待這兩個人丟在一塊,會產生什麼樣的火花,這也是她的一點點小私心。

中文會聽不會寫,也就是標準的文盲?“鳳姊,你確定他需要的祕書會是我?”

“不確定。”

“那爲什麼選我到他身邊?”

“因爲你是個遇弱則弱,遇強則強的女人。”而那位是不管在任何時候都處於最強狀態的魔鬼上司!

嶽語柔一笑。“討厭,被看穿的感覺很不好呢!”

“我以爲你會說,難得遇知己呢!”

“呵。”也對啦!她一笑。“好,我接受了。我的上司現在在哪裏?職稱是什麼?”

“他是總公司派來考察的專員,在總公司的職位屬一級主管,目前先將他安排在之前洪總經理的辦公室,門牌已作更改。”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叫做“慘遭雷擊”嗎?

在嶽語柔推開專員辦公室,看到新主子抬起頭來的一瞬間,她就知道了,還真的感覺到雷聲隆隆、外加閃電~~

“你你你……”大體先生他他他……怎麼會在這裏不會就是總公司派來的那位吧?要命!

“我叫鳳開雲,幸會。”

姓鳳?中獎了!嶽語柔深吸了口氣,努力的擠出笑容。“我叫嶽語柔,是您的新任祕書。”

“希望相處愉快。”他伸出手。

她硬着頭皮握上……咦?他手中有東西傳給她,一攤開—

歐買嘎—那張黃色小貼貼!

“請將上頭的字念給我聽。”

“那個……”也許是作賊心虛,她有些爲難的支吾着。

鳳開雲一揚眉。“嶽祕書的中文也不好嗎?”

“此人已……已腦殘,遺言捐贈大體,遺愛人間,阿彌陀佛!”她越念聲音越低,到了最後一句比蚊子叫還小聲。

濃眉一揚,鳳開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薄薄的脣在抿着的時候感覺很嚴苛,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善心人士,可一有了弧度,看起來感覺就不同了,似乎沒那麼嚴苛,可是此刻的這個笑容,那濃濃的玩味和探索的味道……

“專、專員,您……您看什麼?”難道他認出她了嗎?不會吧

鳳開雲還是盯着她看。

爲什麼她覺得他是用在看兇手的眼神看她?咳!這點她得“澄清”。“不知道是哪個頑皮鬼把這便利貼貼在您背後的,專員,您有惹到什麼人嗎?”厚,他爲什麼還是用那種似笑非笑的臉看她?很恐怖呢!

“你在幫我找兇手嗎?”

這句話明明是疑問句,可爲什麼她覺得他看着她時,像逮到了兇手……

“呵呵呵……”冷汗直冒啊!

鳳開雲狀似認真的想了一下。“惹到的人吶?很多啊!只是……我沒說這便利貼是打哪兒來的,你怎麼知道這是寫給我,而且還知道是有個頑皮鬼貼在我背後的?”

“……”完蛋!此地無銀三百兩!很肯定的,他知道那個“頑皮鬼”是她!

他一揚眉。“久聞騰英的女祕書們個個才貌兼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欸?”這是替她找臺階下嗎?

鳳開雲若無其事的打開卷宗。“上班吧。”

他不計較?這上司……其實還滿有度量的嘛!

死裏逃生的嶽語柔回過神後趕忙問:“專、專員,第一天相處,我不知道您的習慣,例如幾點上班,上班後是否要喝咖啡、茶,或什麼飲品……”

“我上班從不遲到,一坐上椅子,我期待桌上已有一杯熱騰騰的黑咖啡,早、中、晚各一杯,還有隔一天要用的文件資料,我也希望你當天下班前就把它譯成英文擺在我桌上……”

他一面說,嶽語柔一面記,心裏一面罵,因爲這男人真的很○○××、GGYY,虧她前一分鐘對他印象還改觀了一些哩!

規矩一拖拉庫,還有一堆有的沒的習慣,真的很煩!

等等、等等!啥?還有早餐?她負責幫他買早餐?這個大少爺被寵壞了嗎?咬了咬牙,她皮笑肉不笑的問:“專員,您習慣早餐喫中式,還是西式早餐?”他不會像她前兩任主子吧?一早來一定要有一碗公司轉角巷子那家魯肉飯,才能算一天的開始。

“都可以。”

幸好。“那有沒有習慣在哪家買?”例如漢堡喫麥當勞、薯條喫肯德雞、沙拉指定星巴克……

“自家的。”

“自家德?有這家店嗎?”臺灣只有全家,沒有自家德,這是美國最新流行的?

“我要你到我家做早餐,我不喫外頭的早餐。”

原來自家的就是他家的……不!不對呀!他方纔說什麼?到他家做早餐?她沒聽錯吧?“欸?可是我……我不會做飯!”

她是真的毫無廚藝可言,連最簡單的大雜燴,就是那種什麼都丟在同一鍋煮到熟的那一種,都可以煮到自己不敢喫,所以別鬧了!

而且她只是他的祕書,可不是他老婆或女友,開玩笑,爲什麼要做飯給他喫?她還欠人家煮給她喫呢!

“沒關係,那正好給你練習的機會。”

嶽語柔忍了忍,努力戴好風度的面具。她可是身經百戰,遇過不少拔辣上司的精英祕書哩!雖然這男人很機車、自以爲是,可……沒問題,她可以搞定他!

來,深呼吸,微笑!“專員,我家又不是在您家隔壁,早上特地跑去做早餐,這一點也不符合時間、經濟效益。”

“也對。”

說服他了嗎?她加把勁的要往下說。“所以……”

“所以,搬來和我住,這問題就解決了。”

嶽語柔的臉倏地紅了,粉拳在下一刻握緊。這是什麼意思?她只是個祕書,工作單純得不含括桃紅色彩!她的臉拉下,正色的說:“專員,您這是爲難我了。”

鳳開雲一揚眉。這祕書的反應很有趣啊!原以爲當祕書的,又是個可以用美色達到很多目的的女人,該是很圓融世故,甚至是油條的,最起碼在拒絕上司時也該委婉些,可交鋒了兩回,他發覺,這女祕書還很嫩吶。“嶽祕書,我看起來像色狼嗎?”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這個人果然是中文文盲,連“衣冠禽獸”都沒聽過噢可惜,這時候如果說出真心話就是標準的禍從口出了。嶽語柔不禁在心中暗自抱怨。這是什麼專員?哪有人一上任就把別人習慣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的!

住在一起?姑且不討論他是不是衣冠禽獸,難道成爲他的專屬祕書,除了上班得看他臉色外,下班三不五時還得受寒害?別鬧了!

“專員,我……”

鳳開雲看着她,那冷眸凍得她差點開不了口。“如果是拒絕,你可以不必開口了。”

“可是……”

“不要任性。”

“任性?”嶽語柔登時杏眼圓瞪。

不行!她得告訴鳳姊她一點也不適任這工作!她根本沒法子跟這種凡事他說了算的主子共事,他……暴君啊他!

“另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是。”因爲對方說的謹慎,她的神情也不由自主的變得認真。

“千萬不要喜歡上我。”

嶽語柔忍了半天才控制住臉部的抽搐,勉強恭敬的一笑。“請專員放心,我沒有喫窩邊草的習慣。”她內心很渴望愛、渴望陽光的好嗎說真的,那種酷酷的帥哥、冷冷的美少都摘不到她的心啦,因爲在第一輪就被她刷下了!

好吧好吧,她承認,當年那個把她當做落地生根的傢伙也是這一型的,所以,她早把這種型的列爲拒絕往來戶。

女人啊,要多愛自己一點,像那種攝氏零度的男人,沒事不要把他攬在身邊,考驗自己的能耐和聰明。

更何況窩邊草是她的大忌,萬一交往後才發現對方不是自己要的,那會像金魚屎一樣—甩都甩不掉!

就算甩掉了,往後還是得一起共事,不是極度痛苦嗎?這種麻煩的後果,她最是不敢沾染。

“嶽祕書,我越來越期待我們的共事了。”

她假假的繼續笑。沒什麼好期待的,因爲之後他的祕書一定不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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