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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攻陷暴君心》 / 有容 / 第6章 / 共10章

“早上九點有主管會議、下午兩點和榮信張總有約、晚上……”

鳳開雲手支着有型的下顎,淡淡開口。“股票目前怎樣?”

尤江臨在美國時就是鳳開雲的特助,打從嶽語柔被他調離後,他也不好再要求祕書室再派新祕書過來,因此索性把升官了的尤江臨暫調過來。

“漲幅強勢,且持續上揚中。總公司大手筆注資擴廠,新聞一出投資人有信心,估計這波漲幅可持續好一段時日。”有段時日沒和Boss共事,他發現和數個月前的他相較,他更難相處了。

說句不要臉的話,跟在鳳開雲身邊的下屬,大概沒有人比他更瞭解他,可最近的他,真的很陰晴不定吶!

較之於約莫一年前,主子某回來臺歸美后突發性的全然暴戾,這回的他更恐怖。

拿天氣來比喻吧,一年前的他像冬季習慣下雪的北美,冬天嘛,下個幾場雪是一定要的啦,可現在的他,卻像是冬季通常不會下雪的低緯度地區,卻詭異的下了雪,結果絕對會出人命的!

跟在他身邊許多年了,他第一次看老闆這樣,說真個兒的,他也怕啊,最近的老闆像是“氣象預報”失了準似的,大風雪常無預警的就往身上招呼,他有點受不住了!

“是嗎?那就好。”鳳開雲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桌面,“楊副董今天有什麼行程嗎?”

來了!根據危機雷達顯示,“楊副董”三個字很接近地雷區!

“專員要我去打聽嗎?”他調過來約莫半個月,對於Boss三不五時總會“不經意”的問起楊副董,起初還不明就裏,後來才知道了一些些“內幕”。

聽說楊副董的祕書是由專員這裏調過去的,而那位女祕書曾有一段時間似乎和Boss走得很近。

那位嶽語柔祕書他曾在公司見過幾次,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公司男同事注目的焦點、談論的話題,是個一等一的大美人。

所以,他高度合理的懷疑,這位嶽美人可能就是那隻最近常在Boss心中翻身的“地牛”!

“不必了。”

有些避免他這外人多加揣測的惱意呢!

“……是。”

Boss話是這麼說,可就跟在他身邊多年的經驗,最好把他想知道又礙於某些因素而不願啓齒的事瞭解一番會比較好,等一下就去轉一圈吧!

時間八點五十六分,鳳開雲拿起特助幫他準備好的資料出了辦公室,要到會議室開會。

第一會議室在六樓,他等着主管專用的電梯上來,電梯一路上停了下少層,八成也是要到六樓開會的主管,好不容易電梯得以往上走,待電梯門“咚”一聲的打開,從裏頭要出來的嶽語柔和鳳開雲正好打了照面。

沒想到會見面的兩人都是一怔,嶽語柔在微微欠身後才走出電梯送文件,鳳開雲踏入電梯,熟悉的Arden綠茶香水縈繞在小空間裏……

“專員也是到六樓吧?”電梯裏還有楊副董。

“麻煩了。”

鳳開雲的高瘦和楊誠的肥矮形成有趣的對比。楊老在公司裏算是頭頭了,可和鳳開雲這來自總公司的高級主管,且有可能是未來的接班人,位置明顯就低了很多。

“嶽祕書在楊副董那裏適應得可好?”

“是。嶽祕書的能力和她的美麗是成正比的。”

這樣的官腔官調在這種公司體制上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聽在鳳開雲耳中,卻是異常的刺耳。

嶽語柔的美麗?嘖!莫非這種老頭兒也覬覦她的美嗎?他笑了,笑得……如沐春風。親近他的人看到他突兀展現這種笑容通常會寒毛直豎,可惜一般人絕看不出這是他發怒的前兆。“喔?你倒說說,爲什麼她的美麗和能力成正比?”

“不瞞專員,最近公司的一些大生意,有兩樁就是靠嶽祕書的語言專長和……咳……美麗促成的!”這個算得上是工作場合上的一些小手段吧?

根據統計,職場上俊男美女的確是比較喫香,而且一些社交場合或是應酬,有美女祕書或美人公關在場,要談成生意的機率也高,正因爲這樣,纔會有許多人喜歡選擇在酒店或俱樂部談生意。

鳳開雲笑意更深了。“是嗎?”

這笑容是鼓勵的意思嗎?“是啊,像今天晚上和日本和榮株式會社山橋會長的餐會,我也是打算帶着嶽祕書去。”

和榮株式會社的山橋太郎?那個噁心的老色狼?!

“咚”一聲,六樓到了。

“取消掉!”他率先走出電梯門。

楊誠以爲聽錯了。“欸?”

“嶽祕書今晚有其他事,你另外找人。”

“可是、可是嶽祕書早答應了啊,幾分鐘前我們還在電梯裏講到這件事呢,她也沒提到晚上還有什麼事。”

鳳開雲聞言,突然止住了步伐,楊誠差點撞了上去,嚇一大跳的心臟跳得更狂。“專……專員?”

“楊副理,你還記得嶽語柔曾和我共事過吧?”

“是。”

他轉過身,楊誠正好抬頭,那冷冷的眸子使得四周氣溫驟降。猛然吞了一大口口水,他血壓只怕又飆了。

唉,說來也真見笑,活了五、六十年了,什麼大風浪、大人物沒瞧邐,可這長相很偶像的專員給人的壓力還真大吶!

鳳開雲單手插入西褲的口袋,狀似輕鬆又似暴風雨前的寧靜。“她闖了大禍、惹了一堆麻煩,我一直找不到時間好好對她進行嚴厲的員工職務缺失檢討前就讓她到你身邊是我的錯,如今我剛好有個空檔,就在今晚。”說着,他的笑像海市蜃樓一樣突然消失不見,這時楊誠才發覺身處險境!

“……是!”

“很好。”再度走了幾步,鳳開雲又說:“和山橋太郎的約,我建議你帶男職員去,再不然花錢找精通日文的酒店小姐同行也成。那位山橋先生除了有錢,風評之差你不會沒有聽過!”他清楚男人在酒色下談生意的文化,也不是什麼衛道人士,可是,員工就是員工,除非事先告知風險,而對方也願意在某種“利誘”下自願,否則,這種事不在他允許範圍!

其實女祕書陪同上司談生意是很平常的事,他也有過。陪他同行的人若被其他大老闆喫喫小豆腐,他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再過份就不在他的允許範圍了。

可是……爲什麼他現在一想到嶽語柔陪同去應酬的書面,他就一把烈火竄上胸口?!

他對她難道就這麼在乎?。

他不是沒有發覺自己對她的偏愛,可因爲察覺得早,也因爲她直率的告白加速這樣的情愫,所以快刀斬亂麻的將她調離自己身邊,甚至強迫自己不再去過問她的一切,以爲這樣一來將絕對安全,那野火般的情感蔓延也可停止下來,可他失算了!

那個女人在他身上施下了可怕的魔法。她的笑、她的習慣、她爲他圍上圍裙做早餐的背影、她待過的廚房、甚至她用過的咖啡杯,無一不讓他想到她。

就連到了夜晚,躺在一向只有他一人的大牀,閉上眼,那一夜的一切還會又像DVD撥放鍵被啓動了似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因爲那公寓有太多關於嶽語柔的回憶,之後他索性在公司頂樓的小套房過夜。公務已經操了他一天了,回到家後他只想休息,不想再被某個他已經下定決心不再放在心上的女人如影隨形,可這樣好像也行不通,那女人還是常常來“騷擾他”!

所以,他利用下班的時問報名上了一堂課。

之後尤江臨從美國調過來,他懷疑那個一向敏感到近乎神經質的傢伙不知是不是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氣息,三下五時、有事沒事就提到楊誠的一些事,有意無意的帶到嶽語柔的相關訊息,就這樣,他又開始了和嶽語柔剪不斷、理還亂,在同一家公司卻不打照面,可又清楚她一舉一動的奇怪關係。

任由他在他面前提到嶽語柔是他的第二個失算,因爲這樣的“習慣”,他只要有一天沒聽到她的事,心情就怪怪的。

他也察覺到這個問題,也曾在尤江臨提到嶽語柔的事時板起臉阻止他往下說,接着第二天,他還真的不再提到她,可是第三天,是自己忍耐的極限了,然後又會故作輕鬆的問:“說說看,最近楊副董和他的美女祕書又有什麼新鮮事?”

鳳開雲,你他媽的犯×!

他對嶽語柔的喜歡,也許比自己知道的多很多,不只是他一開始的以爲只是有一點動心……

愛情?他該死的在發什麼瘋?不是不相信了嗎?而且不也清楚明白的知道,在發現的那一瞬間,就要排除讓它繼續發展的任何可能,連根拔除?!

他想想……讓他想想,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嶽語柔說了什麼?

現在才發現,原來當落地生根也是不錯的。

好像記得她是這麼說的,當時他還想不透她說這句話的意思,即使是現在,他還是……等等!

把自己說的話和她的話“重點式”前後一呼應——

他終於明白她在說什麼了!

落地生根就算連根拔起,就算沒有根,它還是可以繼續存活,快樂的給它長下去。

他突兀的止住步伐,低咒了句,“……該死的落地生根!”

楊誠一怔。“是!我等一會兒馬上將它處理掉!”

專員怎麼知道他桌上養了一株落地生根?

這男人到底想幹什麼?嶽語柔氣呼呼的在電梯門口等着,欲往專員辦公室走。

她努力力求表現也礙着他了嗎?他不知道這種臨行前才被換下來的感覺很不好,像是直接質疑她的能力嗎?

接近中午,楊副董回辦公室時,她才得知晚上宴會她不必隨行。問他爲什麼,他支吾了半天才透露是鳳專員的堅持。

下午她找了他一次,他出外洽公,現在都下班了,他不會還沒回公司吧?

等了半天電梯仍沒來,就在她耐心盡失的打算改走樓梯上樓時,定在某層樓的電梯燈碼開始往下跳。

“咚”一聲,電梯門向兩端推啓,臉一抬,嶽語柔發現要算帳的人就在電梯隉。

高大的鳳開雲斜倚在電梯一角,手上還拿着一份文件,一見站在外頭的是她,他一揚眉。“要上樓還是下樓?”

她沉着臉進電梯,一進門就用背對着他。“我找人算帳,您覺得上樓方便,還是下樓方便?”電梯門闔上,繼續往地下停車場降。

您?嗯,看來氣焰很高呢!“看來是衝着我來的,私事還是公事?”

“我和你只有公事!”

他冷笑。“沒有哪個下屬敢越了那麼多級找上司算帳的,這氣焰如此高張,仗得也不過是私誼,既是這樣,那就是私事了。”

嶽語柔怒火直衝腦門,抓狂激動了半天又無法反駁,忍了忍,她轉過身,皮笑肉不笑的對他說:“那麼,鳳專員,想耽擱您一些時間談‘私事’可以嗎?”

“當然。”電梯開了,他拉着她就往座車走。

她掙扎着。“幹什麼?我只是要說一些話,話說完就要走了,我不要上你的車!”

解除車門鎖,他拉開門將她塞進車裏。“既然是談私事,就該找私人場所,不是嗎?”

“你這人實在是……”很鴨霸欸!

鳳開雲繞到另一端上了車,接下來一直到公寓這一段路,兩人幾乎沒交談。

上了樓,進到了鳳開雲的高級公寓,嶽語柔找了個適合“攻擊”的位置,就開始她隱忍了大半天的不滿。

“我不是專員的祕書了,我的直屬上司是楊副董!”

鳳開雲則是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準備洗耳恭聽。“很遺憾的是,我是楊誠的上司,所以身爲他下屬的你也該歸我管。若是這樣你還是聽不懂,就用數學的遞移律來解釋,當A>B,且B>C時,A>C!A是我,B是楊誠,C是你,這樣你瞭解了嗎?”

嶽語柔氣得說下出話。“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好,她很堅持把話說清楚,他也不拐彎抹角。“你到底清不清楚今天晚上餐會的人有多麼聲名狼籍?你以爲山橋是那種能滿足於偷摸幾把、偷吻幾下而已的人嗎?你知道和他籤成合作案的人,總要準備個美女陪他上牀嗎?”

“你這是在爲我着想嗎?呵,受寵若驚呢!”她不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和上司陪同洽商,她會把對方的底子先探清楚好不好!

山橋的事她怎會不知道?所以她早就替他準備好美女了,當然,她也清楚自己的美貌會使山橋覬覦,這一點她也做好了準備。

女人要變美可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相反的,一個美女要變無鹽女,幾顆痣、一副牙就夠令人退避三舍了。

只是這男人……呵呵,瞧他緊張的,這是唯一能使她怒焰稍減的一些些安慰。

其實她早看出他對她不是沒有感情,可明顯的,他一定有一段不開心的過往,那段過往不解開,只怕他無法踏出一步。

原本她打算先打聽清楚再反守爲攻的,她這人臉皮是比別人厚那麼一點,但那不表示被拒絕時就不會受傷。

只是她要如何打聽?鳳開雲是從美國總公司調過來的,在騰英只怕也沒人知道他的過往,而那男人的性於低調外加有些悶騷,就算是美國總公司,非親信大概也沒人知道他過去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戀情,好在後來總算來了個總公司的人。

當她知道尤江臨曾跟在鳳開雲身邊多年時,心中不只一次高呼“天助我也!”

她本想說和尤江臨混熟後,再套套鳳開雲的“傷處”,在未全盤瞭解前,她得忍住想見他的衝動,免得打草驚蛇,讓那男人跑得更快。

只是和尤江臨多接觸後,她居然發現——她和鳳開雲兩人,真正沉不住氣的人似乎是他!

像他這樣善於掩飾情緒的人會沉不住氣,也就是說對她越來越在乎了!呵呵,感覺還不錯。

只是,他在乎她她當然開心,但還是不喜歡別人干預她的工作,她有她的想法,有她化險爲夷的手腕,志在必得的合約,她不要別人懷疑她的能力,就算是喜歡的男人也不行!

“你這是衝着我來的嗎?”

“專員,您可是未來接班人的熱門人選款,沒人敢衝着你做什麼的,好嗎?”她似笑非笑的說。“我今天想對你說的話就是——疑人勿使,使人勿疑,請相信你‘屬下不才我’的能力。”她站了起來,不打算多待。估計了一下時間,現在趕去八點的餐聚還來得及。

像反射動作似的,鳳開雲在下一秒扣住她的手。“去哪裏?”

“完成我今天要完成的公事。”

“我說過,那件事現在已經與你無關!和山橋的合約自有人去談妥。”

“那是我份內的事,爲什麼要別人代我去完成?你這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嗎?”她的臉色有點不悅。

“和山橋那種人談合約能展現什麼能力?”鳳開雲冷笑。

嶽語柔感覺像被摑了一巴掌,又氣又惱。“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鳳開雲知道自己失言了,可……可這該死的女人,她難道就感覺不出來他在擔心她嗎?!他不要她拋頭露面,甚至犧牲色相的去談什麼鬼合約!

光是想像那老色狼會肆無忌憚的欣賞她的嫵媚、三不五時伸出鹹豬手的揩幾下油,他就怒火難休!

“反正,今晚和山橋的約,你不許去!”

“給我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

“上司命令下屬還需要什麼理由!”他展現跋扈不講理的一面,語氣也嚴厲了起來。

“那麼下屬替上司賺錢似乎也是天經地義。”

“我說什麼你就聽,哪來那麼多意見?!”

她掙脫他的手,不想和他吵。

“爲什麼不說話?”

“你不是不要我有意見?我可以不再有意見,可堅持做該做的事!”她到現在才知道他真的挺任性的,沒給他好臉色,她往門口走。

才邁開腳,下一刻卻被攬進溫柔的懷中,貼着她背的溫暖有着失速的心跳和心慌的氛圍,還有自上方傳來既冷硬又不甘心的語氣。“你這女人!你這女人一定要這樣嗎?”

是因爲那不甘心的語氣欲掩飾,卻反而泄漏了更多的情感嗎?嶽語柔的心像是呼應背後失速的心跳一般,跟着狂跳起來。清了清喉嚨,她說:“我這女人又怎麼了?”

“你明知道落地生根即使被連根拔起扔在一旁,還是可以存活下來的!”

她很快就知道他在說什麼,忍住心裏的狂喜,她故作鎮定的問:“這不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常識嗎? ”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女人!咬着牙,鳳開雲悶聲吼:“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接着像認栽了的說:“我曾想把心中對你的情感連根拔起,可……”

“你做了不是?”不是“曾想”,而是付諸行動了,所以她現在纔會變成楊副董的祕書。

“你在翻舊帳!”他縮緊環在她肩上的手。

“好,不翻舊帳,那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像是要眼見爲憑似的,她微微鬆開鳳開雲環在她肩上的手,轉過身和他面對面。“是告白嗎?”

“是告白。”

“你喜歡我嗎?”

“喜歡。”

“那你……愛我嗎?”

聽到“愛”字,鳳開雲在一瞬間有了退縮和猶豫,好一會兒才說:“語柔,我承認對你有好感,也許因爲這樣,我一開始纔會不顧自己的原則、忌諱,犯了後來自己都有些後悔的錯,也因此想多和你接觸,甚至假公濟私的半強迫你做了很多事。”

他在強迫和假公濟私的要她做一些與公事無關的私事時,也許……他已經對她有好感,只是那個時候他總是自我催眠說,這樣是爲了可以更看得出她是不可能喜歡自己的,所以可以避免很多麻煩,爲他做早餐是這樣,帶她去參加相親宴也是這樣,可這些其實只是他想更瞭解她的手段。

他的世界一直是他一個人,他想藉由嶽語柔去感覺“家”的氣息。

對於其他女人,他不會想到那麼多,可唯獨她,只要她站在他旁邊,他就覺得原本冷硬的世界仿彿由某一角開始軟化。

他也清楚,這對他原本所習慣的世界是一大顛覆,大概是因爲這樣,他纔不安,也害怕,所以連自己都騙了。

“我承認自己是喜歡你的,可是……無法愛上你。不單單只是你,我想,我也無法愛上任何一個女人!那個字太沉、太重、太虛無,你知道嗎?以前的我不知道中文的愛怎麼書寫,要是知道,也許……就不會犯當年的錯了。”

“爲什麼?”嶽語柔有些失望,因爲她對他的喜歡,早不只是喜歡了。

“我後來才知道,愛字是受和心組成的,那也意味着一旦愛上一個人,失了‘心’,也意味着有得好‘受’了!”他有些嘲諷的笑了笑。

“喜歡一個人可能永遠只是喜歡嗎?”就她而言,喜歡和愛的分野並不是那麼清楚,有時候以爲自己只是喜歡一樣東西而已,後來才明白,也許不只是喜歡。

“對現在的我而言,那是感情的極限了。”他看着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說:“愛對我而言就像是穿腸毒酒,我曾誤飲了一回、死了一回,你覺得我還會再來一回嗎?”他認真的看着她。

“語柔,我喜歡你,如果對於這樣永遠不會愛上自己的男人你可以接受的話,那我們就在一起,我可以疼你、寵你,滿足一切你所想要的,除了……愛上你,但如果你堅持一定要我愛上你,避免往後你埋怨我,我們還是算了吧。”這是他考慮了許久的結論。

鳳開雲的心還是卡在過往而不願展開,過去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戀情,可以愛到分手後無法再愛另一個女人?她一定要找到那個結,且解開它!

現在鳳開雲承認喜歡她,其實目前這樣她也該滿足了,其他的,就慢慢來吧,就像所謂的“溫水煮青蛙”,慢慢加溫、慢慢加溫,到時候就能在不知不覺中把青蛙煮熟,咳……把喜歡的男人比喻成青蛙好像有點好笑,可管他的!

就把情況設定爲鳳開雲剛開始喜歡上她,至於往後的情況……誰知道呢?愛不愛不是任何人可以決定的,否則羅密歐和茱麗葉這樣出生於世仇的兩人也不會愛上彼此,而她也不會冒着鳳開雲的警告而芳心暗許了。

“鳳開雲,我可以讓你疼、讓你寵,然後也不客氣的去滿足一切我想要的,可是你不要設限,不要說你永遠不會愛上我好不好?就當是給彼此一個機會,如果在很久很久後,你還是無法愛上我,那麼也不能勉強,但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愛上了我,是不是可以請你告訴我,讓我知道?”

聽見她的提議,他不該生氣的,可卻有一股異於怒意的火焰燒在胸口。“你在賭嗎?”

“是啊。”她大方承認。

他搖頭。“你非輸不可的!”

“你可以不必忙着打擊我的信心,我這個人也不是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會尋死尋活,你的愛彌足珍貴,我的愛一樣是罕世珍寶。”

“就算真的愛上了,又能愛多久?世上男女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誓言多得比每天製造的垃圾還多,可是有始有終的又有多少人?”他冷嘲,俊美的臉上滿覆寒霜。

“起碼我深信,有一天我可以找到一個愛我一輩子的男人!”

“那個人絕對不是……”他要說的最後一個字被吻掉了。

“不要設限!”她吻了下他後退開,眼中有乞求。“給彼此半年的時間,如果半年後你還是無法愛上我,而我……也不是一個可以長期忍受明明愛着一個男人,可對方卻永遠無法愛上我的人,到那個時候,我會自己離開,我會去愛上一個可以回應我的人。”

鳳開雲在心中長嘆。“你不要後悔。”

“不會。”沉重的氣氛令她的心也沉沉的,深呼吸後,嶽語柔強迫自己放寬心。

她現在才真正的成爲自己夢寐以求的“麗格海棠”,而她相信,鳳開雲絕對是那種會寵愛女人的男人,只是重點是,如果不能把這種喜歡,可又不是非要不可的狀態扭轉,她也只有六個月的受寵期而已。

彼此的對話因爲各有堅持而一度緊張,可現在,情緒一放鬆,鳳開雲才發現時間有些晚。“肚子有些餓了,你想要喫什麼?”

“日本料理。”

“哪家的?”

嶽語柔想也不想就說了山橋聚餐的日本料理店,鳳開雲馬上臉色一變。

“嶽語柔!”

看他惱怒的模樣,她忍不住好笑的抱住他,感覺他身子一僵。呵!這個男人真的很有趣,方纔由後頭環住她環得還挺順手的,怎麼才面對面,而且是由她主動,他就僵得仿彿由冷凍庫剛拿出來似的?

“鳳專員,我叫嶽語柔,是你的新科女朋友,往後還請多多指教。”原來大男人也有難爲情的時候,沒關係,她會讓他習慣成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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