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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客串煮夫》 / 子紋 / 第6章 / 共11章

深夜,偌大宅子裏寂靜的只剩時鐘的滴答聲。

紀紜楓拉緊身上的薄外套,雖然已經是四月,夜晚還是帶着一絲涼意。

專注看着電腦上的資料。這個中古電腦是飯店裏一個學徒要換新電腦所以便宜賣給她的。

現在的年輕人會賺錢,但是更會花錢,對3C產品的控制力等於零,相較之下,她倒顯得特別。

錢總是花在刀口上,非必要東西絕對不浪費,就算是一塊錢她都要求花得合情合理。不是她想把老祖宗的節儉發揚光大,而是這世上少有人像她一樣,年紀輕輕就背了一屁股債,所以花錢之前當然得考慮再三。

可以享受,但是得等她把債務還清之後。

盤腿坐在房間裏唯一的單人沙發上,電腦放在膝上,她專注的盯着,久久,她纔將螢幕闔上。

縱使把電腦關上,她腦海裏依然盤旋着方纔網頁上的介紹。

古奕倫年紀輕輕就在生化界擁有知名度。求學階段他和日本知名藥廠合作,研究出微生物發酵,最後純化,而發明了一種有效降低血脂的藥物。

第一次見面,她就知道願意對個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他絕對不是個草包,只是沒想到除了家世背景雄厚之外,他更在專業領域上傲視羣雄。

對她而言,他……真的是一個遙遠的夢。

躺在牀上,想着古奕倫,翻來覆去無法入眠。或許是因爲不習慣,也或許是看了太多有關於他過去的豐功偉業,所以睡不着覺。

既然睡不着,她也沒必要在牀上浪費時間。

這麼想,她立刻下牀。因爲怕驚醒屋子裏其他已經入睡的人,所以她儘可能踮起腳尖,踩着輕盈的步伐下樓。

直到將廚房的燈打開,她才輕呼一口氣。

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凡事還是小心爲妙,她可不想被人誤以爲是小偷。

打開櫃子,開始細心的尋找古奕倫口中所說,只要她找到,就要送給她的茶具組。

雖然不懂他爲什麼要把茶具組送給自己,但既然他肯給,她當然興高采烈的收下。

她太過專注,以至於當身後的冰箱門被開啓又闔上時,她嚇得倒抽一口冷氣,猛然轉身,就見古奕倫挺着一百九的身高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的看着她。

“杯子。”他拿出冷水壺,對她伸出手。

她連忙站起身,拉開上方的櫃子,拿了個水杯遞給他。

他接過手,“找到喝水的杯子了。”

她點頭,“大概摸清什麼東西放在什麼地方。”爲了尊重請假的廚師,所以她儘可能不改變東西放置的地點。

“這麼晚了,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麼?”他挑眉問她。

她的目光一掃,這才注意到他光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條寬鬆的長褲站在她面前,這一幕看得她口乾舌燥,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裏纔好。

“喂,”他低喚一聲,“我在問你話。”

“沒什麼!”她連忙回神,把視線移到一旁的桌上。“只是睡不着。”

古奕倫沒再追問,逕自在一旁坐了下來。

她這才注意到桌上的白色紙張,上頭有許多奇怪的符號和英文註解。在國外待過幾年,一般基礎對話難不倒她,但是一遇上學術上的專有名詞,她就跟個文盲差不多。

“你還在忙?”她知道以自己的身分,不該過問古奕倫的事,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嗯。”輕應一聲,順手拿起資料。

“那看起來——”她指了下被握在他手上的紙張,“好像很複雜。”該說是非常複雜。她在心中扮了個鬼臉。

“就某個程度來說,是有一點。”他一派輕鬆。

腦子給她傳達的訊息是她該離開了,給他一個安靜的空間做事,偏偏腳跟有自我意識,一點都不想移動。

“我在這裏,不會打擾你吧?”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低下頭,專注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東西。

她的心因爲他的沉默而懸在半空中,最後她輕嘆一聲,腳跟微微移動,打算走人。

“不會。”她才一動,他竟然出聲。

紀紜楓停下腳步,雖然他的口氣還是沒什麼溫度,但卻令她感到非常雀躍。“不會?!真的嗎?”

他一臉莫名的抬頭看她,“是。有疑問嗎?”

“沒有,”她忙不迭的搖着頭,“你要喫點什麼東西嗎?”她的存在還是有點幫助,至少可以讓他在忙碌的夜晚不會餓肚子。

“不用麻煩,”他低頭看報告,左手撫着下巴,“我——”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她連忙說道,“很快的!一杯熱牛奶,簡單的三明治。”

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她已經倒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口裏輕哼着不成調的曲子,接着從冰箱拿出吐司和雞蛋。

“只要等一會兒,”她對他眨眨眼,“很快的。”

他盯着她,驚奇的發現,只要拿着鍋鏟,她就好像變成另一個人,有些自我,有些隨性。

料理食物時,是她最如魚得水的時刻。他一向沒有喫宵夜的習慣,但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他也不打算潑她冷水。

“對了!你告訴我,你喜歡喫什麼?”她將熱好的牛奶放在桌上,然後繼續回到爐火邊照料剛下鍋的荷包蛋。

下一會,空氣中飄着食物的香氣。

古奕倫摸了下熱牛奶,瞄她一眼,看在她如此賣力的份上,意思意思的輕啜一口,老實說,他已經多年沒喝牛奶了。

“還是你有特別想喫什麼,告訴我,我明天去買菜,做你喜歡喫的東西給你喫!”

“你煮什麼我就喫什麼。”

“你不用跟我客氣!”如她所說,她的速度真的很快,一下子就弄好三明治放在盤子上,送到他面前。

他一點都不會跟她客氣,而是說實話。

“我對喫東西不挑。”確實,他雖然是做保健食品的研究,但是因爲實驗而時常有一餐沒一餐的。

“這不行!”她皺眉坐到他身旁,語氣滿是不認同,“你工作這麼累,應該喫些營養的東西。”

“隨便,”他不是很在乎的回應,“你拿主意就好。”

“好!就我拿主意,”很快的,她就做了決定。“喫吧,”她指着桌上的三明治,“沒有萵苣或燻肉,不然我就做總彙三明治給你。不過簡單的煎蛋三明治,聊勝於無,對吧!”

古奕倫聽話的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入口的食物碰觸到味蕾,簡單的食材卻很美味。他讚賞的點了下頭,“很好喫。”

“這正當然!”她得意的接受讚美,“我這幾年努力可不是假的。”其他事,她不敢說,煮東西——小Case啦。

撐着下巴,專注的看着他喫東西,氣氛寧靜,但卻漾着淡淡的溫馨。她注意到他只喝了一小口牛奶,敏銳的問道:“你不喝牛奶?”她遇過很多對乳糖不適的人,根本不能碰奶製品。

“很久沒喝。”

“你該早點告訴我。”她立刻把牛奶拿到自己面前,“那你喝什麼?冰箱好像只有果汁。”

“不要麻煩了。”

“可惜沒豆漿。”她一臉遺憾,“豆漿對身體很好,明天我打豆漿給你喝!”

“隨便。”他依然沒有太大的意見。正如他所言,他對喫真的一點都不挑。

“沒關係,”她自顧自的說着,“明天我弄豆漿給你喝!”

從挑豆子、買豆子到泡豆子,有的時候要花上半天,甚至一天的時間,她在心中盤算着。

下意識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

古奕倫對於她的舉動一個挑眉。

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立刻臉一紅——

“不好意思,我只是……”喝他喝過的牛奶,她感到臉如火燒。“倒掉太浪費,不能浪費食物!如果東西沒喫完,直接丟掉,以後下地獄會很悽慘的。”

他忍不住揚起嘴角,發現她實在知道很多莫名其妙的故事。“怎麼悽慘法?”他洗耳恭聽。

“死後下地獄,你就要把你丟掉的東西全都喫完,才能投胎。”

他有些迷惑,“什麼意思?”

“就是——”她側頭想了下,一臉認真,“就好像今天你把這杯牛奶倒掉,你下地獄就得喝掉你今天倒掉的分量。”

他感到好笑,然後將手中喫了一半的二明治晃了晃,“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現在把這個三明治丟掉,下地獄後,要把我丟掉的這一半給喫掉嘍?”

“對。”她一本正經。

不知足因爲她有趣的理論還是煞有其事的可愛神情,他竟然想笑。“你現在該不會是告訴我,如果現在我把牛奶倒掉,這倒掉的牛奶就跑到地獄去等我吧?”

皺起眉頭,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久久,她有些爲難的回答,“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他再也忍不住的揚起嘴角。

“我知道這聽來很荒謬。”她的美目專注的看着他,不是沒看出他嘴角那個不以爲然的弧度。“不管這個故事是真是假,至少故事本身的用意是良善的,是要教會人類不要浪費食物。這世上有很多人都處在飢餓邊緣,基本食糧的價位不停上漲,這代表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買不起食物,所以我們當然不能浪費。”

看她說得義正辭嚴,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沒想到她不單煮得一手好菜,還是個關懷世界的人。

他繼續喫着三明治,分心的問:“那豌豆公主呢?”

“什麼?”她一時無法反應他突然提的問題。

“你之前不是跟文婷在這裏說什麼豌豆公主的故事嗎?”

“喔!”她笑睨了他一眼,“你想聽啊?”

他點頭。聽她說話,比看那些煩雜的實驗公式有趣多了。

“就是——”她的嘴角揚起笑容,“你有聽過豌豆公主的故事吧?”

“聽過。”兩眼直視她,發現自己的目光竟然無法自她泛着光亮的小臉上移開。

“豌豆公主是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國王和王后想要替王於討一個真正的公主當老婆,可是他們並不知道來的人是不是真的公主,於是乎,王后想了一個很好的辦法,她認爲,公主是千金之軀,所以一定嬌貴不已。只要放一顆豌豆在一百張牀墊底下,公主睡在上頭一個晚上,還可以感覺到豌豆的存在,她就是真正的公主。

看她說得眉飛色舞,他嘴角微乎其微的上揚。

“每到隔天,王后都會問公主,‘親愛的,昨晚睡得好嗎?’公主當然回答,‘睡得很好。’畢竟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感受到一百張牀墊底下的那顆小豌豆,然後,精采的來了。”她興奮的拍了拍古奕倫的手背,“過了很多年,來了許多公主,但是都沒有人通過王后的考驗。王子因此感到沮喪。

“最後,他愛上一個女孩,如同以往,她也要面對王后的考驗。王子擔心公主會無法通過王后的考驗,於是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把那顆豌豆換成一顆保齡球。

“隔天王后又問公主說:‘親愛的,昨天晚上睡得好嗎?’公主很老實的回答,‘不!一點都不好。我就像睡在保齡球上一樣的不舒服!’王后聽了之後開心不已,認定這個女孩是真正的公主,於是就開心的叫王子娶她。就這樣,王子、公主結婚,共度幸福的一生。故事說完了,很浪漫吧!”

此刻,他非常慶幸自己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嚥下,不然他可能會把口中的食物給噴出來。

“好聽吧?”

看着她一臉期待的看着他,他忍不住仰頭大笑,把豌豆換成保齡球,這個故事好笑!

他突然爆出的笑聲令她的心一驚。三更半夜,他這樣大笑,不怕吵醒人嗎?

她連忙捂住他的嘴,“小聲點!”

“紀紜楓,”他纔不管其他人會不會被他吵醒,他拉下她的手,專注的看她,“你真是有趣。”

“有趣?!”看着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她感到不自在,但是她沒有因爲害羞而避開他的注視。“你想說的是幽默吧!這幾個字比有趣聽起來令人感覺舒服多了。”

他仔細看着她,“隨便。”他纔不在乎她要怎麼形容自己,反正他知道她該是什麼樣子。“你喜歡什麼詞就拿去用,我沒意見。”

這是什麼意思?好像在誇證她,但又覺得有些沒誠意。

見到她皺眉,他的雙眸閃閃發亮,忍不住伸手摸她的臉,“生氣了?”

生氣?並沒有,嚇到她倒是真的。她動都不敢動一下,只能感覺自他手上傳來的溫度。

突然,他的手微微使力,她軟綿的身子撞進他懷裏。

熱力突然在兩人之間爆發開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他一向認爲自己太冷靜,不可能被情感衝昏頭,但現在,他明白自己天性中也有熱情的一面,只是在等一個對的人。

此時自二樓傳來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這個聲音使她的身軀一僵。

“有人!”

他緩緩鬆開兩人緊密貼合的脣。

“放開我。”她輕聲的說,“被人看到不好!”

他臉上浮現有趣的神色,“怎麼不好?”

“如果是傅二小姐,”她的眼底有着溫暖的笑意,“我以後會很難做事。不過才一個月的時間,說什麼我也要平安度過。”

他依言鬆開她,不過跑下來的不是傅文婷,而是半夜肚子餓的流高攝。

古奕倫沒好氣的瞪着他。

“我肚子餓。”他一臉的無辜,“如果我知道你跟小楓——我可以這麼叫你吧?”他眨着迷人的雙眸看着紀紜楓。

她臉紅的點點頭。

“如果我知道你跟小楓在樓下,就算餓死我也不會下來!”

古奕倫一臉的不以爲然。

“我替你弄個三明治好不好?”這裏是廚房,所以紀紜楓很快的主導一切,“剛纔奕倫也喫了一個。”

“好!”流高攝一笑,“來這裏住,果然是明確的選擇!每天都有美味又營養的東西喫。”一有機會就灌人家迷湯,這可是他最擅長的。

“別理他!”古奕倫淡淡的說,“給他杯果汁就好!你快點上樓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他知道老頭子他們很早就會起牀,所以紀紜楓得比他們更早起來準備早餐。

“沒關係。”知道有人肚子餓,她不把他的肚子填飽,有違她的職責,所以她還是動作迅速的開火、打蛋。

“看來,她不把你的話當一回事喔!”流高攝故意取笑。

古奕倫伸出手,趁着她不注意的時候,打了下流高攝的後腦勺。

撫着後腦,流高攝呼痛一聲。

“怎麼了?”聽到聲音,紀紜楓好奇的轉頭看。

古奕倫瞪了流高攝一眼。他擠出一個微笑,“沒什麼。”

紀紜楓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手上的工作。

“別再來了!”看到好友的手又舉起,流高攝立刻投降,“我保證下次不再壞你好事。”古奕倫面無表情的放下手。

流高攝不滿的嘴一撇,哼!重色輕友。

“真香!”烤盤裏的小餅乾發出陣陣迷人的奶香味,陳伯將送洗的衣服都放好後,走進廚房。

“今天中午小姐說要去踏青,我烤些餅乾好讓他們帶在路上喫。”紀紜楓甜甜的說。

陳伯讚賞的點點頭,紀紜楓不單人長得漂亮、煮得一手好菜,更有一顆體貼的心。

“對了!陳伯。”她一邊調小餅乾的溫度,一邊問道:“我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你要問什麼?”他還挺喜歡這個小丫頭。

“我之前——”她思索着該怎麼說纔好,“就是之前曾經在這裏看到一個杯子,上頭有玫瑰圖案很漂亮的一個杯子,你有印象嗎?”

陳伯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咦,她有些驚訝,原以爲只是一個杯子,陳伯不會記得,沒想到他竟然有印象。“爲什麼突然問那個杯子?”

“因爲奕倫說,那是一套茶具組。”她熱切的說,“你知道放在哪裏嗎?”

陳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年輕的臉龐。她直呼二少爺的名字,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確實比他想像中親密。

“二少爺說得沒錯,那是一套茶具組,而且是姨太太留下來的。”

她聞言雙眼發亮,“陳伯,那現在這套茶具組在哪裏?我之前有看到一個杯子,但是現在連杯子都找不到了!”

“老爺收回去了。”陳伯原本柔和的神情不由得嚴肅起來,“你要找茶具組做什麼?”

她一臉意外。老爺——指的是古董事長,沒想到……

“茶具組現在在古董事長那嗎?”

陳伯欲言又止,最後搖頭,“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她的眼眸微垂,“奕倫說要送給我,所以我想要找到一整組。不過可能連他都不知道,現在茶具組是古董事長的收藏。”

奕倫一直以爲母親死後,她的東西就算是被留下來也是因爲價值不菲才被保留,卻沒料到……她深思着。

“二少爺要送你?!”陳伯忍不住嘆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實在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過是一組茶具組,幹麼扯上不知天高地厚?紀紜楓一臉狐疑。

“姨太太收藏茶具組,不單是看造型、材質,更要有一個特別的名稱。”

“名稱?”她不懂。

“有錢人家的玩意兒。”陳伯淡淡一笑,“每組茶具組都有名字,只要夠特別,跑遍世界各國,姨太太總會想辦法買到!我會對你所提的那個杯子有印象,是因爲那是姨太太最喜歡的茶具組之一,而她死之後,都是老爺子私人使用,那天你會看到,是因爲我拿來清洗,忘了收起來。”

“所以現在是古董事長收起來了嘍!”

陳伯點頭,“不過二少爺會要送你,我實在有點驚訝。”

“我也一樣!”她認同,“畢竟這是他媽媽的遺物。”

“不單是這個,而是這個茶具組的名字代表一個很特別的意義!”陳伯專注的看着她,“這組茶具叫做一世情緣,據說這是姨太太在與老爺子認識五年還是六年的時候,兩個人特別到法國去找的,全世界不超過十組!二少爺應該也很清楚這點。”

她怔了怔,一世情緣?而他將它送給她?!她的心跳突然加速,有點被電到的感覺。

“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陳伯語重心長的說,“但畢竟跟二少爺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若是你們的關係讓老爺子知道……”

“董事長會反對?”這個問題才問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白癡。古君盛當然會反對,她雖然有畢業證書,但只是高中畢業;有執照,也只是差強人意的丙級執照,最嚴重的一點是——她還坐過四個月的牢!現在還欠人家一屁股債。

“你們年輕人的事,陳伯管不着,”他嘆了口氣,“只是從小看二少爺長大,他也喫了不少苦,從小死去的大少爺和現在去德國開會的大小姐只會聯合起來欺負他!要不是因爲大少爺死了,我看二少爺現在還得在外頭自生自滅,就連現在大小姐跟二少爺的關係也不算和協,大小姐一直想把二少爺給趕出去,若是二少爺真的不顧反對跟你在一起,我看……”他一臉凝重的閉上嘴。

他講得沉痛,她聽得也很沉重。

早知道她與古奕倫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原以爲兩人可以不講未來,只把握當下,但現在想來,自己是不是太單純了一點呢?

“老爺他們要出發了。”司機探頭對陳伯喊。

陳伯拍了拍她的肩膀,掉頭走了出去。

紀紜楓把煩人的事丟到後頭,加快手上的動作,將已經放涼的餅乾裝進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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