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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王爺不賣身》 / 蔡小雀 / 第17章 / 共21章

“皇上,有飛鴿傳書!”梅公公手上捧了只雪白信鴿,大呼小叫的奔進殿來。

一旁的侍衛和太監想伸手接過,卻被梅公公白了一眼。

“皇上,是打杭州來的飛鴿。”梅公公滿面堆歡,雙手奉上。

這麼重要的機密,怎麼可以假手他人呢?

“哦,杭州來的飛鴿。”靈豐帝精神一振,興匆匆接了過來,抽出系在鴿腳上的小火筒子,裏頭還有一張卷得小小的紙箋,他迫不及待打開小紙箋看了起來。“啊?”

“主子,怎麼了?埋頭寫了什麼來著?”

“咦?”靈豐帝專注讀著紙箋裏的字字句句,滿臉驚異。

“咦什麼?有什麼了不得的消息嗎?”梅公公緊張地問。

“耶?”靈豐帝看完,含蓄地喫了一驚。

“耶什麼?莫不成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梅公公心急了起來。

靈豐帝俊朗臉龐難得這般詫異,還不可思議地重看了好幾回。“哎呀呀!”

“皇上,您別呀了,奴才都急死了!”梅公公心癢難忍,拚命伸長脖子想偷瞄。“這信埋頭是怎麼說的?”

“嗯……”靈豐帝沒有回答,只是陷入沉吟。

“皇上?皇上?”

“唉,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半晌後,靈豐帝突然露出一朵大大的笑靨。“真真是有心做媒媒不成,無心插花花成蔭哪。”

梅公公滿臉迷惑,嘴巴大張。

這都什麼緊張時刻了,皇上怎麼還有心情吟春聯呀?

***

冷如冰幽幽轉醒過來。

春光明媚,初陽暖洋洋透窗而入,照映在她身畔。

她有一剎那的怔忡茫然,沉甸甸的眼皮如千斤大石,試了幾次也睜不開眼。

她在哪裏?怎麼會渾身好累好累,覺得自己好像沉睡了幾百年?

她疲倦乏力的身軀,沉重得連根指頭都動彈不了,可是耳畔是誰在那兒說話?

低低的聲音隱隱約約鑽入了她耳膜裏……

“王爺,您可以來一下嗎?”一個婉轉如春鶯嬌啼的女聲響起,含羞帶怯,彷彿說話大點聲就會喘不過氣來。

“有什麼事嗎?”然後是她最最熟悉的那個低沉嗓音。

她聽不出是喜是怒,也想不起爲什麼他的聲音會變得那麼沙啞疲憊。

好像有一件事很重要,關於他,也關於她的……可是她真的好累,累到精力與體力嚴重透支,無法再多加思索。

可是他在這兒,就在她的身邊。

光是這樣的存在感,就令她深深感到安心和幸福,她幾乎要微笑了起來。

“我想和您談一談我們的……婚事。”女聲裏有無限嬌柔和甜蜜。

婚事?

她的心緊縮絞擰了起來,一股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逐漸掐住了她的喉頭、她的四肢百骸。

不要,拜託不要……

“好。”沉默了片刻,路晉慨然的答應,“也是時候該談一談‘我們的婚事’了。”

猶如掙扎在最痛苦最可怕的噩夢裏,她微微顫抖了起來,悲痛與苦澀堵在喉間,想衝出喉頭狂喊著:別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冷如冰低喘了一聲,猛然驚坐而起,雙眸流著淚,渾身冷汗涔涔。

他高大頎長的背影,和那窈窕纖弱的人影一前一後,漸漸消失在曲廊花影之後。

她悲哀地望著他倆遠去的方向,胸口劇痛翻騰欲死,在這剎那間,卻是什麼都想起來了。

他騙了她,瞞了她,訓了她,甚至還打暈了她。

昏厥前的每一個情景、每一個印象,再度衝回她腦海裏,冷冷地嘲笑著她的自作多情和自以爲是。

“我還以爲我是在保護他,救他……”她低低笑了起來,笑聲淒涼。“結果卻跟個大傻瓜一樣……冷如冰啊冷如冰,枉你自認精明一世,居然連他們合演的是一齣戲,都看不出?”

現在,她明白了,統統都明白了。

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滑稽可笑的爛戲,皇上指婚,他假意悔婚,卻在親眼見到宛如天仙般的正牌未婚妻之後,醍醐灌頂天良發現,最後終於才子佳人圓滿大結局。

然後她,是個笑話。

串場的,跑龍套的,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笑話。

同時還是個奸角兒,無惡不作,殺人如麻的至奸至惡人物……

她的笑聲破碎而悲哀,猶如負傷的獸。

這些人一樣有妻兒父母,和你我一樣,有生存下去的權利;可是你一念之間,便令他們命喪黃泉,妻離子散。如果我早知你手段如此兇狠,我一開始就不該……

不!

她緊緊捂住雙耳,痛苦地想把他曾說過的每個字推拒在外。

可是她想騙誰?他輕蔑的、懊悔的字字句句,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裏、腦子裏了。

片刻後,當路晉向文荷仙清清楚楚對攤了牌,他和她之間永遠不會有婚事的存在之後,他迫不及待地趕回到冷如冰身邊,卻在踏進房門的那一剎那,震驚得呆了。

錦牀上只有凌亂的被褥,卻空蕩蕩的不見伊人身影!

“冰兒?冰兒?”他囈語般地喃喃低喚,彷彿她就在空氣之中,彷彿她根本沒有消失,只是他一時沒有瞧見而已。

只要他閉上眼,再睜開眼,就可以發覺這只是擔心過度的一場噩夢罷了。

她還在,她就在牀上,在他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

可是不管路晉怎麼催眠自己,怎麼用力地閉眼再睜開眼,重複了好幾回,她還是不在那兒。

一瞬間,他清楚聽見了自己心臟碎裂開來的聲音。

不!

“冰兒——”他痛苦地狂吼一聲,眼前一片發黑。

“王爺!”

數日未喫未喝,傷痛打擊過劇的路晉,終於倒了下去。

***

冷如冰憔悴蒼白得像縷幽魂,緩緩走著。

不久前,她無聲無息地離開文相府,可是府裏處處可見的大紅喜字和紅燈籠,卻還是如鬼似魅,如影隨形地緊緊跟著,深深刺痛了她的雙眼。

惹得她一口氣再也提不上來,輕功瞬間潰散,險險地踉蹌落地。

他要成親了。

這五個字,彷彿是世上最奪命蝕魄的一味劇毒,逐漸侵入她的五臟六腑,痛得她渾身顫抖抽搐,彷似就要筋折骨斷。

她像個孤魂野鬼般,靜靜走在街道上,靜靜地走出城,踏在春花盛開的郊外,夜色漸漸籠罩了下來。

她還是恍然未覺,不疲憊,不害怕。

要離開這裏,離開他要成親的地方……

越遠越好。

如果再不走,她知道她一定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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