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章(1)

《單純寶貝嬌妻》 / 夏洛蔓 / 第1章 / 共21章

“龍柏綜合醫院”後方一棟獨立六層樓的VIP病房,擁有寬闊雅緻的庭園造景,媲美飯店套房的氣派裝潢,以及多項貼心的看護服務。爲確保病人隱私特地設置管制進出的大門,在這裏接受治療的病患,多是不願住院消息曝光的政商名流。

此時,六樓頂級病房裏擠滿了前來探望患者的家人親屬,吵雜熱鬧的程度倒像是在開轟趴。

斜躺在牀上的是一位已白髮蒼蒼,但雙眼炯炯有神的老人。此人就是穩座食品業龍頭——“鳳餚集團”的原始創辦人墨朗。在商界,再大的職務、再高的輩分,還都得尊稱他一聲“墨老”。

墨朗有過四次婚姻,膝下兒孫滿堂,儘管他早已對外宣佈退休,但手中卻仍握有操控“鳳餚集團”的實質權力,而他實際上究竟擁有多少財產,一直是家族裏每個人亟欲窺探,卻始終不得而知的祕密。正因如此,他的病榻前才能看見此刻如此“孝順”的榮景。

當兒孫左一句祝福、右一句關心,唯恐他不明白自己的孝心時,老人家只覺吵得他心煩。

“好了、好了,夠了……”墨朗擺擺手,所有人才安靜下來。他眯起眼從擠在牀邊的一大羣人裏找著、探著。“行殊呢?又沒來?”

“行殊呢?”

“行殊在哪?”

“雲慶,你家那個小兒子來了沒?”

墨朗一問,全部的人彷彿接了六百里加急的聖旨般,一聲接一聲地傳問下去,踮起腳張望,就想搶先回覆老人家的話。

“爸——行殊在這兒!來了、來了。”墨朗第四位妻子所生的最小的兒子遠遠地招起手大叫,就怕他沒聽見。墨雲慶轉個身,推推自己的兒子。“還不快過去,爺爺叫你吶!”

這時,人羣緩緩從兩旁退去,自動讓出一條走道,讓站在離門邊最近,始終沒有出聲的墨行殊通過。

墨行殊一頭黑髮全往後梳,光潔的額頭、兩道濃眉飛劍般地往髮際揚起,眉毛下是一對黝黑冷凝的眼,如冬季天空發亮的星子,鼻樑又直又挺,緊抿著脣,不發一語,緩緩地走到墨朗牀前。

墨朗一見到他便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目光耀爍地盯著這一臉冷酷的小孫子。

“怎麼現在纔來探望爺爺?”墨朗的口吻不像責備,倒像調侃,就他不眼巴巴地急忙獻殷勤。

墨行殊瞟了瞟他牀邊擠滿的人,意思是——這麼多人來看你,你還不嫌煩?

墨朗似乎對他眼神中的嘲諷,頗爲認同,深深的法令紋中夾藏著笑意,接著十分慈愛地拉起他的手,輕拍著。“交女朋友了沒啊?”

墨行殊欲笑不笑地回視老人家,心中浮現OS——就知道接下來這句纔是重點。

“帶來給爺爺看看啊!爺爺幫你鑑定、鑑定。”

衆人巴結不到墨朗,卻見墨朗一個勁兒地對墨行殊表現關愛,心中那滋味,酸的咧!

“沒有,沒興趣。”墨行殊抿著脣吞下一個呵欠,覺得墨朗一點創意也沒有,不管用什麼話題起頭,最後就是要他早點娶老婆生孩子。

他很納悶,他那些堂哥、堂姊、表哥、表姊活像還在抗戰時期,個個努力增產報國,爲什麼他爺爺還老是要他結婚生子?

“行殊,注意你對爺爺說話的態度!”一旁與墨行殊同輩卻大他十幾歲的堂哥出聲教訓。

“雲慶,你這孩子是怎麼教的?”他的二伯父也開口了。

“沒關係、沒關係……”墨朗揮手要他們別吵。“你們都回去吧,行殊留下來陪我下盤棋就好。”

“我還有工作要做。”墨行殊說。“約好一間設計公司要談併購的事。”

“噯……有本事還怕那公司跑掉?叫你底下的人打個電話,明天再談。”墨朗讓一旁的祕書幫他拿來象棋和棋盤。

“行殊,你就留下……公司的事我讓你大哥去處理。”墨雲慶見父親如此偏愛他的小兒子,高興得都快飛上了天,還管什麼公事不公事。

“別、”墨行殊連忙阻止。“我自己會處理,叫大哥什麼都別動。”

“好、好,不動,你就乖乖陪爺爺下棋,什麼事晚點再說。”墨雲慶陪著笑,又轉向墨朗。“爸……那我們就先離開了,明天再來探望您。”

“回去多幹點正經事,不要每天都來打擾我休息,有事我會叫你們。”墨朗臉一沉,不耐煩應付這一堆戒慎恐懼,一點幽默感都沒有的兒孫輩。

待一羣人魚貫離開後,墨行殊撥了通電話回公司,請祕書將下午和“派斯視覺設計”的會議改成飯局,約晚上七點見面。

交代完畢,他脫下鞋子,盤腿坐到牀上,將棋盤上的棋子擺好。

“你想保哪一子?”墨行殊問。

“留車。”

“我留炮。賭什麼?”

這獨特的玩法是墨行殊發明的,除了要防止被“將軍”,還得顧著事先講好要保住的一子,若是保不住,也算輸。

不管做什麼,他喜歡多點挑戰性、多點刺激,也就是這個性,特別對墨朗的胃口。

“我贏了,你整個星期每天來陪我下棋。”墨朗說。

“我贏了,一整個星期不必來。”墨行殊說。

兩人相視一眼,激起對方鬥志,猜拳後,墨朗先攻。

墨朗棋藝精湛,這一生不知下過多少盤棋、跟多少高手過招,他善於從下棋的過程中透析一個人的性格。

“你還嫩著呢!”墨朗喫掉墨行殊的一子“罵”。“這下棋就跟商場一樣,欲擒故縱,失小喫大,每動一步都要很清楚接下來十步要怎麼走,衝得快的不見得是最後先到達終點的人。”

墨朗疼愛這孫子,逮到機會就想多傳授一些商場謀術和人生哲理。

“嗯。”墨行殊聽進去了,移動一子。

“爲什麼喫那隻‘卒’?”墨朗納悶地問。

墨行殊挑挑眉,笑而不語,他擅長心理戰術,厲害在面不改色,目光篤定,讀不出他內心想法。

“想唬我?”墨朗看出他只是要擾亂他的佈局,故意讓他轉移注意力。

兩人不自覺地投入戰局,安靜下來。半個小時過去,墨朗見大局在握,心情便輕鬆了起來,開始鬧孫子。

“行殊啊,快娶個老婆,爲爺爺多生幾個胖曾孫,我遺產全留給你。”

“不要。”墨行殊陷入苦戰。

“不然先娶,慢點生也沒關係,我陽明山上那幾塊地都過戶給你。”

“我又不做花農。換你了。”

“要不,先交個女朋友也好,帶來給我看過就算,要哪間房子隨你挑。”墨朗明知利誘對他沒有用,就偏愛利誘他。聽他一點也不知敬老尊賢地回說“不要”兩個字,不知怎的,很爽。

“你現在讓我回去處理公事,明天我帶一打來給你看。”

“你以爲隨便帶個女人能瞞得過我?當然要有感情的,打算結婚的。”

“那沒有。”

“爺爺老嘍……同輩的都離開了,現在盼的,不就是看到你們一個個成家立業……”墨朗開始動之以情。

他一直“魯”墨行殊的理由很單純,就爲“富不過三代”這句古諺。

十幾個兒女在他的管教下,性格還算嚴謹踏實,但是,這孫字輩,更甚的是曾孫輩的,就一個比一個還要浮華放縱,喫好、用好,以爲錢全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只要有錢還怕買不到人才替他們賣命。

世上哪有那麼多諸葛亮願意幫這些阿斗打江山,簡直是一堆蠢才。

他的希望全都放在墨行殊身上,非得親眼看這個孫子娶到一個助夫、旺夫的妻子,好安排自己身後的龐大家業,指定未來的接班人。

“選老婆沒什麼祕訣,不必漂亮、不用有錢,還有千萬別太精明,愈精愈麻煩,只要乖。”墨朗傳授他的經驗。“像你奶奶這樣,溫柔、賢淑、善良,你這輩子就幸福了。”

墨行殊的奶奶是墨朗的第四個妻子,也是他最愛的女人。

只是這番苦口婆心,完全沒進到他孫子耳裏,他只關心已經無法起死回生的棋局。

“我輸了。”墨行殊最後一子“炮”被喫掉了。

“你現在才發現?”墨朗得意地笑。“明天同一時間,來這裏磨練磨練啊!”

“知道了。”墨行殊願賭服輸。

“怕我念,早點帶女朋友來就放你去談戀愛。”

“……”真是緊迫盯人,三句不離主題。

這下,墨行殊決定花時間好好研究象棋了。

*

墨行殊嘴裏嚷嚷著要走,下完棋後卻還留在病房裏陪奶奶聊天,一直等到墨朗喫完藥,睡下了,才離開VIP病房。

他當然是愛爺爺的,只不過看透了這個家族薄弱的親情,早早訓練出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他跟誰都不親,跟誰也都不是敵人,只是冷漠地站在牆外看牆裏面的明爭暗鬥。

他步出病房一樓大門,穿過一段兩側種滿杜鵑花的步道,繼續往醫院大門停車場方向走去。

“啊——球……”

聽見一個細小稚嫩的呼聲,墨行殊停下腳步,這時,一顆充氣皮球滾到他鞋邊。

遠遠的,一位穿白色洋裝的年輕女孩跑向他。

女孩有一頭蓬鬆的鬈髮,長長的髮絲隨著跳動的步伐散亂在她肩上、頰邊,寬鬆的洋裝被風吹得鼓起,顯得她的臉像孩子一樣小。

她在距離他約三公尺遠的地方緩下腳步,最後停住,撥開遮住視線的頭髮,帶著些許遲疑,盯著他看。

墨行殊認得這個女孩,爺爺剛入院的時候也在這裏見過她,因爲醫院後半邊進出的人較少,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球……”甄芷晴立在原地,張著水靈水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指向墨行殊鞋邊的皮球。

他低頭看看球,再看看她。

她整個人就像一個洋娃娃的真人版,白淨淨的皮膚,鬈鬈的長髮,小巧的鼻子,嘟嘟的紅脣,加上那奶聲奶氣的娃娃音,如果突然展開一對雪白翅膀飛起來,老實說,也不令人意外。

不過,是那種飛到一半會撞上電線杆的笨天使。

墨行殊瞄一眼她洋裝上綴滿的蕾絲和蝴蝶結,心想這大概就是人家形容的,被父母當成心肝寶貝捧在手心上的“溫室花朵”之類的。她該有十七、八歲了吧,也虧她父母還能在“童裝店”買到她的size。

他對“天使”倒胃口,對黑色撒旦的好感可能多些。

那女孩似乎指望著他爲她撿起球來,然而他面無表情,只是稍微移動一下鞋側,將皮球推開大約十公分,然後,等著那女孩的反應。

果然,她更睜大了她那雙清澈的眼眸,眼中寫著的不解與疑惑,大概生平第一次遇到壞心人吧!

哈哈!墨行殊在心中大笑。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