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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1)

《狐媚老闆娘》 / 子澄 / 第10章 / 共20章

三更半夜,申奕甫突然接到姜榆帆的來電,他沒來由的心口一悸,隱約感覺有事發生。

果然就聽到她在電話裏顫抖的泣音,聽得他的心都揪疼了起來!聽她說完打電話的理由,他連思考的空間都沒有,二話不說的衝下牀,套上外套就趕着出門,駕車直奔她家。

熱痙攣?那是什麼樣的一種病症?

對於小兒病例不甚瞭解的他,不是很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樣的症狀,但聽她那麼難過又不斷哭泣的聲音,他也跟着沒來由的緊張了起來,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飛馳到樂樂街,一把將陷入無意識狀態的薇薇抱到車上,再飛奔到醫院。

車裏,經姜榆帆解釋,他才知道原來熱痙攣就像抽筋一樣,孩童的身體會短暫的失去呼吸氧氣的功能,所以臉部會發黑、雙眼上吊、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像隨時要掛掉一樣。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會得到這種教人驚駭的病,他開着車,雙手止不住打顫,完全無法想像她曾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陣仗,想必每一次都是極驚懼的折磨。

到了醫院,在經過醫生的處理併爲薇薇注射點滴之後,交代需留院觀察直到點滴打完爲止,一直到現在,他完全沒有離開醫院的打算。

呆坐在急診室內的臨時病牀邊,姜榆帆無助的凝着躺在病牀上已經陷入睡眠狀態的姜奕薇,眼淚差點沒滾出眼眶。

果然薇薇又痙攣了,打小爲了她這毛病,她這個當媽的不曉得被嚇過幾回;每次只要女兒一感冒,她就全神戒備,深怕一個不小心,薇薇又要發燒了。

“喏,熱牛奶。”突然有隻拿着隨身杯的大手探了過來,伴着熟悉卻又有絲陌生的聲音揚起,不容她抗拒的將她拉回現實。“喝點熱的會舒服一點。”

姜榆帆沒有抬頭,靜靜的接下對方的好意,將隨身杯捧在自己的雙掌之間。“謝謝。”

“不必跟我客氣,說來這也是我分內該做的事。”申奕甫找了張沒人坐的椅子,拉到她身邊坐下,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態。“我很高興你能找我幫忙。”

他想多陪陪她們母女倆,在她們最無助、最需要支持的時刻,他只想靜靜的多陪她們一下,即使是幾個鐘頭也好。

“對不起,我太失控了。”胡亂的抹抹臉,她覺得有點羞窘。

她不會開車,每個月收支幾乎打平的她,老實說也沒有買車的預算,再加上大半夜叫車不容易又危險,她纔會想到求助於他。否則在連自己都還不確定要不要再接受他的現在,哪可能要他出手幫忙?她可不願欠人的人情債,即便曾經親密如他也不願意!

“別跟我說那種話。”他忽然沒來由的感到煩躁,或許是因爲她刻意拉開兩入之間距離的態度。“我很佩服你能獨自照顧薇薇這麼久,接下來請讓我接手……”

“休想!”一提到要帶走薇薇,她立即揚起全身的芒刺,一副準備跟他拚命的模樣,緊緊握住拳頭。“我說過我不會讓她離開我的!”

“你不要這麼激動行不行?”印象中她不是這麼容易激動的女人,怎麼一提到女兒,她就像頭不受控制的母獅般難以溝通?“我的意思是,往後的日子讓我來照顧你們,不會再讓你們受苦。”

“我不接受施捨。”她低下頭,啜了口熱牛奶。

她承認自己是脆弱的,尤其是今晚,她特別感到無助,但她不要他這種近乎施捨的同情,那隻會令她更加難堪。

“你爲什麼老是要曲解我的意思呢?”在她還沒開口之前,他就已經猜到她可能的反應,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這讓他產生深層的無力感。“以前我們可以相處得那麼愉快,爲什麼現在就什麼都不可以?”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不能排在一起相提並論!”她厭惡再討論同樣的話題,那令她感到無限疲累。

“難道我們不能重新開始嗎?”他實在無法理解她的想法。

四年的差距和改變,真有那麼大嗎?或許當年的感覺確實變淡了,但見面三分情,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他的說法令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幾許。

重新開始?他是說……再談一次戀愛?!

“媽咪,你跟叔叔在吵架喔?”就在她還來不及分析他說的和自己想的是否是同一個答案時,姜奕薇不知何時已然轉醒,黑溜溜的眼透着些許疲憊,稍嫌無力的凝着牀邊的兩個大人,努力想看出些許端倪。

姜榆帆和申奕甫同時僵成石塊,兩人心虛的互看一眼,姜榆帆連忙低下頭。

“沒有,薇薇,媽媽沒有跟叔叔吵架,我們只是在討論事情。”申奕甫輕聲安撫,心頭揚起一抹弔詭感。

明明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只能以“叔叔”自稱,教他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喔。”姜奕薇閉上眼,她覺得好累、好累,好想再睡一下下喔!“不要吵架喔,薇薇想再睡一下。”

姜榆帆心疼的輕撫她的額。“睡吧寶貝,不要怕,媽咪會在這裏陪你。”

“爸……呃,叔叔也會在這裏陪你。”噢~~該死!他差點脫口而出,表明他是她親生爸爸的事實!

姜榆帆警告的斜睨了他一眼,控制不住持續快速跳動的心跳節奏。

感覺他好像真的很想重新再來過,她實在很難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莫非他和自己一樣,從不曾忘記對方,心裏最深處仍留有對方的身影和指定席?

她真的可以相信他所說的一切,說他和上官菁菁只是好朋友,說他想一切從頭再來?她應該相信嗎?

“謝謝媽咪、叔叔。”扯開虛弱的淺笑,姜奕薇又陷入無邊的夢境裏。

“薇薇看起來很累的樣子。”申奕甫陳述他所見到的事實,並刻意將聲音壓低,免得影響女兒休息。

“痙攣消耗她太多體力,每次發作後,她都會累上一陣子。”或許幾個小時,或許一、兩天,小傢伙會顯得體力不繼,以昏睡來補充體力。

“沒辦法預防嗎?”申奕甫的眉心糾成一座小山,想到女兒曾受這麼多次苦,心臟便不捨的揪結起來。

姜榆帆搖了搖頭。“只能隨時注意她的體溫變化,不過醫生說等她再長大一點,情況會越來越好。”

因爲抵抗力增加了,身體調節體溫的能力也相對增強,就不容易再產生痙攣現象。

申奕甫沉默了下,突地轉身。

“奕……申先生?你去哪?”反射性的扯住他的手臂,被女兒這麼一嚇,她再難壓抑潛意識裏的無助,竟怕他就此轉頭離開,再也不回頭。

“我去外面抽根菸,等等就進來。”

矇矇亮的清晨透着一股寒,或許是這兩天鋒面來襲,讓溫度下降了些。

在微寒的早晨吐出第一口菸圈,申奕甫心頭充斥着連自己也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四年前到南美的那趟出差,當時他不懂父親爲何堅持要他走那一趟,因爲那只是場普通的商務會議,並不一定非他出馬不可,但因老爸的堅持,他還是去了,只是他沒料到回來後一切全變了樣。

他的女人搬出他的住所,屋裏所有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消失無蹤,更扯的是他還和上官菁菁不知打哪兒冒出了婚約,在媒體的渲染下被炒得火熱。

冷眼看待上官菁菁私奔一事,當時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姜榆帆!

只是沒想到這一找,就找足了四個年頭。

或許該說他們有緣吧?隔了四年,他在不經意的情況下尋回她,但她的性格丕變,看到他就像見了鬼似的發愁,不管他說什麼,她都只有一個答案:不。

打從再見到她,並知道薇薇的存在之後,他想了很多,尤其在夜深入靜時,腦子更是無法控制的翻攪,在推翻了許多可能之後,他只有一個結論──

他想再次擁有她,包括薇薇!

尤其在經歷了女兒帶給他這麼驚悚的一夜的此時,這個意念更加強烈。

雖然他是老爸的兒子,勉強算是老爸的“產物”,但老爸是老爸、他是他,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獨立個體,沒有任何人或任何一條法律條文能規定,他非得照着老爸替他安排好的路走不可。

這些年老爸當然不曾放棄過再爲他尋個名門千金當老婆,但他就是提不起半點勁,教老爸差點沒急到跳腳!

管他的!老婆是他要娶,人生是他在過,這次他說什麼都不再答應老爸去參加莫名其妙的會議而離開臺灣,也不讓老爸再有機會決定他的人生!

一陣微風吹過,吹亂了他的黑髮,他眯起眼享受春風拂過臉龐的清涼感,嘴角逐漸揚起一抹淺笑。

雖然那女人老是不給他好臉色看,但即使只能和她鬥鬥嘴,他都感到沒道理的歡愉,更別提他光看到她就忍不住衝動,聽她說說話就感到無限滿足,這是近幾年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辦得到的。

再加上她對女兒盡心盡力的付出──社會新聞時有耳聞,多的是生了孩子不養的母親,她卻能咬着牙硬是撐了下來,光這份心就令他感動到不行。

唯有他,能讓他打從心裏佩服及開心。

薇薇那貼心的小丫頭,一定能緩衝他和榆帆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他相信自己若能盡心盡力付出對她們的真心,女兒說不定會爲他在榆帆面前說好話,那麼,到時他只要等着收網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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