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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蠱王》 / 莫顏 / 第9章 / 共12章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目光會追隨他。

趁他沒注意時,她會偷偷瞧他,看他拿着斧頭,在院子裏劈柴,看他從井裏拉起一桶一桶的水,拿到竈房。

屋頂破了洞,他會自動去修好。

籬笆倒了,他會主動補好。

當他沒注意時,她的目光會偷偷一直跟着他,不過當他回過頭時,她又趕忙收回視線,假裝忙着自己的事,假裝自己並沒有注意他。

若是被他發現自己偷瞧他,那多糗啊!

忙了一上午,一身汗溼的沙無忌,頂着陽光,打着赤膊,將木桶裏的水往頭上淋下,消消暑氣。

一身溼的他,披着散亂不羈的發,更顯狂狷,黝黑的肌膚凝着一顆顆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剛勁的體魄,挺拔結實的線條,仿彿蘊藏着無限的力量,令她不由得心兒怦動,一時盯得出神了。

那充滿野性的胸膛,以及強壯的臂膀,在無數個夜晚擁着她共赴巫山雲雨,一次又一次的令她嬌喘連連。

她還清晰的記得屬於他的味道,記得他的脣舌如何貪婪的啃咬她,留下點點清楚烙印,也熟悉他掌間的薄繭在滑過敏感水嫩的肌膚時,如何令她顫抖不已。

更忘不了他是如何用火灼般的硬挺,在她雙腿間放肆蹂躪。

她記得每個臉紅心跳的細節,夜晚的歡愛,白天回想時,依然會令她雙頰臊紅,身子發熱。

日陽高照時,他是個神情冷肅,沉穩內斂得找不到一絲熱度的人。

到了銀月高掛的靜夜,他就換了個人,像是喫不飽的野獸,在她身上發泄旺盛的精力,直到她全身痠軟,累癱了,還能感受到他源源不斷的精力,依然眷戀不已的親吻她。

啊!她想到哪兒去了?大白天的,她的腦袋瓜裏,盡是羞人的畫面。

她用雙手撫着臉頰,不自覺的搖頭,想把那畫面趕出腦海外。

“你爲什麼搖頭?”

溫熱的氣息,在她耳邊吹拂。

她呆住,瞪着一旁的面孔。不知何時,沙無忌已經蹲在她身邊,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沒有啊。”她臉兒更紅,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

濃眉蹙起,大掌撫摸她秀麗的小臉。“你的臉又紅又燙,不舒服嗎?”

“纔沒有,是太陽太大了,曬得我臉都紅了。”說完,還假裝擦擦汗。

他始終盯住她,害她一陣心虛,被那灼烈的目光給瞧得心兒怦動。

每當他這麼望着自己時,便是要向她討個吻。

她不好意思的低頭,內心怦怦然的期待着,然而,沙無忌卻沒有如她所料的吻她。

“沒事就好。”他站起身,走回井邊。

耶?他沒吻她,他竟然沒吻她?!

沙無忌將木柴捆好,扛在肩上,往竹門走去。

“你去哪?”

“去找燕兒。”

她心兒一跳,忙問:“找她做什麼?”

“把木柴拿給她。”

“我幫你拿去給她。”

“你?”

面對他一臉的懷疑,她不服氣地問:“怎麼,不行嗎?”

他搖頭。“太重了,你拿太喫力。”

一想到他和燕兒見面,她的心頭便悶悶的不願意,深怕兩人擦出什麼火花來。

“別小看我,這點木柴,我怎麼可能拿不動。”

硬是從他肩膀上搶過木柴,纔拿過手,一股沉重的力道差點沒把她的人給壓到蹲下去。

好……好重!

她撐着一股毅力,僵住的臉兒,硬是要假裝很輕鬆的樣子。

真該死!明明看他拿得很輕鬆呀,所以她以爲自己可以勝任。

“你行嗎?”

“當然行,根本是小意思。”她強迫自己支撐着,用喫奶的力氣扛着木柴,一步一步的,用媲美烏龜的速度往前邁進。

噫~~撐住!她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肩上的負擔突然輕了,她的纖腰被強壯的手臂攬住,將她扶好。

楚璇訝異的抬頭,那一捆木柴又回到沙無忌的肩膀上。

“啊,你怎麼拿走了,給我!”她爭着要拿回。

“還是我來吧。”放開她,沙無忌大步走出竹門,逕自往燕兒家的方向而去。

楚璇目送他的背影,在原地生着悶氣,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就這麼想親自拿給燕兒?

不,無忌幫燕兒,也是人之常情,她不該想太多,燕兒平日也照顧她很多,她不該心胸狹窄,顯得小家子氣了。

儘管她要自己放心,不要想太多,但心裏頭就是有那麼一點不舒坦。

她以爲無忌很快就回來了,但等啊等的,居然遲遲沒見他回來。

燕兒家不過離這裏五十步之距,算算時間,他早該回來了,難不成他送木柴去人家家裏,還順道喝茶嗑瓜子?

越想,她越坐立難安,越懷疑,她的心口就越悶。

不行!她還是去一趟,看看他們兩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走出屋外,穿過菜園,她不過才做出準備奔跑的姿勢,又立刻衝回來,慌慌張張的進屋裏,左右張望後,才匆匆忙忙拿起針線,坐在案前,假裝忙着刺繡。

不一會兒,沙無忌跨進門內,目光落在她這頭。

“你回來了啊?”她假裝這時候才發現他,其實早在大門外就瞧見他的影子。

黑眸若有所思的盯住她手上的繡帕。“你在刺繡?”

“是呀。”她故意用漫不經心的語調回答,假裝專心在刺繡上頭。她曾見過燕兒刺繡,知道漢家女都喜歡自己繡些花鳥,所以她也依樣畫葫蘆。

沙無忌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沉默的盯着她。

在那灼熱的視線下,她臉兒也微微染紅,禁不住羞怯的抬眼。“看什麼?”

“……原來你喜歡雞。”

她怔住。“雞?什麼雞?”

他伸手,指指她手帕上,正在繡的鳳凰。

她臉色微變,盯着繡帕,心兒一沉。

會嗎?她繡的鳳凰,像雞嗎?

察覺到她異樣的臉色,他意識到講錯話,立即改口:“我看錯了,不是雞。”

果然此話一出,見到她面現喜色,充滿期待。

“是鴨纔對。”

她僵住,仿彿當頭被重重打了一棒,很難再笑得出來。

見到此狀,他面孔更緊繃了,額角悄悄出汗。

“……難道是鵝?”

一塊大石狠狠砸中她的頭,連最後一點期望也粉碎了。

繡這鳳凰,是爲了讓他知道,她也可以繡手帕,繡棉被,繡枕巾,也許沒有燕兒手巧,但也不至於太差吧?

盯着那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線條,有這麼難看嗎?

原本還指望他的讚美,居然把她的鳳凰當成雞鴨鵝?真可惡!

當那美眸轉過來瞪他時,他也暗暗叫糟,心知不妙。不是雞鴨鵝?會是什麼?烏鴉?老鷹?他不敢再猜,深怕說錯,這姑娘家的玩意,他完全一竅不通。

楚璇正要開口好好跟他理論,眼角一瞄,被他手上拿的黑甕給吸引過去。

“咦?那是什麼?”她好奇盯着,記得他出門時,並沒有這個黑甕。

沙無忌正愁着不知該如何轉移她的注意力,聽她問起,立即將黑甕放到她面前。

“給你的。”

“給我?”美眸一亮。

他送給她的禮物?原本還嗔怒的神情,立即轉怒爲喜。

“這是什麼?”

“桂花釀梅。”

她好奇打開黑甕的蓋子,霎時滿室桂花香,光是聞就讓人流口水。原來裏頭是一顆顆用桂花釀製的梅子,她立即拿起一顆梅子放入嘴裏嚐嚐,味道着責令她驚豔不已。

“真好喫!”

她又鸞又喜,對這桂花釀製的梅子讚不絕口。這梅子不只味道香,喫在嘴裏,甜在心裏,他對她的好,讓她心兒甜酥酥的融化了。

“喏,你也喫一顆。”她拿起一顆梅子,親手喂入他口裏。

沙無忌含下她送來的梅子,陪她一塊享用,她才憶起,他不大喫甜的,每回在路上,她在小販那兒買的糖葫蘆,或是在客棧點的甜包、甜糕,他都一口不沾。

這會兒,卻沒拒絕她送入口中的甜梅。

“喜歡嗎?”她問,見他點頭,便甜甜的笑了。

一罐桂花釀梅,就這麼你一顆,我一口,分享着喫。

原來他一直記得她愛喫甜的,特地體貼的爲她準備,思及此,那脣瓣邊的笑意更加如花似蜜。

“你去哪兒弄來的?”

“燕兒做的。”

她渾身一僵,拿着梅子的手,停住了,咬着梅子的嘴,也停住了,怔怔的盯着甕裏的梅子。

“是……燕兒做的?”

“燕兒不只廚藝好,製作糕餅甜點的功夫也是一流。”沙無忌瞧見她停下手,疑惑的看着她。“怎麼了?”

她二話不說的將蓋子蓋上,雙手捧着,站起身,然後對他嚴正警告——

“這桂花釀梅,你不準喫!”丟下這話後,便抱着黑甕掉頭住房裏走去,留下沙無忌一個人呆在原地。

他說錯什麼了嗎?

不準喫?爲什麼?

自始至終,他都搞不懂,爲何她態度變這麼快?

爲了梅子?

他……只喫三顆而已呀。

她從來不曉得,原來自己是這麼沒用的人。

燕兒不但長得清秀嫺靜,燒得一手好菜,手藝更好,連這屋子裏的牀枕、牀被,也全是燕兒親手縫製的。

逍遙村裏,無人不讚揚燕兒的賢慧,哪家的老爺爺老婆婆身體欠安,燕兒一定會主動去照顧。

村人都說,燕兒將來一定是個好媳婦。

換了她若是男人,也一定會喜歡上燕兒。

反觀自己,除了武功,一無所長,原本做的那雙鞋子,早被她藏起來,不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原本自信滿滿的她,一心認爲無忌迷戀自己,但是當遇見燕兒之後,越是發現燕兒的好,越暴露自己的不足。

她信心動搖了,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被比下去。

爲了扳回一城,所以她下定決心,也要來展現自己的廚藝。

既然要學做菜,就要學人家不會的,也不能太普通,從未下過廚的她,爲了讓沙無忌刮目相看,偷偷去請教常送她菜餚的朱婆婆。

她記得,朱婆婆有一道十八香蜜雞,天下美味,入口即化,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流口水。

“你想學?”

“是的!”

楚璇用力點頭,用盈滿懇求的美眸望着朱婆婆,非要她教自己不可!

“那道菜實在太好喫了,是我這輩子喫過最美味的佳餚。”

朱婆婆年紀雖大,但一雙老眼依然矍鑠有神,將她從頭到尾打量,然後才點點頭。

“好,我教你。”

“謝謝朱婆婆!”

“算你運氣好,我這十八香蜜雞,並不需要太好的廚藝。”

“真的嗎?”她興奮的瞪大眼。

“即使是沒下過廚的人,也可以學會這料理,因爲雞肉的味美,全靠祖傳的十八種配製香料。”

說到那十八種香料,朱婆婆更得意了。

“這道菜的精華,全靠這十八種香料,只要配製得當,並掌握火候,將香料加入雞肉裏燉上一天,便大功告成。”

聽起來不難嘛!

楚璇眉開跟笑,心中暗自慶幸。她自幼養尊處優,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對廚事完全是門外漢,聽朱婆婆說不需要太好的廚藝,更是鬆了口氣。

那真是太好了,簡直天助我也!

“請婆婆立刻教我。”

朱婆婆點點頭。“要教你是沒問題,雖然十八香蜜雞不需要好廚藝,但需要好毅力,你行嗎?”

“行!當然行!”她拍胸脯,自信滿滿的打包票,她現在可是滿腔熱血呢。

“好,你去抓一隻母雞來。”

朱婆婆指着院子外,那些咕咕不停的雞羣們。

楚璇看看那些雞,然後疑惑的指着自己。“我去抓?”

“是呀,抓雞。”朱婆婆目光露出懷疑。“你會吧?”

她立刻抬頭挺胸,不想被看扁了。“當然會,這很簡單。”她一邊說着,還一邊捲起袖子。

抓雞有什麼難的?看她的!

瀟灑的抽起腰間鞭子,就要施展她的甩鞭功夫,不過手才舉起,突然手背被狠狠的拍了下,害她嚇了一跳,見鬼的瞪向朱婆婆。

“幹嘛呀?”

“誰要你用鞭子?萬一把我的雞打死怎麼辦?”朱婆婆插腰道。

“反正遲早也是死,有什麼關係?”

“不行!要活的,用手抓!”

朱婆婆板起嚴肅的面孔,儼然一位嚴厲的師父。

“別兇呀,好嘛好嘛,我用手抓就是了。”逼不得已,她只好收起鞭子。

真是的,老人家就是老人家,這麼激動做什麼?是抓雞又不是殺人,不跟她一般見識。

不過抓只雞嘛,有何難的?她一邊摩拳擦掌,一邊朝那羣雞隻們走去。

說也神奇,當她靠近時,雞羣們立刻自動閃得遠遠的。當她往前,雞羣們就往後,當她往右,雞羣們就往左,當她往左,雞羣們又往右,甚至原本吵雜的雞羣們,突然變得安靜下來,一雙雙黑白分明的雞眼,戒慎的盯着她。

如果她記得沒錯,剛開始走進朱婆婆的大門時,這些雞對她可沒這麼見外。

突然心中恍悟——原來如此啊,雞也是懂得什麼叫做“殺氣”。

一定是她看起來太兇了,所以雞羣們當然不肯靠近。一改神情,她兩隻眼兒彎成了下弦月,嘴角上揚,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拿起一旁的飼料。

“來來來,這兒有好喫的喔,快過來。”如同天女散花般,她輕輕灑着飼料,試圖用食物誘惑它們。

雞羣們依然維持詭異的沉默,沒有一隻上當,遠遠的避着她。

哼,真聰明,既然如此,只好比耐力了。

她深吸一口氣,毫無預警的大喝一聲,火速衝上前,雞羣立刻被嚇得四散奔逃,奮力拍着翅膀,雞毛滿天飛。

這些雞果然不可小覷,個個可是跑得又快又俐落,讓她好幾次撲了空。

她就不信,自己連只雞也抓不到。

折騰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終於給她逮着了一隻雞,但她的頭髮上、臉上、衣裳上,全插了無數的雞毛,樣子十分狼狽。

她氣喘如牛的抱着雞走向朱婆婆,炫耀她的戰利品。

“抓到了!看,一隻又肥又大的雞。”被捧到朱婆婆眼前的這隻雞,一臉驚恐,嘴裏還咕咕的叫着。

朱婆婆冷眼瞟了雞一眼,才抬起目光看着她。“這是公的。”

她呆了呆,看看雞,再看看朱婆婆。“所以?”

“我說過,要母的。”

她又呆了呆,看着手上的雞,果然頭上頂着鮮紅的雞冠。

“還不都是雞,有差嗎?”

“當然有差,公雞肉較硬,母雞肉較軟,要做最好喫的十八香蜜雞,一定要用母雞。”

楚璇張着嘴,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朱婆婆再度指着院子,命令——

“去抓雞。”

從未做過粗活的她,爲了學好這道十八香蜜雞,不但親自抓雞,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從放雞血、拔雞毛,還要將那些內臟挖出來,最後也把自己弄得一身雞毛雞血。

但她不退縮,一次又一次的試驗,即使被熱油燙着,或是不小心割傷了手,也不屈不撓,非要把這好喫的蜜雞祕訣給學起來,好讓沙無忌驚喜。

在經過半個月的辛苦練習,當她打開蓋子,聞着香味,盯着大功告成的嫩雞時,她幾乎要熱淚盈眶了。

這盅雞湯裏,含有十八種香料,她努力記住每一種香料的長相和味道,哪些是茴香、丁香、木香,哪些又是豆蔻、肉桂、高良薑、白芷,從頭到尾,她自己親手配製,練味覺,練嗅覺,一直到朱婆婆點頭爲止。

這盅雞湯裏的嫩雞,果然入口即化,完全是她親手做的,沒有假手他人。

楚璇迫不及待想拿給無忌嚐嚐。她舀了些雞肉和湯汁放在碗裏,用蓋子蓋好,然後包在布里,放進竹籃子內,提起籃子,跨步往外走去。

當無忌曉得她親手爲他燉熬十八香蜜雞,會是什麼表情?

當他發現自己的手藝跟朱婆婆的手藝一樣好時,會驚喜嗎?

當他恍悟到自己爲了他,半個月來偷偷的學習,會不會感動?

她已經等不及看他的表情了,迫不及待聽他親口說“好喫”。

小心翼翼的提着竹籃子,生怕有一丁點兒失誤,平日喜愛蹦蹦跳跳的她,也難得變得步伐謹慎。

穿過花徑,她推開竹籬,來到無忌住的小屋。

“無忌。”

她推門入室,喚了幾聲,沒見到他的人,禁不住奇怪,他會去了哪兒?

八成又是幫別人修屋子或幹粗活吧?她想。

將竹籃子擱在案上,她決定等他回來。一時半刻沒什麼事做,便好奇的打量這個屋子,因爲平日她和無忌都是待在她住的小屋,這地方,她是第一次進來。

當她的手放在桌上,秀眉不禁緊擰。看看自己沾了灰塵的手,再打量四周,好幾處地方還結了蜘蛛網呢。

真是的,這傢伙天天幫別人幹活,卻疏於照顧自己的小屋。

她一時興起,決定趁這空檔來幫他清掃清掃,等他回來,一定會很感激她。

她立刻返回自己的小屋,拿了掃帚和抹布又跑回來,第一件事,便是把這屋裏所有的蜘蛛網給清乾淨。

她一邊清理,一邊奇怪着這屋子怎麼這麼多蜘蛛網?像是幾百年沒人住過,都快變成蟲子窩了。

難怪那傢伙要天天摸上她的牀,因爲這兒根本沒辦法住人嘛!

當掃帚輕輕一揮,灰塵四處漫起,她也禁不住咳了幾聲,拍拍自己的衣裳,拍呀拍的,卻拍出了一身心驚膽戰。

在她肩膀上,多了一隻黑色的蜘蛛,正毛茸茸的蠕動八隻腳,而且跟她的手掌一樣大。

“哇!”

她嚇得臉色發白,因爲那又黑又大的蜘蛛還不只一隻,看來她搗毀的蜘蛛網正是這些大蜘蛛的家。

因爲太過驚慌,讓她不小心踢倒了一個小缸子,剎那間,缸子裏爬出好多蠍子,再度嚇得她尖叫連連。

這裏怎麼會有這麼多蟲?它們不是應該在森林裏嗎?

她又跳又叫的,就怕蟲子鑽進她的頭髮、她的衣衫,甚至她的身子裏。

小時候可怕的回憶,再度席捲她的恐懼,令她瘋狂的奔跑,衝出屋外,嬌小的身軀撞進一堵寬大的懷抱裏。

她抬起頭,在瞧見對方時,整個人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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