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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頂級惡棍》 / 伍薇 / 第15章 / 共20章

梅惟寧轉身鎖門,並沒忽略身旁快氣炸的男人,其實也很難忽略,她腦後像被兩道冷光直射,他的憤怒表達得很明顯。

「你把早餐給他?」

「對。」

「裏頭的生菜是我洗的!」

梅惟寧無言,像做錯事的小朋友不敢看他。重點是,她根本沒做錯事,爲什麼這種莫名的心虛讓她很煩躁?

而宗齊的臉色就像是個心愛的玩具被搶走的小朋友。

「你怎麼可以把我們一起完成的早餐送給他?」

她還是無言,沒回應。

宗齊氣炸了。「老天,他一直都是這樣的嗎?有空、順道才能來看你?!他把你當什麼?!」

當妹妹。

「你不打算跟他分手?!」

就算同父異母,還是兄妹情,分不了。但這要她怎麼解釋?

宗齊怒吼:「梅惟寧,難道這就是你要的生活?!」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你爲什麼這麼生氣?」她無奈地問,眼神彷彿想將他看透。

他愕然。

梅惟寧的一句話就像一桶冰水,徹底澆熄宗齊的憤怒——

對,他爲什麼這麼生氣?

梅祕書是成年人,要跟誰交往、對方合不合適,她會選擇,就算真的跟錯人了,她也有能力承擔所有的後果。

他只是她的上司,就算爲她抱不平,也犯不着這麼生氣——雖然他真的很生氣。她值得更好的男人來疼惜她,不該像這位已婚的議員一樣,只把她當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地下情人!

「上班。」

他氣沖沖地下樓。梅惟寧跟在他身後,這段日子以來心中好不容易收起的情緒,也因爲他的憤怒,又被他攪和得亂七八糟。

*

不好的情緒就像野火燎原般一發不可收拾。

宗齊和梅惟寧變成只討論公事,不聊私事,擡槓鬥嘴也不見了,爲了早餐,他還是會來接她上班,但是兩個人的關係變得很奇怪,怪到連身爲親兄弟的宗磊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一下車,兩人便立即各自行動,她搭電梯,他走樓梯。

宗磊剛停好車,目睹這個怪異的景象。他下車,走向電梯。

「宗齊一定很生氣,才寧願天天爬十二層樓,也不願意和你一起搭電梯。」宗磊對學妹說。

梅惟寧不在乎地聳肩。「那顯然他還不夠生氣,否則他不會每天早上來我家報到、領早餐。」

宗磊好奇問道:「都已經快一個星期了,你們不打算和好嗎?」

她冷哼。「我倒不認爲『和好』或『不和好』對我而言有何不同,工作還是一樣,每天還是可以搭便車。哼,其實不說話也好,免得他一天到晚老愛找我擡槓!」

宗磊大笑,電梯到了,兩人走進電梯。「你們不愧是默契最好的搭檔。我問過宗齊同樣的問題,他也是這麼回答我,只是『搭便車』變成『有早餐喫』,他也認爲不說話也好,免得你一天到晚老愛找他擡槓。」

「太過分了!」梅惟寧很不滿,雙手插腰,火氣全冒了上來。「什麼叫我愛找他擡槓?!明明都是他來吵我!」

電梯往上一層層停住,同事陸續進進出出,掛着笑容和來來往往的同事道早再寒喧個兩句,梅惟寧只能忍住火氣,不能對學長抱怨一肚子的委屈,電梯裏的空間雖小,卻是最有效率的八卦傳播站。

最後,電梯來到十二樓。以自己現在火冒三丈的情緒,如果看到宗齊,她難保不和他大吵一架,爲了維繫辦公室的和諧氣氛,她只能忍氣吞聲,先去茶水間喝杯茶,緩和一下情緒。

「總經理,我先去喝杯水!」梅惟寧氣呼呼地左轉離開。

宗磊笑了笑,往右轉,正要回自己辦公室,腳程快的宗齊也來到十二樓。

「再訓練一陣子,你就可以去參加臺北101大樓的登高比賽了,保證拿冠軍。」宗磊揶揄兄弟。

「她呢?」

「去喝水。宗齊,你們兩個要鬥到什麼時候?」

「天曉得。」他說,喘着氣,一臉老大不高興的模樣。

「好吧,既然吵架了,你犯不着『委屈』自己每天面對她,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出面幫你把她調派到其他部門。」

宗齊一愣,聲音很僵硬。「她是我的人,這件事不勞大哥插手。」

「那,或者你就不要每天去她家領早餐了?」

「更不可能好不好?!」

宗磊大笑,拍拍宗齊的肩膀。「果然就像你大嫂說的,你和梅祕書似乎迸出火花了。」

宗齊很不耐煩。「是憤怒的火花好嗎?我和她不可能有任何愛情的火花!」

宗磊一臉無辜。「我有說什麼嗎?千萬不要自己對號入座啊!」他大笑着離開。這兩人還真有趣!

宗齊狼狽地望着大哥離去的背影,有種被耍着玩的感覺。

這就是目前兩人的心態,都因對方而不開心、而煩躁,卻沒人想探究原因。

哼,沒啥好探究的,他承認自己在乎她,但那是因爲她是個可敬的夥伴。

她也承認自己在乎他,因爲好老闆——當然彆扭好鬥的脾氣除外——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的!

總算熬啊熬的,熬到下一個週休二日,星期五一下班,梅惟寧一刻也不留,先和老同學聚餐,飽餐一頓後,回到家立刻泡了個香香的泡泡浴。她的零食飲料準備齊全,打算以DVD和HBO來治癒自己煩躁的心情時,卻悽慘地發現,任何事都無法挽回她的好心情,尤其剛剛某人還打電話來撂狠話——

「不要只顧着和地下情人約會,我星期一要看到我的毛衣!」

這是兩人冷戰後第一句關於公事以外的對話,不過……他想得美!她幹麼打毛衣給他?就說毛衣只爲家人而織,他又不是她的家人,她幹麼費心爲他打毛衣?!

她很生氣,但是驚覺自己像頭困獸,在自家客廳煩悶地踱步打轉時,她發現只有一件事可以讓她恢復好心情。她要去跳舞!她要去喝酒!她要去轉換心情!

一個小時後,Winne整裝外出,大鬈髮、濃濃的眼妝、合身低胸的上衣、飄逸的雪紡紗短裙,還有合適亮眼的配件,她完美塑造Winne亮麗性感的形象。

在過去常光臨的夜店,遇到好久不見的熟人,大家都以爲她打算復出,開心極了,一夜的狂歡跳舞,熟悉又懷念的絢麗燈光和熱鬧音樂,的確讓梅惟寧暫時忘卻讓她心煩意亂的男人,重拾快樂。

凌晨四點,她婉拒友人的便車,略帶三分醉意地打算叫車回家,卻在店外的牆角發現一個正在蠕動的「東西」。

她走近一看,發現那是一隻浴血的小貓,正在痛苦掙扎。它被車撞到了,傷勢不算輕。梅惟寧明白,如果任由小貓繼續癱在這裏,它可能不到天亮就撐不住了……

她將手中的小包包斜背在肩上,雙手輕輕抱起小貓,小貓想掙扎,卻因爲身上的傷勢而無法動彈,只能悽悽哀叫。她將小貓抱在懷裏,沒理會小貓身上的血沾染了她的白色上衣。

梅惟寧走到馬路旁攔車,原本夜店周圍都會停靠許多待客的空計程車,但因爲她身上的血跡和懷中受傷的小貓,居然沒有任何一輛計程車肯讓她搭乘,小貓的悽叫聲愈發虛弱,她着急地皺緊眉頭……

突然,一輛黑色BMW在她身旁停了下來,梅惟寧瞪大眼,瞠目結舌地看着下車的男人,震驚不已,雙膝跟着發軟。

「Winne?」宗齊沒料到能再見到她,或是在這個地方見到她,他以爲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女士。

Winne尷尬地扯着笑。「嗨。」

「沒想到會遇見你。」

「是啊。」就算再怎麼震驚和尷尬,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你能幫我嗎?這隻小貓被車撞到了……」

宗齊注意到她懷抱着一隻受傷的小貓。「沒問題,我大嫂是獸醫,一定能幫助它。」

她必須假裝很驚訝。「真的嗎?那太好了……」

「你先上車吧。」宗齊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協助她入座。

梅惟寧哭笑不得。誰想得到,她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要搭這輛車上班,星期六凌晨又搭上這輛車,嗚,這樣會讓她有「要去上班」的可笑錯覺。

不過她必須慶幸,三分的醉意提高了她的嗓音,加上今天又更濃豔的煙燻妝,只要她更小心謹慎點,或許能不被他認出來。

宗齊上車,拿了手機撥了大哥的電話,簡單的交談後,他結束通話。

「這隻小貓顯然福星很多,我還在擔心三更半夜,我大哥大嫂從陽明山趕來市區需要一些時間,幸運的是,我大搜今晚留在診所照顧一隻剛開完刀的大狗,我們現在直接去診所找她就可以了。」

「喔,那太好了……」放心的感覺瞬間逼出她的眼淚。

「嘿,別哭,沒事的。」宗齊友愛地拍拍她的肩膀。

梅惟寧吸着鼻子,嗯,她當然不能哭,一哭,她的煙燻妝就玩完了,她說什麼都不能讓眼淚掉下來。

「我打過電話給你,但你的手機都沒開機。」

梅惟寧咬着脣,小心翼翼地找藉口。「呃,我手機掉了。」

宗齊看着身旁的她,噙開迷人的笑。「那今天能給我一個找得到人的新號碼嘍?」

她避開他的注視。「呃,嗯……還是我打電話給你?我的手機號碼這兩天還會換,等確定後,我再告訴你好嗎?」

「當然好。對了,我要謝謝你送來的襯衫。」

「呃,不客氣。」正確地說,應該是可可送他的襯衫。

「沒想到會再遇見你。」他笑,黑眸很溫柔。

「我也是。」這是她的真心話,嗚……

BMW的車速極快,目標——「羽心動物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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