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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寵姬》 / 葉雙 / 第3章 / 共19章

“你幹麼又答應他?”怒氣沸騰的語氣,簡直比當事人還要氣上幾分。

“我能不答應嗎?”一抹苦笑在香浮的臉上浮現。

“爲什麼不能?”怪叫著反問,邢雪湖就是不懂自己的閨中密友幹麼這麼逆來順受。

她那個哥哥一個禍闖得比一個大,完全不理會段家的財富早被他敗光了。

“好,就算你要救,那我問你,你能怎麼救?”以現在段家的財富,別說是五萬兩了,只怕連一百兩現銀都拿不出來。

“這……”講到這個,香浮原本堅定的臉色浮現爲難,昨夜她輾轉難眠了一夜,卻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好法子。

“看吧!這纔是問題的重點,你沒有五萬兩怎麼救,難不成要賣了你自己嗎?”

邢雪湖原本只是氣極了才這麼說,誰知道好友竟驀地雙眼一亮,頭微低似乎在認真思考的模樣。

“喂,你該不會是真的這麼盤算吧?”

爲了那隻會闖禍的沒用男人賣了自己,太不值了啦。

瞪著好友,邢雪湖那氣勢活像是在警告她,若是她敢點個頭,她絕對要她好看。

“如果這是唯一能救大哥的方法,又有何不可呢?”

這邢雪湖不說還好,說了她倒是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你瘋了!”意識到香浮真的認真的考慮自己的“胡言亂語”,邢雪湖急得只想尖叫。

“你不常常說,女人家終歸是要嫁人的嗎?”面對姊妹淘激烈的反應,香浮倒是氣定神閒得很。

邢雪湖還是想打消她那瘋狂的念頭。“好,就算是這樣,你以爲要嫁一個可以拿出五萬兩銀子當聘金的大戶人家很容易嗎?”

“的確是不容易。”她贊同的點了點頭。

“但並非不可能!”

“你不會改變這個決定了,對不對?”望著好友的模樣,邢雪湖雙肩一垂,語氣有些挫敗。

沒有回答,香浮只是淡淡的嘆了一口氣。

邢雪湖低聲嘟囔了句“可惡”,沒再浪費脣舌,既然決定要“賣”,就想辦法替好友找個好一點的買主就是,腦海中開始尋思好人選。

“城西的焦家沒有剛好年紀的少爺……城東的方家個個粗枝大葉的也不適合……”

“你別再替我傷腦筋了,我已經知道該找誰了。”對好友扯出一抹感激的笑容,香浮阻止道。

從方纔下定決心之後,她的腦袋早已經把所有可能的人都想過一遍了。

“是誰?”邢雪湖很好奇。

“東方縱橫。”

“喝!”冷不防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她一雙眼睜得比銅鈴還大。“爲什麼是他?”

東方縱橫可是當今皇上的兄弟耶!像他那種人哪是像她們這種尋常百姓可以高攀得上的。

雖說以香浮的美貌與聰穎,做任何人的正妻都該是綽綽有餘的了,但東方縱橫……

聽說他傲然自負,眼高於頂,有時連皇上都不看在眼底。

“我只是覺得……可以從他那兒著手試看看。”

能不能成功,她其實也沒把握,可是,像他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男人,也許能理解她想“自賣”的想法……

想起他在街上丟下兩錠金元寶的豪氣,那股不把錢看在眼裏的瀟灑,當時雖然覺得很可惡,可此時卻成爲一種吸引力。

她需要錢,就是得找那種會撒錢的人。

腦海中浮現出他那張寫滿恣意任性的臉龐,她幻想著他睥睨著她,隨手就丟下一堆銀兩……

花錢買下一個女人對他而言是常有的事吧!

總之就先從他那下手吧,若不能做到,她再另尋他途也不遲。

*

“我、不、要!”

毫不遲疑的,東方縱橫直接拒婚,完全無視於皇兄在聽到他的回答後,惡狠狠地瞪他一眼。

他不在意已觸怒對方,依舊懶洋洋地恣意說道:“如果皇上這麼十萬火急的找臣弟來,是爲了說這樁事兒的話,那麼恕臣弟要告辭了。”

說做就做的腳跟兒一旋,還不等東方觀雲開金口,就打算邁步離去。

“等一下!”不氣不氣,不能氣!

望著那張狂放肆的背影,東方觀雲在心裏不斷的壓抑。

他真拿這個囂張放肆皇弟沒有任何的辦法,倒也不是身爲皇上的他還有治不了的人,真氣起來,大不了把人拖下去砍了腦袋。

可問題是東方縱橫這顆腦袋他砍不下去,也捨不得砍。

因爲他很清楚東方縱橫會這麼囂張放肆,那其實只是他的保護色。

當年年幼時孃親爲了護他這個太子周全,在惡人入宮擄人時,將年齡與他差兩歲的東方縱橫當成他交給惡人,他這弟弟也不至於過了那麼多年顛沛流離的生活,也不會不再相信世間有情,畢竟連親孃都這樣對待他了,他又怎能再去相信誰呢?

也就是因爲這樣,所以每每看到他這種狂妄而不經心的模樣,他便覺心疼和愧疚。

“皇上還有事嗎?”雖然那一喝阻止了他的步伐,可是他卻懶得回頭,以大不敬的姿態問道。

“不管怎麼樣,你總得成家吧!”東方觀雲軟下了姿態,放緩聲調苦口婆心的勸道。

這幾年,爲了讓他這個宛若脫繮野馬的兄弟早日安定下來,他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可偏偏人家就是不領情。

“爲啥要成家?”一抹不屑的低嗤自東方縱橫那薄抿的脣瓣輕率地逸出,更顯他的不羈與狂妄。

“朕想,若是你成了家,有了孩子,或許就能安定些吧!”他的話語中飽含關心。

東方縱橫冷哼了一聲,對他而言是最遙遠的概念。“那麼,你又想把誰塞給我呢?是哪個大官之女,又或者是哪個找不到足以匹配的郡王之女?”

“你……”簡直是有耐性被磨到沒耐性,爲什麼他就是不懂,他這個哥哥並不想隨便硬塞一個女人給他做妻子,他甚至不在乎那個能拴住他的女人有著什麼樣的出身。

他唯一求的只是—希望那個女人可以帶給他這個皇弟快樂。

東方縱橫又冷笑,不以爲意的撇了撇脣,恣意地揮手說道:“隨你的便吧!你想安排誰給我都行,只要那個女人願意獨守空閨,我不介意去成你這個所謂的家。”

他這輩子從來沒打算沾惹任何女人。

如果皇兄真硬塞一個女人給他,他也絕對會大剌剌地將她晾著。

對他來說,女人是一種極度殘忍又自私的動物,不管她們如何竭盡所能想要證明“愛”這件事,但到頭來唯一能夠證明的就只有她們的自私和殘忍。

他的生命中最不需要的就是這個。

女人,玩玩便罷,他不想自找罪受的娶個女人回家供著,容忍她們的貪婪和卑鄙。

“所以你打算就這麼孤孤單單的過一生,繼續玩物喪志下去嗎?”東方觀雲不認同的問。

“這又有何不可呢?”

雙手一攤,東方縱橫那輕乎的神情簡直能讓“佛”也發火。

擺擺手算打過招呼,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的他腳跟兒一旋,直接走人。

“該死!”

東方觀雲望著那不曾回頭的身影逐漸遠去,他既氣怒又挫敗地低咒了一聲。

究竟,有啥法子才能讓他這個讓人頭痛的皇弟變得正常一些呢?

*

硃紅色的大門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有些刺眼。

抬眼,香浮用手擋去那擾人的光芒,才能看得清楚大門上所繪那兩尊栩栩如生的鬱壘和神荼。

他們一黑臉一粉臉各執金瓜斧,威風凜凜的彷彿隨時能從厚厚的門板中躍出,爲王府制鬼降魔。

雖說畫上門神的用意是祈求他們來消災擋厄,但乍然一見,卻也讓人冷不防嚇一跳。

能將門神畫得這般的恣意駭人,足見這座府邸的主人也該是囂張狂妄到了極點。

抿脣,有那麼一時半刻,她想要放棄了。

或許,她該試試賣掉大宅,又或者老老實實的嫁人,不管哥哥他們了,而不該來招惹這個很可能是她招惹不起的男人……

愈想心愈亂、愈舉棋不定,她的眉心忍不住皺起。

怎麼莫名其妙的被這兩尊飛揚駭人的門神給擾了心神呢?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香浮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她沒有費事的去拉那散發著耀眼銅光的門環。

因爲她知道,憑她這樣既沒身份、更沒名氣的女人,就算扣了那銅環,也必定不可能見到自己想要見的人。

所以她揀選了一塊陰涼處,完全不顧此舉會失了教養,席地而坐。

她很清楚,等待是必然的。

不過,顯然她還算幸運,纔等了一會,遠方突然揚起一陣陣塵土,還有馬伕急切喝馬的聲音。

是他吧!

望著那因爲距離的縮短而愈來愈近的華麗馬車,香浮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她要等的人。

因爲即使是連馬車,都如同那兩尊門神一般散發著一種張狂的味道。

她心裏浮現他的模樣。

俊美、優雅,也有著十足十的放肆。

這樣的男人,該怎麼吸引他目空一切的眼神呢?若只是尋常的接近他,搞不好也提不起他的興趣,她得想個法子……

驀地,她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的往前走去,完全不顧那飛揚的馬蹄有可能將她那單薄的身軀踐踏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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