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陸弘諺依舊忙碌,但固定會在假日的時候回到喬南緋身邊,就像是來這裏度假一樣,平常的時候兩人就以電話溝通,排解見不到面的相思之情。
她一直以爲這樣的幸福會永遠持續下去,直到某個女人所帶來的一份雜誌顛覆了她的世界,讓她陷入極度的錯愕當中。
“老闆,你們之前那一個非常有紳士風度的服務生,怎麼這麼久都沒有再出現了?”
吧檯前,一個非常眼熟的嬌豔女人正詢問着喬楠齊陸弘諺的行蹤,他認得她,是一直對陸弘諺很有好感的那位邱小姐。
“邱小姐,他已經不在這做事了,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已經離開了?”邱小姐一臉惋惜的模樣,緊接着又問:“他的本名叫陸弘諺,是不是?”
“是又怎樣?”
“難道真的是他本人?”她將一本商業雜誌攤開在他面前,“你看看,這裏有篇關耀集團的八卦,而八卦的主角名字就叫陸弘諺,他是你們咖啡廳之前的那一個陸弘諺嗎?”
如果真的是,難怪她會覺得他有些眼熟,因爲她曾經在某一個場合看到過他,只不過那時候的他形象及感覺和現在不太一樣。
“什麼?”
喬楠齊將視線放在雜誌上,就看見斗大的粗標楷體寫着非常聳動的標題──
關耀集團新任代理總裁陸弘諺,實爲流落民間的關家二太子?
“這怎麼可能?”
陸弘諺是關家二太子?是他們姊弟最討厭的那個關耀集團的人?
怎麼會這樣?如果陸弘諺真的和關耀集團有關係,那他到底存着什麼樣的居心,竟然這樣子耍着他們姊弟倆?
喬楠齊抓着雜誌就不顧一切的往民宿五樓衝,來到姊姊的房內,他一臉凝重的將雜誌拿到她面前,“南緋,你要不要看看這個?”
“怎麼了?你的臉色爲什麼會這麼凝重……”
喬南緋一拿過來,纔看到標題就和他一樣凝起神色,有些不敢相信,她仔細的閱讀着,文中寫到,關家第三代繼承人關靖崴被戲稱爲太子爺,而陸弘諺之所以被稱爲二太子,是因爲他非常有可能是關靖崴叔叔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和關靖崴是堂兄弟的關係。
之所以會有這種傳言出現,除了陸弘諺和關靖崴在長相上有七成左右的相似度以外,陸弘諺的母親年輕時曾和關靖崴的叔叔有過一段情,最後卻無疾而終,但從他們交往過的時間推算到現在,差不多就是陸弘諺的年紀,種種跡象顯示,陸弘諺非常有可能就是關家的私生子!
但是對於這個問題,陸弘諺並沒有正面答覆,而長年旅居英國的陸母也沒有任何回應,只不過從關靖崴放心將集團交由他全權處理的舉動來看,他們倆之間有血親關係的可能性非常高,甚至幾乎是可以肯定……
喬南緋錯愕的翻了翻雜誌,卻沒有看到關於陸弘諺或是關靖崴的任何照片,他們無法確定雜誌上的陸弘諺和他們所認識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母親旅居英國……他會是關耀集團的二太子?”
關耀集團,他們最爲厭惡的集團呀,如果陸弘諺真的和關耀集團有關係,那她該怎麼辦纔好?
喬南緋臉上出現茫然的表情,完全無法接受這件事,她寧願相信這兩個陸弘諺是同名不同人,也不願相信自己愛上不該愛的人。
喬楠齊則非常的惱火,卻又不希望這件事情是真的,“南緋,弘諺有告訴過你,他是做什麼的嗎?”
“他說他是服務業,坐辦公室的。”
“服務業?坐辦公室?這有講跟沒講不都一樣?”喬楠齊不得不更加懷疑起陸弘諺的真實身份。如果不是有隱情,他爲什麼要這樣矇混過去?“那他今天人呢,怎麼沒過來?”
“他說他這一陣子非常忙碌,所以這個禮拜沒辦法過來。”
“這會不會也太巧了?商業雜誌爆出這樣的事,他就剛好很忙,南緋,不是我疑心病太重,只是……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弄清楚他真正的身份纔行。”
如果陸弘諺真的和關耀集團有關,那他就是存心欺騙喬南緋,喬楠齊很擔心再這樣下去,姊姊會被騙得很慘,到最後連心都收不回來。
弟弟的話讓喬南緋心驚不已,不知道爲什麼,她居然有種不敢去碰觸這個問題的恐懼感,就怕表象一戳破,什麼都沒了,她的心會被人給狠插一刀,血流如注。
但不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又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身份可疑的他,她對他的信任已經開始動搖,如果沒有任何補救或讓她安心的話語,她會徹底失去對他的信任!
掙扎許久,喬南緋最後還是拿出手機,要打給陸弘諺問個清楚,沒想到他的手機卻是關機狀態,這讓她心又涼了一半,只能默默的把電話掛掉。
“南緋,怎麼了?”
“他關機了。”
“關機?那個該死的傢伙,什麼時候不關,爲什麼就挑在這個時候關?該不會他真的……”
發現姊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喬楠齊趕緊識相的閉嘴,把還沒講的話全都給吞回肚子裏去,以免讓她更加難受。
猶豫了好一會,內心好不容易纔打定主意,喬南緋終於又開口,“楠齊,我想出門一趟。”
他擔心的看着姊姊,就怕她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你要做什麼?”
“既然他不接任何電話,那就只有由我過去找他了。”
說起來也真可笑,除了他的手機號碼,她居然連他住哪裏都不知道,所以要知道關耀集團的陸弘諺到底是不是她所認識的這一個,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
直接到關耀集團,去見那一個同名同姓的代理總裁!
*
“該死的傢伙,到底是哪個人無聊到挖我的八卦,讓我不得安寧的?要是被我知道了,絕對不讓他們好過!”
總裁辦公室裏,陸弘諺忍不住火大的頻頻抱怨,害一旁的李特助是戰戰兢兢,非常認命的當個聽衆,慢慢等他發完火。
“現在的財經記者是怎樣,沒有財經消息可以寫了?還是都想改行當八卦記者?寫出這種沒營養的文章,還敢拿出來賣錢?”
就因爲商業雜誌的那一篇八卦文章,這一個禮拜陸弘諺是不堪其擾,被衆多媒體追問這則報導的真實性,逼得他不得不關機,不準媒體進入關耀集團,也不準進入他暫時居住的關耀飯店,好躲避這莫名其妙的麻煩。
而怕媒體也發揮狗仔隊的潛力,不放棄任何機會的跟隨他,他也只能暫時不去找喬南緋,免得出現什麼意外,讓她知道這件事。
這下子他倒要慶幸她深居簡出的生活習慣,讓他能有緩衝想辦法的機會,他絕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讓她知道他和關耀集團有關係,要不然她大概很難原諒他。
終於,經過了一個禮拜,想圍堵他的媒體開始減少,轉頭去追其他新聞了。
雖然外頭的媒體已經退燒,但自家員工可是越來越熱中於這則八卦,大家都在猜陸弘諺是不是真有關家血脈,在他還沒有親自證實之前,各種謠言猜測紛紛出籠,似乎沒有停止的時候。
然而員工的猜測是小事,重點是紙終究包不住火,到底要怎樣向喬南緋坦白這件事才能將傷害降到最低?這是陸弘諺目前最苦惱的事情。
從半個小時前就聽上司拚命抱怨,抱怨到現在也差不多了,李特助雖然也很想知道八卦的謎底,但基於工作職責,他還是開口提醒,“代理總裁,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在餐廳有頓飯局,算算時間,應該要出發了。”
抱怨歸抱怨,工作還是得做,陸弘諺只能無奈的抓起外套準備出門,“那就走吧。”
就在陸弘諺打算下樓的同一時間,一樓會客大廳內,喬南緋正和接待小姐起爭執,兩方僵持不下,引起一堆人駐足看着好戲。
“這位小姐,我們真的無法讓你去見代理總裁。”接待小姐態度堅決的說着,“第一,你沒有預約;第二,你的身份不明,爲了確保代理總裁的安全,我們只能向你說聲抱歉,請你離開吧。”
這一陣子有太多人想見陸弘諺了,如果讓每個人都上去找他,關耀集團不就要天下大亂了?況且陸弘諺也下達命令,誰都不見,因此接待小姐更是理直氣壯的拒絕喬南緋的要求。
然而喬南緋也不是那麼輕易就會放棄的人,她繼續和接待小姐商量,“我剛纔已經說過,請你幫我通報一聲,讓他知道我的名字,如果他不肯見我,我會馬上離開,絕對沒有第二句話。”
“這我也已經告訴過你,代理總裁早已下令,什麼人都不見,所以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
“我不一樣,聽到我的名字,他不會沒有任何反應的。”除非他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這一刻,喬南緋的心非常矛盾,她有些害怕面對結果,但這件事如果沒有一個結果,她又會猜疑不安,備受煎熬及折磨。
她寧願自己出糗,希望當這位代理總裁聽到她的名字後嗤之以鼻,說根本就不認識她,這樣她就可以鬆一口氣的離開關耀集團,不必再這樣忐忑不安。
“你說你不一樣?”接待小姐淡笑着,話語中暗藏着嘲諷,“你我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喬南緋心急的想辯駁,“因爲我……”
“因爲什麼?”
她說不出口,在一切都尚未明朗化的情況下,她又有什麼資格說自己是那代理總裁的誰?所以她只能又將話給吞回去,這更是讓接待小姐有阻攔的藉口。
“既然你回答不出來,那真的很抱歉,我只能請你離開,我也只是在盡我的職責而已,請你別再刁難我了。”
喬南緋沮喪的輕嘆口氣,已經沒有勇氣再和接待小姐對峙下去,她落寞的打算離去,“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的時間了……”
然而她才一轉身,大廳一樓的電梯也在這時開啓,陸弘諺從裏頭走出來,一邊走還一邊吩咐李特助,“下午要開的會暫時取消。”
“要取消?爲什麼?”
“我今天想提早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