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走的步伐突然在大廳中間頓住,他訝異的瞧着正往門口走的那道熟悉身影,而喬南緋也在此時轉過身往他的方向望來,兩人頓時訝異的雙雙對視着,久久都沒人發出半句話。
陸弘諺簡直是不敢置信。南緋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而且完全沒有任何預兆?!
李特助隨着頓下腳步,困惑的問:“代理總裁,怎麼了嗎?”
“代理總裁……”
看到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喬南緋徹底呆愣住,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她所認識的那一個陸弘諺真的在這裏,所以他真的對她隱瞞住自己真正的身份,打算將她瞞到底?
這個男人到底是何居心,這麼做簡直是太可惡了!
喬南緋終於鼓起勇氣來到陸弘諺面前,壓抑着眼眶中的淚,哽聲質問他,“服務業?坐辦公室的?是呀……你一點都沒說謊,開飯店的確是服務業,坐辦公室沒想到居然是坐到總裁辦公室裏?!”
很好,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她,甚至把她給騙得團團轉,玩弄着她的情感,她真是看走眼了,居然會被這種人給吸引,還深陷在他的花言巧語中,直到現在纔看清他的真面目!
看到她這極度怨憤的表情,陸弘諺擔心不已,急着想辯駁,“南緋,你聽我解釋……”
“我並不需要聽你解釋什麼,因爲我全都從雜誌上知道了。”
“那只是無聊的八卦報導,故意寫得很聳動,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那你回答我,你代理總裁的身份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和關家的關係呢,是不是就正如雜誌所說的,你其實是關靖崴的堂弟,是啊摩的二太子?”
陸弘諺遲疑的不敢開口,就怕喬南緋會更恨他,而大廳上所有的人都默不作聲的屏息聽着,想知道這則始終未被證實的八卦,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不說話的意思,是表示你默認了嗎?”
“南緋,你先冷靜下來,我可以……”
“我要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陸弘諺再三猶豫,之後還是隻能選擇坦白,“是。”
是的,那則報導所寫的都是真的,母親當年和父親相戀,卻因爲沒有任何家世,遭門第觀念很深的爺爺反對,不允許兩人在一起,母親於是遠走他鄉,到英國去。
等到了英國,她才發現自己懷孕了,但她沒有讓任何人知道,獨自一人在異鄉生下他,一肩擔負起教養的責任,就這樣含辛茹苦的將他給拉拔長大。
而關靖崴是在到了英國才知道他的存在,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倆就培養默契,合作無間,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和關家的關係,關靖崴也就不作聲,當不知道這回事。
直到此時陸弘諺自己承認了和關家的關係,這讓在場所有員工忍不住暗暗倒抽口氣。難怪他會和關靖崴長得那麼像,這不是沒有理由的!
“是?呵,你果然是二太子呀……”
陸弘諺的回答讓她心寒,她愛上一個最不該愛的人,但她的心早已收不回來,這該由誰來賠給她?
“陸弘諺,我討厭你!”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勇氣,她突然揮出手,邊哭邊揍向他的臉頰,讓他毫無防備的狼狽往後退了好幾步,半邊臉痛得要命,下一瞬間她就快步的衝出大廳,再也不想留在這半分半秒!
在場所有人錯愕的再度倒抽一口氣,沒想到喬南緋會當着大家的面“行兇”,簡直太猛了!
“南緋──”
顧不得臉上的疼痛,陸弘諺心急的想追出去,卻被李特助拉住阻止,“代理總裁,我們等一下還有……”
“那個該死的什麼鬼飯局,要喫你就自己去喫吧!”陸弘諺回頭怒瞪他,“快點放手!”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你到底放不放手?”
李特助是第一次看到上司發這麼大的脾氣,完全和他之前給人的形象不符,嚇得微鬆開手,陸弘諺馬上掙脫開追了出去。
果然是有關家血統的人呀,原來他一發起飄來,和冷漠的關靖崴是有得拚的,毫不遜色!
“但等會的飯局怎麼辦呀?”
在正主兒跑掉的現在,李特助只好──自己看着辦了!
*
叫了計程車,不顧一切的衝上車,喬南緋只想快快逃離陸弘諺,逃離屬於他的世界,回到她的世界去緊鎖住自己。
這真是一場可笑的鬧劇,她居然會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愛上關耀集團的人,而陸弘諺很明顯的是有心隱瞞,如果不是她主動去找他的話,她不知道還會被矇在鼓裏多久!
想起他的欺騙,她臉上的淚落得更厲害了,她努力的想要止住淚水。她纔不要爲了這種男人哭泣,他不值得她爲他掉眼淚,她不想變成這麼軟弱的女人!
她先讓司機把她放在熱鬧的商區裏,花了好一番力氣沉澱下心情,才換上高鐵回家,因爲她不想讓弟弟看到她這心碎的表情,不想讓他擔心她。
努力壓抑情緒,喬南緋強撐着回到民宿,想要回到房間封閉自己,可她才一來到花園門前,又看到那一羣流氓在和喬楠齊起爭執,兩方就快要打起來了。
“你們快點住手!”喬南緋馬上緊張的來到弟弟身旁,和他同一陣線,“你們到底想來幾次,不賣就是不賣!”
只見那帶頭流氓火氣非常大的罵出聲,“馬的,就算你們現在要賣,我們也不屑買了!”
“爲什麼?”
“因爲關耀集團已經終止在這裏興建度假村的計畫了!而他們原本答應事成之後要給我們的分紅,現在連一個子都沒有了,這都是因爲你們遲遲不肯答應轉賣造成的!”
“你說什麼?”喬南緋簡直是不敢置信。爲什麼關耀集團會突然終止這件事情?“他們爲什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反正我現在非常不爽,我們之所以得不到分紅,你們要負全部的責任,不教訓你們一頓,難消我們心頭之氣!”
帶頭流氓話一說完,他後頭的小混混馬上衝入花園咖啡廳內大砸特砸,這讓他們嚇得慌了手腳,只能急急的出聲阻止。
“不要,快點住手!”
“求求你們高抬貴手,別再砸了啦!”
“全部給我砸得稀爛,一件都不要留下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小小也在這時加入大混戰,拚命對着流氓頭頭狂吠,這讓他氣得抬腳就是狠力一踹,“吵死了,你給我滾!”
“小小──”
慘叫的哀號聲隨着小小被踹飛的身體傳出,嚇得喬南緋瞬間刷白了臉,它被踢到一旁的矮樹叢下,直接倒地渾身抽搐,嘴角還緩緩流出鮮紅色的液體,喬南緋完全呆愣住。
“南緋!”
陸弘諺好不容易纔開車追回民宿,沒想到又見到這一羣來鬧事的流氓,他氣勢驚人的大罵出聲,“你們敢再破壞下去,我絕對要你們後悔莫及!”
“馬的,那個傢伙不是離開了嗎,怎麼又出現了?”上次被過肩摔的餘悸猶存,流氓頭頭馬上要大家撤退,“快走,砸壞這些東西夠他們花不少錢修補了!”
“是!”
他們一鬨而散,完全不敢繼續留下來,陸弘諺此刻也沒心思理他們,一顆心只放在喬南緋身上,“南緋……”
她完全沒有回應,只是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久久不發一語,過了好一會,這才慢慢邁開步伐,來到樹叢前。
蹲下身,她伸出顫抖的雙手,去碰觸小小已經停止抽搐的身體,終於忍不住再次落下淚來,她抱起已經剩一口氣的小小,傷心的嗚咽出聲,徹底釋放出自己的情緒。
“嗚……小小……”
它已經是隻十幾年的老狗了,怎麼有辦法承受得住那流氓的狠力一踢呢,她連罵都捨不得罵的寵物,居然被人這樣無情的傷害,天知道,她看了有多麼心痛,恨不得跟那個流氓拚命!
爲什麼要這樣子傷害陪着她十幾年的寵物?她一個人畫圖時,就是它陪伴着她,讓她不會覺得孤單,小小對她來說,已經是她不可或缺的一個家人了呀……
“嗚嗚嗚……小小……”
陸弘諺靜靜的站在她背後,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就連喬楠齊也不知道,只是默默的也流着淚,畢竟小小他也是看着長大的,雖然感情放得沒有喬南緋深,還是感到非常的難過。
“南緋……”
“小小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們害的!”喬南緋突然抱着小小站起身,邊哭邊對陸弘諺咆哮,“如果沒有你們關耀集團,小小也不會失去它的性命,你也是兇手之
因爲小小的意外,喬南緋壓抑的情緒徹底崩潰了,陸弘諺急着想要挽回這糟糕的局面,“南緋,你聽我解釋……”
“我不要聽,你給我滾!”
喬南緋使盡全力的狂吼出聲,伴隨着痛苦的嗚咽,她根本什麼話都聽不下去,陸弘諺知道在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用的,他只能選擇閉上嘴,如她所願的,暫時離開。
她的情況讓他擔心,但現在的他卻是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她的心情慢慢沉澱下來,才能試着再碰觸她的心,尋找能夠求得她原諒的方式。
但他很害怕,她會從此拒他於千里之外,再也不肯接受他,讓他悔恨莫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