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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撿個型男當老公》 / 唐筠 / 第15章 / 共22章

灌下了一杯又一杯的烈酒,腦袋卻還是清醒的。越是清醒,痛苦指數就越高,酒就喝得越多。

史蒂芬在一旁勸阻,卻達不到任何效果。

“史蒂芬,你告訴我,爲什麼是我?”

這個問題史蒂芬也無法回答。

“如果不讓我們相愛,就該在一開始告訴我紀家和我們有仇,爲什麼要等到我愛上她了才告訴我這一切?”

二十歲,是重視感情勝過事業的年紀,天才也無法例外。宇文烈從小要受的訓練比別人嚴格,使得他比同年齡的孩子來得成熟卻也孤獨,同年齡的孩子聽不懂他說的,年紀大的覺得他長得像娃娃不肯跟他玩,所以大半時間他都是一個人來去。

直到那一天他們在公園相遇。

史蒂芬拿着報紙找工作,坐在椅子旁邊的宇文烈突然問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工作?

“我知道你從臺灣來的,老是在找打工機會,也看過惡質的餐廳老闆剝削你的工資,看見你跟客人賠不是,事後卻拿着玻璃砸牆發泄,我想你們繼續這樣下去,過個幾年可能會跑去搶劫,然後老死在監獄裏。”

當時他聽完那一番話,和宇文烈大打出乎,並不是因爲宇文烈說得無理,而是他的話說中了他的心事,所以令他惱羞成怒。

卻也因爲打了那場架,他們成了好朋友。

宇文烈從不嫌他笨手笨腳,還激發出他的本能,說宇文烈是老闆,倒不如說他是個良師益友,從他身上可以學習到很多東西。

他是個天才,總是可以把手邊的錢靠着炒股票翻上好幾倍。

但是天才也難過情關,一面對感情,就失去了準則,像個小孩拿不了主意。

“其實,我覺得你應該自己決定你和紀湘瑀的未來。”任由仇恨主宰人生,是可悲的。“別讓仇恨矇蔽了你的雙眼。”

“你是要我別去理會我爸媽的仇恨嗎?”一把揪起史蒂芬的衣領,宇文烈打着嗝,搖搖晃晃的問着。

“不是要你別管,而是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父母的是紀勝榮,不是紀湘瑀,你也很清楚紀湘瑀和她父親不同,卻要弄得兩敗俱傷,這是不智之舉。”

“江叔不喜歡湘瑀,和我在一起,她只會越來越痛苦。你知道愛一個人有多痛苦嗎?明明很心疼,想把她抱在懷裏安慰她、疼惜她,但是每次卻只能板着臭臉對她說難聽的話,挖苦她、冷落她,甚至傷害她……可惡!”

宇文烈越說越激動,一怒之下,把酒杯給摔了出去,不小心擦傷了別人。

“你這傢伙,喝酒發什麼酒瘋?”被酒杯打傷的對方友人,衝過來抓住他的衣服,想要討回公道。

“放手!”宇文烈將對方的手一扭,接着就把人摔了出去。

他是練過的,爲了讓他能夠在遇到危險時全身而退,江叔還特別請了中國武術專家當他的教練,手腳要迅速,身體要靈活,速度要快,快到什麼程度?快到可以閃開子彈爲止,當然訓練打的都是油漆彈。

所以,即便幾個入圍攻他,基本上也佔不了便宜。

但是這一鬧,就鬧到警察上門,把所有人都抓進警察局。

“要找人來保你們,打電話吧。”

“要找誰?打給江叔嗎?”肯定會被罵到狗血淋頭。

“找我老婆。”

忘了嗎?他已經和紀湘瑀簽字離婚了欸。唉,他八成忘了!史蒂芬搖了搖頭。

打完電話後,宇文烈就趴在警察先生的辦公桌上呼呼大睡。

“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鬧事的,因爲剛離婚,心情欠佳纔會喝得爛醉……”史蒂芬在一旁替他解釋,忙賠不是。

***

一接到電話,大哭過一場,好不容易纔收拾好別離情緒的紀湘瑀,在快速粉飾過妝容後,就匆忙趕到警察局,帶着宇文烈留給她當家用的一筆錢去交保人出來。該已清清楚楚的兩條平行線,偏又藕斷絲連,感覺好像老天爺開了一個玩笑!

“這是我老婆,很美對不對?”宇文烈把離婚一事忘得一乾二淨,也暫時忘了兩家仇恨,一看到她,就晃着身體站起來把她勾進懷裏,大方的向在場的人介紹。

“別鬧了。”繳清了保證金,辦妥了交保手續,紀湘瑀掙脫他的摟抱,率先走出警察局。

“湘瑀,你要去哪裏?”宇文烈緊追在後,腳步不穩,連撞了好幾次,一會痛得大叫,一會跌坐在地。

“幹麼喝得那麼醉還打傷人?這樣很好玩嗎?”她沒好氣的瞪着兩人。

史蒂芬尷尬地解釋,“他是喝多了幾杯,但不是故意打傷人,是杯子摔出去,不小心砸傷的。”

“你臉頰腫了呢,只是杯子摔出去那麼簡單嗎?”睜眼說瞎話,還好宇文烈那張好看的臉沒掛彩。“好了,快回去吧,別再讓他喝酒了。”

她走向停在一旁的車子,才坐進車內,宇文烈也跟着擠進駕駛座旁的位置。

“你做什麼?”

“回家啊。”他笑着回答,真的忘得很徹底。

“史蒂芬。”和一個酒醉的人說不清,她只好把矛頭轉向清醒的人。“麻煩你把他帶走。”

“幫個忙吧。”史蒂芬沒有照她的要求去做,反而提出請求。

“幫什麼忙?”

“這樣回去肯定會被江叔罵慘,今晚就收留我們一個晚上可以嗎?”

“收留你們一個晚上……”本來是沒有什麼不可以,房子是宇文烈的,車子也是宇文烈的,統統還給他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今天才簽字離婚的兩人,卻又要同住一個屋檐下,情何以堪?

“我送你們去飯店。”既然不該愛,就應該保持距離。

“我不要去飯店。”宇文烈使性子的打開車門,不回家他就不關車門。

“簡直就是個痞子!”紀湘瑀沒好氣地罵他。

他卻回給她一個傻笑,然後就又轉頭去吹他的涼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宇文烈沒有妥協,還大剌剌的打起呼來。

史蒂芬又是一臉尷尬,“我們要這樣耗在這裏嗎?”

“知道了,回家。”她靠到宇文烈耳邊大叫,“給我坐好,要回家了!”

就像是勾魂曲,她一說回家,睡着的宇文烈就醒了,而且自動把腳收進車內,乖乖坐好。

史蒂芬這纔敢上車,卻也只是靜靜的當一個旁觀者。

車子開得很快,沒多久就抵達公寓樓下,紀湘瑀把宇文烈那一份大門鑰匙交給史蒂芬。

“好了,你們進去吧。”

“你呢?”

“我去住朋友家。”

腳就要踩上油門,宇文烈卻突然衝到車前,用身體擋住車子,嚇得她飛快地把手煞車拉起。

“烈,你別鬧了。”史蒂芬也差點被他的舉動嚇得心跳停止。

“下車!”透過車窗,宇文烈執拗的對她吼着。

每次和他扯上關係,她就會輸得很慘。

報應吧,是她一開始當衆說:“我來接收吧。”纔會開始這段孽緣的。如果一開始她就乖乖去相親,故事會改寫吧?

不能輾過去,紀湘瑀只得下車。

再忍耐一下好了,等他睡了再走。一直到進了家門,甚至被宇文烈硬壓在牀上動彈不得時,她都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但是她累了,累到等不到他睡着就陷入睡夢之中。

***

醉得分不清是夢還是真實嗎?那倒未必。其實早在紀湘瑀抵達警察局保人時,宇文烈酒就醒了一大半。

爲了留下她,他故意借酒裝瘋。

一直到她在自己懷裏睡着了,他纔敢張開眼把她看個夠。

怕吵醒她,他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

“對不起!接下來我可能會做出讓你非常恨我的事。”輕輕的拂開散落在她臉頰上的髮絲,緊跟着在她的鬢髮上印下深情的吻。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他能如此靠近她。

“我愛你。”這聲愛,卻也只能在她睡着的時候說出口。

直到天色轉爲魚肚白,他才悄悄起身,離開房間,把睡在客房的史蒂芬叫醒。

“走了。”

“去哪裏?”

“去做復仇者。”

“……”知道要開始行動了,史蒂芬皺起眉頭,“你真的要那麼做嗎?”

“當初他扯我父母一腳,我現在也只是要讓他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罷了。”

“你不會快樂的。”緊跟在他身後,關上大門前,感覺好像看見紀湘瑀躲在房門後目送他們,“你確定她睡了嗎?”

“睡了……”被史蒂芬這麼一問,宇文烈也忍不住回頭看,可大門已經關上,他無法窺探裏面。“怎麼了?”

“我剛纔好像看見她站在房門口。”

“房門口……”那他做的一切豈不是都被她發現了?那些輕吻,還有那聲發自內心的愛的告白?

“你看起來很煩惱。”史蒂芬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忍不住又勸他,“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冤冤相報何時了。”

“是地獄也得去。”江叔爲了拉拔他犧牲了自己的青春,他這當事人如果因爲個人的情愛心軟了,怎對得起江叔的浩蕩恩情。

“宇文烈也開始像茅廁裏的石頭。”

“你不想幫忙我不會勉強。”

“是兄弟就一起下地獄。”早幾年就該去的地方,沒差。以前孤鳥一隻,至少現在有伴。“做鬼也有人陪。”

“史蒂芬,謝謝你。”攀上好友的肩膀,“真高興有你這個大哥。”

“大哥?”

“大哥,聽起來怎樣?有沒有很爽?”

“很肉麻。”她故意抖了抖身體,假裝有一大堆雞皮疙瘩需要抖落。

史蒂芬越說肉麻,宇文烈就越叫越大聲。下了樓,外頭已經天亮,離開前,宇文烈還忍不住抬頭往他們家的樓層窗臺看去。

結果,真的看見窗口站了一個人,他的心倏地又變得沉重。

“她聽到了。”

“什麼?”史蒂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說愛她,她聽到了。”

“喔。”雖然旁觀者清,但他又能夠說什麼呢?只希望老天爺可憐可憐這對苦命鴛鴦,讓他們早日卸下仇恨的包袱。

“走吧。”

已經無法回頭了,報復機制已經啓動,等人們陸續開始上班,有人就要開始頭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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