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10章(1)

《放羊的少東》 / 簡瓔 / 第20章 / 共22章

「總經理,您的咖啡。」

新來的女助理將咖啡擱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

吳子堂懶洋洋的看着她的背影,一個完全無法和易天萸連想在一起的年輕女孩。

她雖然很瘦,但骨架很大,至少一百七十公分,厚厚的劉海,小小的眯眯眼,兩顆小虎牙,有着日本女孩的長相,而且看起來脾氣很好,這或許就是孟祕書會用她的理由,一副被欺負也不會還手的樣子,跟易天萸差不多。

怪了,他爲什麼老是想起易天萸?

他們之間已經沒交集了不是嗎?

他付了住院費,也給了她精神身體損耗金,更仁至義盡的用「特例」的名義撥了一筆二十萬的遣散費給她,相信有了這些錢,她會過得很好。

所以他是他媽的哪條筋不對,要天天這樣莫名其妙的想着她?

現在她大概已經跟那個她深愛的男朋友複合了吧?也還掉家裏的債,正快樂的展開新生活,而他呢?

他卻悲慘不堪,老是想起她來,甚至會想到,如果孩子沒有流掉,那他們現在會怎麼樣?

對這結局感到最滿意的是他父母,他們還以爲他們的威脅奏效了,所以他和易天萸分手了。

對於他這麼「聽話」,他父親表達肯定的方法是把利來營建也給他管,而且怕他們死灰復燃,正積極替他安排相親。

他的父母就是如此,他早已習慣了,從小就要求他們四胞胎競爭,稍有表現不好就遭白眼,所以他們都拚命求表現,生怕會被打入冷宮,這種成長過程導致他從沒感受到家庭溫暖。

他是真的很喜歡易天萸家裏的氣氛,那種一家人同心協力的感覺,他想加入她們,照顧她們,並且成爲其中的一份子,然而卻事與願違。

要命!又在想她了!

他煩躁的站了起來,面對大片落地窗,看着陽光下的車水馬龍,緊蹙着眉峯,腦袋在易天萸離開之後第N次放空。

他曾拋棄過無數女人,都沒有任何感覺,每次都用緣份盡了當理由,用父母反對當藉口,而如今他才深深體會到被拋棄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對於那些被他拋棄的女人,他想對她們說聲遲來的抱歉……

見鬼了!他根本不想向她們道什麼鬼歉,他只想再見易天萸一面,他可悲到還想問問她這一切是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如果她是演戲,那她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好得讓他不自覺的愛上她,憑他愛情玩家的浪拓名聲,他會分不清一個女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嗎?

她竟然可以讓他看不出破綻,不知該說是他笨還是她真的太高明瞭,先是拒絕那一千萬,然後再放長線釣大魚,而他就是那隻笨魚……

一千萬——

他驀然想到那張兩千萬的支票,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這念頭令他腎上腺素急速上升,他翻出支票簿,抓起電話撥給孟冷蓮。

「孟祕書,立刻幫我查我的私人戶頭,我要知道有張支票有沒有兌現,支票號碼是……」

掛上電話,他的呼吸急促,眼神片刻不離話機,等待着它響起。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她會迫不及待去兌現那張支票,如果直到今天都沒有兌現,那……

鈴——

電話一響起,他立即抓起來。

「總經理,那張支票並沒有兌現。」

老天!他猜對了!

他感到熱血沸騰,他差點錯過了她!

她一定是出於某種理由纔不得不跟他說謊,他就知道他吳子堂沒那麼遜,他怎麼可能連一個女人是真愛或假意都分不清楚呢?

他要去找她!他現在就要去找他!

*

她是快要死了嗎?

天萸趴在桌上,眼睛無神的看着桌上的小鬧鐘,她的眼球隨着秒針移動,她告訴自己,這是在做眼部運動,不然她怕自己會提早老化。

自從辭職之後,她都待在家裏休養身體,已經半個月過去了,她老媽要她別擔心家裏經濟,說已經先跟大阿姨借了一小筆錢應急,所以要她把身體養好再說。

老媽一直叨唸着,流產也等於生孩子,同樣要進補,同樣要坐月子,所以她就被關在家裏坐月子啦,坐得她快瘋掉了。

原來坐月子是這麼無聊的一件事,就真的是一直要坐在家裏,現在的她真佩服那種生完一胎又一胎的女人,她們不就要無聊一次又一次?都不會煩哦?

叮咚——

響起的門鈴解救了她的無聊,是天茹回來了嗎?下午三點半,雖然時間不太對,但那丫頭有可能又蹺課了。

既然回來了就自己開門嘛,幹麼按門鈴?真是找麻煩耶。

唉,天茹究竟什麼時候纔會長大?她真的希望可以早點不再爲天茹操心,這樣老媽的頭髮也可以少白幾根。

叮咚!

門鈴才隔幾秒又再度響起,那丫頭很沒耐心耶,連一分鐘都等不了,難怪考試常抱蛋了。

「來了!」

打開門,她看到的不是天茹,而是……而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一張俊朗的臉叫她錯愕,她的呼吸一窒,反射性的就要關上門。

吳子堂眼明手快的伸腳擋住大門,他昂貴的義大利皮鞋就擋在門檻邊。

看到他的腳,她熊熊住手。

「爲什麼看到我就急着要關門?」他盯着她。「你做了什麼虧心事對不起我嗎?」

「哪、哪有?」她慌亂到氣息都不穩了。

他凝視着她。「進去吧,我們談一談。」

「談什麼?」她的心跳頓時有如擂鼓,一個聲音鑽到她耳裏——不妙,這是失控的現象——於是她滿臉提防,特意揚高聲音地說:「有話在這裏說就好了,幹麼要進去?」

他的眼珠閃爍着迷人的光芒,眼神緊緊地盯着她。「我不可以進去喝杯咖啡嗎?」

「我家沒有咖啡。」她防備十足的拒絕了。

「喝杯茶?」

「沒有茶!」

「開水?」

「沒開水!」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好吧,我什麼都不喝,但我要跟你談一談。」說完,他忽然緩緩地對她漾開一記溫柔無比的笑容,黑眸亮晶晶的,裏面好像隱藏了什麼似的。

天萸頓時感到怦然心跳。「談什麼?」

他爲什麼會忽然跑來?現在是上班時間纔對吧?他不是很忙嗎?不是應該已經很恨她了嗎?爲什麼會無預警的出現在她面前?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爲什麼沒兌現那張支票?」

聞言,天萸直想掐死自己。

天啊!白癡!她怎麼忘了最重要的事?

她竟然忘了把支票拿去兌現啦!

「因爲——」因爲什麼呢?該死啊,易天萸,你就不能做點聰明事嗎?偏偏留個把柄無法自圓其說……

「因爲你根本就在說謊。」他逼近她打結的面孔,男性的氣息噴拂在她面頰上。「你根本就沒有什麼男人,那些都是見鬼的謊話,你是有苦衷纔會對我說那些話的,對不對?」

「纔怪!」她駁斥一聲,努力想着理由……「那個……呃,是、是因爲我沒有空啦!等我有空就會去了,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你想的都是錯的。」

奇怪了,怎麼有種越描越黑的感覺?

「沒空?」他直勾勾的盯視着她。「據我所知,你還沒有找到工作,你爲什麼沒空?」

「你爲什麼會知道我還沒找到工作?」她驚跳起來,心虛的質問:「難道你在監視我?」

如果他在監視她,那他就會發現她根本沒有什麼男朋友。

「說實話嗎?」他搓着下巴,不否認地說:「對,我在監視你,我派了個手下在監視你,因爲我不甘心。」

「爲什麼不甘心?」她感到心底微顫,血液加速運行,她緊張到心跳不已。

「這還需要問嗎?」他嘆了一口氣,慢吞吞的看着她說:「易天萸,你知道嗎?你是我第一個想認真對待的女人,但你卻玩弄了我的感情,我有我的自尊,我怎麼會甘心?」

她陡然一震,他那無奈的神情讓她感到心臟一陣強烈的收縮。

她真的傷害了他,她覺得心好痛,如果有選擇的話,她也不想傷害他。

「對不起……」她哽咽地說:「我向你道歉。」

「不必道歉,歉意也彌補下了什麼。」他深深望着她。「你還沒回答我,爲什麼沒空去兌現支票?銀行不會太遠不是嗎?是真的因爲沒空,還是因爲你根本不想要我的錢?要錢只是讓我死心的方法而已。」

天萸的胸口猛然一跳。

天啊,他猜到了,他真的猜到了……

「不……不是啦。」她必須讓他相信!「是因爲我沒辦法出去……」

「沒辦法出去?」他看了她完好的四肢一眼。「你爲什麼沒辦法出去?」

她臉紅了,小聲的說:「因爲我在坐月子。」

他揚高了眉,表示不懂。

「我媽說的。」她很慶幸及時找到這個好理由。「她說流產等於生產,也要坐月子補身體。」

他恍然大悟。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一點?

盛怒之下,他根本忘了她的身體還很虛弱,這點醫生也告訴過他,她確實是該好好休養一陣子。

「所以,你沒去兌現支票是因爲不能出門,沒立即跑去跟舊男友複合也是這個原因?」

天萸輕輕點了點頭。「對。」

隨着她的點頭,他的神情頓時五味雜陳,心底有說不出的失望。「哈,看來我是自作多情又自作聰明瞭。」

自以爲發現了新大陸,興匆匆的跑來,結果是更加挫折罷了。

吳子堂,你這白癡,區區一個女人值得你這樣拉下自尊,努力想懷抱着一線希望嗎?

「對不起。」她心痛的看着他,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臉頰,但她努力忍住了衝動。

再見了,我的愛……

如果他們門當戶對,她絕不會放棄他,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她深愛的男人。

當她在病牀上躺着時,聽到他父母對他的警告,她知道他們是那麼的排斥她,如果他執意跟她在一起,那麼他將一無所有。

她怎麼可以害他一無所有,被父母趕出家門,還被趕出公司?

不但如此,他的父母甚至還要想盡辦法對付他,讓他走到哪裏都沒飯喫,這真的太可怕了。

她不敢相信有父母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孩子,然而他父親那森冷陰沉的語氣讓她知道一件事——他們絕不是在開玩笑!而他將因她受到傷害!

她知道他不會放棄她,她也相信他不會向父母低頭,她決定由她來結束這段感情,將來他會遇到一個門戶相當的女孩子,她會默默祝福他找到幸福。

「也罷,我已經不相信愛情了。」他自嘲的咧嘴笑了笑。「我決定跟父母安排的對象相親結婚,我想很快就會有好消息,畢竟嫁不出去的名媛千金還挺多的。」

他要相親結婚?她感到胸中有一股熱浪,直衝到眼眶裏。

「你一定會……幸福的。」她吸了吸鼻子說道,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場面話,她的心已經碎了。

他將跟別人結婚,這不久後就會發生的事讓她難過得無法自己。

「打擾你了,再見。」

他走了,直到進入電梯前都沒有再回頭。

天萸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她倚着大門,淚水無聲的狂奔而來。

她比她自己想的還要難過,真的……好難受。

她慢慢的蹲下身子,將頭埋在膝蓋裏,心痛的啜泣。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心痛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淚水也像沒關好的水龍頭,眼淚一直掉下來。

「請問——」

一記低沉醇厚的男性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她微微一愣,略略抬睫,看到一雙質地很好的男性皮鞋。

她抬起頭,視線接觸到一張精明但態度和善的男性面孔,她訝異的站了起來。

「還記得我嗎?我是元億集團的副總裁,我叫藍捷閔。」他假裝沒看見她適才的哭泣,自我介紹着。

「是的……我記得。」她侷促地說。

流產那天,他剛好在總經理室裏,他不會是特意來探望她的吧?

「你母親在嗎?我可不可以進去裏面坐?」

「我母親?」奈也按呢?天萸覺得困惑。「您是來找我母親的嗎?」她老媽哪會認識這種大人物。

「可以這麼說。」

「那——您請進吧。」她讓開身子讓客人進門。「她去黃昏市場,應該快回來了。」

不知道爲什麼,雖然他是個大男人,但她卻對他沒有戒心。

正要關上門時——

「天萸啊!不要關!」電梯口那邊喊着,很快的,紀淑珍提着兩大籃菜踏進家門。

她一進門就數落道:「你怎麼下牀了呢?我不是叫你不要下牀嗎?咦?你眼睛怎麼腫成這樣?你哭啦?坐月子不可以哭啦!」

「媽,有客人。」天萸拉拉母親的袖子,示意她暫時住嘴,指指貴客的方向。「藍副總裁要找你,你認識他哦?」

紀淑珍一愣,她看着爾雅到不行的男客。「我不認識啊,請問你是——」

「我叫藍捷閔。」他有禮的拿出一張名片給紀淑珍。「元億集團的副總裁,打擾了。」

她拿着那張名片,困惑的問:「有什麼事嗎?我們應該不認識吧?」

「我們確實素未謀面。」藍捷閔沉着的看着她問道:「有個冒昧的問題想請教易太太,易天萸小姐是您的親生女兒嗎?」

紀淑珍的心「咚」的一跳,她不安的看着對方。「你、你爲什麼那麼問?」

藍捷閔清楚的說道:「因爲易小姐跟我母親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我打聽過了,易小姐今年二十六歲,她是二月生的,而我母親在二十六年前的冬天生了一個女兒,但不幸被偷走了,我懷疑易小姐就是我不見的妹妹。」

紀淑珍脣上的血色消失了,她看起來好像快昏倒了,天萸連忙扶住她。「媽!媽!」

「不可能……」搖着頭,她失神地喃語着,「天萸怎麼還會有家人存在?那個人說,她是人家不要的棄嬰,很可憐,所以我們才……」

「媽——」天萸震驚的看着母親。

她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嗎?!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