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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只想做你的男人》 / 樊遇 / 第8章 / 共22章

兩個小時後,言秀樹很小人地來到費安麗的住處。

費安麗一邊幫他開門,一邊跟陳辰講手機。“是,我知道。我門窗有關緊,沒有問題。雖然停電了,但我有自制的手工蠟燭。對……就是上次送你助理的那個香精蠟燭,聽說她愛得不得了,呵呵。”

她邊講電話邊用眼神示意他進門,等他關好大門,她則背對著他繼續聊天。

這太過分了吧?言秀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估算好,費小姐第一眼見到他千辛萬苦買來的麻辣鍋,一定會感動得跳起來,歡欣鼓舞地投進他的懷抱,然後他大帥哥會很得意,替她拭去臉上感激的淚水……

但,感動在哪裏?歡喜又在哪裏?他只看見一個忘恩負義的女人,自顧自地跟別的野男人講電話!

一陣冷風吹來,他站在蠟燭旁,周圍一片黑暗,更顯他處境之淒涼!

哼,他纔不做小可憐。自動走進小廚房,找出足以盛麻辣鍋的不鏽鋼鍋,然後放在瓦斯爐上繼續慢慢煮。

半小時後,當安麗終於掛上電話,才企圖尋找那個身影。

廚房裏沒有蠟燭,只有瓦斯爐的火光映照著,把言秀樹的影子拖得好長,形成一種鬼魅的氣氛;但她並不感到害怕,對於讓一個還算陌生的男子在夜裏進到她的屋子裏,她沒有不安,甚至還感到溫暖。

聽不見她的聲音,言秀樹好奇地轉過頭去,發現她已經站在廚房門口,用一雙松鼠般的眼睛望著他;不知爲什麼,當時,她的眼睛讓他聯想到松鼠。

“愣在那裏幹嘛?等你長舌完,火鍋都涼了,所以我替你加熱一下,要喫了吧?”他笑著,戴起防熱手套,端起鍋子,放在客廳的木桌上。

“你……還真的買到了哦?颱風天耶。”怎麼可能!她好意外。

“開玩笑,我是誰啊,做人就要了解自己的斤雨,我報上言季樹的大名,老闆馬上奉上貨物,不蓋你。”

“一定是你說了什麼謊吧?”

“別廢話,喫不喫啊?沒想到我冒著風雨給你買愛心消夜,你竟然不理我,跟其他男人聊得那麼開心。爲什麼你明明對別人很好,卻對我那麼壞?”老掛他電話!

“我跟陳辰是認識多年的朋友,至於你嘛……是不吵不相識,非敵亦非友。”

“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不想當你的敵人或朋友。”他賴皮,注意到她初初盤起的發,笑容加深了。“我想的沒錯,這髮質果然很適合你,很漂亮。”

突然被他稱讚,她反而害羞起來。“我照著你的方法盤,結果還滿容易的。”

“下次要不要來我店裏,我幫你設計髮型?”

”不要。你一定會趁機報復。”

“開玩笑,本少爺價碼很貴的,等我剪髮的客人排到明年除夕了,你還不要!”

“你哪裏貴了?我不是才花一塊錢嗎?呵呵……”

”……”言秀樹第一次感到無言,他望著桌上那做成玫瑰造型的蠟燭,透明的蠟中還看得見幾片粉紅花辦,空氣裏依稀聞得到淡淡花香。

“怎麼樣?是不是很棒啊?很有氣氛對不對?可惜竟然是你這個弟弟在這裏陪我,要浪漫也浪漫不起來。”安麗很自在地舀了碗鍋底紅湯,很快地碗底又空了。

”你這樣喝湯不怕胃痛哦?”很辣耶!言秀樹雖然不怕辣,但第一次看見人家這樣喝湯,胃都替她辣起來了。

“我是鐵胃,最愛喫辣。”她拍拍肚皮,很自傲喔。

”我可以參觀一下你的儲藏室嗎?”

“請便啊。”

言秀樹點起另一支蠟燭,小心翼翼地倒了蠟淚在小碟子上,趁蠟未冷卻凝固時把整支蠟燭固定在碟子上,然後捧著碟子往隔壁走去。其實他不過是想去看那座雕像。

五分鐘後,他踅回,伸伸舌頭說:“原來電影演的都是真的,晚上的美術教室真的很恐怖。”他說得沒錯,光是在停電的夜裏看見那些石膏像就夠嚇人的了,更何況裏面還擺了許多肖像畫。“你畫那個高董幹嘛?藝術家也替入畫肖像哦?”

“不幫人畫像,叫我喝露水嗎?笨蛋。”

“那你也幫我畫,要畫帥一點喔。”

“二十萬。”她低頭繼續喫。“畫你是個挑戰。”

“因爲很難畫出我的帥嗎?”他搓著下巴,對自己的外表超有自信。

“沒錯。因爲你長得毫無瑕疵,換句話說,就是太完美;再換句話說,就是沒有特色;你長得完全像那些羅曼史小說封面人物,因爲太好看,也就沒有什麼特質,很難畫得像又好。”

沒、有、特、色?對一個帥哥來說,說他長得沒有特色,就等於抹滅了他的一切,全世界再沒有比這句話更能摧毀一個人的信心了,費安麗,算你狠!

“胡說。誰說帥哥就等於沒特色?木村拓哉夠帥了吧?他的性感厚脣是他的特色;裴勇俊的帥則在於他的眼鏡;梁朝偉是眼神,他的眼神最深情;至於我本人嘛……你不覺得我的眼神也很有魅力、很性感嗎?”

他忽然向她靠近,用一種幾近媚惑的姿態凝視著她,讓她想起日劇“西洋古董洋果子店”裏有“魔性的gay”之稱的蛋糕師傅小野。“言秀樹,你老實說,你是不是gay啊?”

“我是gay?你說我是gay?我長得像嗎?啊?”言秀樹額頭三條槓,他哪裏像同性戀了?他這麼色,怎麼可能是gay!

“你別激動。在藝術圈裏,同性戀我是司空見慣了,所以在我面前你不必隱瞞,我可以介紹我的“好姐妹”宋橋給你認識認識,他是我這次展覽的夥伴,也是我很好的“閨中密友”,他剛剛纔失戀,對方也是有名的音樂才子,還沒出櫃,說出來包準你會嚇一跳……”

“等等!我對演藝圈的八卦沒興趣,而且我也不是同性戀。”開、開什麼玩笑!他言秀樹可是百分之兩百的異性戀者,還介紹好姐妹勒。

“你不必不好意思……”

“我……我不好意思什麼?有什麼好不好意思?”你這女人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本帥苛如假包換是個愛好女色的昏君,跟查爾斯王子一樣,我只想成爲女人的衛生棉條,這樣夠不夠?夠不夠?

“你能這麼想就好了,其實在這個時代,同性戀已經不稀奇?”

吼,秀才遇到兵。言秀樹對上費安麗等於投降。

“我、不、是!”言秀樹不想再跟這女人多說,直接用行動證明。

他捉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胸前一扯,讓她靠在他身上,然後用力吻上她的脣。

有一瞬,費安麗以爲自己的心臟就要跳出胸口,她全身失去重力,雙脣熱辣辣,腳底像有好幾只螞蟻在爬,爬呀爬的,爬上她心窩,搔得她心癢癢,全身不自在。

言秀樹雖然女人緣好到爆,但如此積極主動還是生平頭一遭:他手心冒冷汗,身體卻好灼熱,一股熱情從內心深處澎湃洶湧,充塞他胸中,滿得幾乎就要爆炸開來,“言秀樹,你幹嘛?”安麗用力脫身,黑暗裏,晶燦著一雙眼,渾身散發著說不出的性感,令言秀樹看得癡了。

這女人的美,任何名模都比不上。

“對……對不起。”等等!他說什麼?他言秀樹什麼時候跟女人道過歉了!

“你回去吧。”她移開視線,慶幸這時刻停電,所以他無法清楚看見她紅透的臉。

“費安麗,你究竟想要什麼樣的男人?”他好挫折,第一次,他的吻對一個女人來說,避之唯恐不及。

“感覺對就對。”

“那我呢?我給你的感覺不夠好?”

“我是學藝術的,做事完全憑感覺,所以我很相信一見鍾情,如果第一眼沒讓我愛上,以後也不可能。”

就這麼簡單?原來,他早就錯失被她愛上的機會。

“這……這太冒險了吧?你怎麼能光憑第一眼就決定要不要跟他在一起?你過去的經驗法則應該能告訴你,這是行不通的。”

“不用你操心。”她狠心拒絕繼續這話題。“風雨小了,我也該睡了,你快點回去吧。”

因爲她那麼冷,言秀樹也覺得自討沒趣,方纔還信誓旦旦說要追她,現在滿腔熱血全被她的態度給澆熄了。

不過是一個吻,就他的直覺,她並不討厭他吻她的,爲什麼這麼急著把他推開?

言秀樹沮喪,感覺心很寒,費安麗不接受他的討好,閃他像瘟疫。但是他終於瞭解,她不會愛上他是因爲他第一次表現太壞,並不是他本身不好。

該怎麼辦?剛剛那一吻,讓他好激動;但是她冷漠的表現,卻又令他好難過。他從來沒有嘗過這種狂喜又狂悲的心情,愛上一個人,怎麼會這麼快樂又這麼失落?

他還是自由自在的言秀樹嗎?沒有遇見費安麗之前,他可以很肯定地告訴自己,他很喜歡一個人的生活,但遇見她之後。他開始不確定了……

安麗躺在牀上,默默聽著門外的動靜。那人只徘徊了一會兒,便選擇離開。

她坐了起來,很想出去跟他說些什麼,慢走或是謝謝之類無關痛癢的話,但她卻動彈不了,眼睛緊盯著天花板,四周黑壓壓一片,她的臉頰還溫熱著。

她被嚇到了。幾百年沒跟人接吻,言秀樹像個情場老手,輕易就撩撥起她隱藏已久的慾望。

她沒有說謊。對愛情,她很重視第一印象,如果一開始沒有火花,後來就提不起興致;不只對言秀樹,對陳辰也是如此。只是,不瞭解的人,還以爲她對追求者冷若冰霜,是因爲已不再追求愛情。

但,哪個女人不渴望愛?費安麗當然也希冀生命中再出現一個真心相愛的男人,她纔不要一輩子再下被人愛,或不再愛人:她沒有可能因爲幾次戀愛失敗就對男人絕望,那不是她的性格;身爲畫家,她有的是滿滿的愛,只是,要找出口,卻是那麼難。

就在想得出神之際,門忽然被打開,她下意識地拽緊胸前的棉被,書秀樹望著她,她心跳得好快好快,燈倏地亮了,電來了,她總算看清楚言秀樹的臉,他扎著馬尾,神色溫柔,兩人之間,就像這燈似的,宛如突然通電了、亮了!

“看在我幫你做了那麼多事的份上,你總該給我展覽的邀請函吧?”

“喔,我都忘了。在桌上,你自己拿吧。”

言秀樹走向她的電腦桌,從桌上抽走一份邀請函。“因爲我是特別的,所以我的邀請函一定要跟別人不一樣。”他走向她,將帖子按在她脣上三秒,然後很滿意地說:“只有我的有安麗小姐的香吻喔。”

說完,很帥氣地離去,留下她兀自發愣。

荒謬!安麗察覺自己不規律的心跳竟然來自那個男人;方纔,他回來時,她居然有那麼點喜悅,有那麼一瞬,她以爲真的遇到那個對的人了。言秀樹打破了她對愛情的規則,她竟會喜次一個原來很討厭的人?

“喂,色魔亮,我們把自己弄得這麼累幹嘛?”

言秀樹蹲在耿之亮旁邊,很不解。星期一下午,被他的好兄弟拖來華山藝文區的展覽會場,做、布、置!

“來幫逸慈啊。還有,你不是發誓要泡到費安麗?亮哥哥我可是在爲你鋪路耶,還不感激我?”

“感激個屁!憑我言某人這種A咖,追馬子還需要用到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嗎?苦肉計?哼!這麼下賤,老子我纔不幹,拜拜。”

忙了三個多小時,油漆、釘木板、搬畫框……言秀樹沒有一刻偷懶,室內雖然有冷氣,但工作中忙進忙出的,汗衫都不知溼了又幹了幾回,可惜了他原本一身勁裝,最後還不是全脫了,上身只剩一件黑色背心。

就算是如此“落魄”,還是有幾個眼尖的女性認出電視上的秀哥哥,尖叫著圍住他,拚命想親近他。

看到沒、看到沒?不識相的女人,還不快點跟過來,一起膜拜我?言秀樹心底0S,視線尋找著費安麗。那該死的可愛女人,不但對他視若無睹,還跟著個娘娘腔有說有笑,好不親熱;氣死他也!

“幹嘛?生氣了?”耿之亮笑著一口白牙,看起來好刺眼。

“沒錯!死小亮,告訴你,咱們馬子各把各的,不要叫爺爺我做苦力好博取同情,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我真是錯看你了,小亮亮,你不是男人!”

“無所謂。是誰告訴我,在愛情面前是不講尊嚴的?”

“那是對女人而言,我言秀樹什麼都沒有,就是要自尊。我天生自尊心強。”

“那你回去好了,我還要陪逸慈;她說我今天好辛苦,要慰勞我,不知會怎麼個“慰勞”法,人家好期待喔。”

“下流,色胚,耿之亮,我真是看不起你!”

“沒關係,你儘管嫉妒好了,你愈酸,老子我就愈爽,哈哈哈

“耿之亮,你還有沒有半點良心啊你——”

言秀樹把脖子上的毛巾甩下來,塞進耿之亮笑開的大嘴。“笑不出來了吧!再笑、再笑……”

“言秀樹,你幼稚園沒畢業是不是?”一個冷冷的女聲從背後傳來,費安麗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們身邊。

“安麗,你去休息,這裏交給我們就好,我保證一定會讓你的作品美美的掛上去。”

狗腿亮:安麗是你叫的哦?言秀樹給他一記白眼,很講義氣。地把他兄弟推到一旁與牆親吻。

“安麗,別理這隻吵雜的蟲子,我今天刷了油漆,地板打了蠟,還做了很多令人聞之鼻酸的苦差事……”

“這麼點小事就喊苦哦?我念美術系的時候,還得自己扛二十公斤的大木頭上學呢!學校可是在半山腰喔。”

靠!這女人真沒同情心,竟然跟他比起誰辛苦來了。

“你剛剛不是還說你不幹了,要走了?”

“小亮亮,你喫完毛巾還餓不餓啊?要不要喫哥哥的拳頭,啊?”

“夠了,你們兩個還不快去掛畫!”

聽,這像話嗎?他可是玉樹臨風的言秀樹耶,竟然被個恰北北的女人呼來喝去,一點羞恥心都沒有,簡直是帥哥界的恥辱!

耿之亮看著他兄弟緊握拳頭,一副想幹架的模樣。吼!該不會是隱忍太久,要對費小姐火山爆發了?有好戲看耶。

言秀樹的確是英雄氣短,但他很快便壓下火氣,對費小姐露出無敵親切的笑容。“好的,我馬上去弄,你別急。”

耿之亮滑倒!這位男士可以再狗腿一點,等費小姐走遠,耿之亮忍不住捧著肚子爆笑。“哈哈!是誰說他自尊心很強的,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重要的是我要泡上她。真是的,費安麗,你完全引起了本帥哥征服的慾望,我要像那些肥皂劇一樣,等你深深愛上本帥哥之後,再狠狠拋棄你,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言秀樹指著費安麗的背影撂狠話,安麗背後彷彿安裝了雷達。居然回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告訴他,她聽得見他在她背後說了渾話,讓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指瑟縮了那麼下,好殺!

他真的愛煞了那個總是隨意用沙魚夾夾著馬尾卻又亂有型的女人,好想輕撫那頭秀髮,陶醉在她發上飄來的淡淡玫瑰香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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