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穿着可愛小洋裝,頭上還戴着小皇冠的女兒來到他面前,卓馨渝的心情七上八下,就怕他會不喜愛他們的寶貝女兒。
不過她這種顧慮顯然太多餘,撇開他們已經先見過面不說,天性使然讓嚴耀廷完全不可能不愛自己的孩子,因爲他們可是血脈相連的血親,那種關係是任何事物都無法切斷的。
「爸爸!」見到多日未見的父親,卓玫蓁馬上奔了過去,撲進父親大張的懷抱。
「下課了嗎?今天在學校好不好?」抱起女兒坐在大腿上,嚴耀廷儼然像個慈父。
「嗯!爸爸,我跟你說喔!那個臭男生跟我道歉了耶!」點着頭,卓玫蓁急忙告知她早想告訴父親的事。
很讓她意外的,那個男孩居然在她第二天去上課時,就以極彆扭的態度跟她道了歉,讓她當場傻眼好久。
「既然人家跟你道歉了,那就不可以再叫人家臭男生,知道嗎?」對於女兒不再處於窘境,他當然很開心,不過用詞還是需要糾正一下。
「是!」給父親一記大大的笑容,她開心的將頭窩在父親胸前。
「乖孩子……」嚴耀廷獎勵似的摸了摸她的頭。
這邊在上演父女天倫戲碼,精采無比,可是另一頭的卓馨渝卻看到愣在當場。
她是不是有什麼事被瞞了?
注視着那相處態度異常熱絡的父女,她很肯定自己絕對是錯過了什麼,或忽略了什麼,或被騙了什麼!
「你們早就見過了!」這句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同時對她一笑,父女倆沒否認也沒承認,不過看在卓馨渝的眼中,這樣的笑容跟承認根本沒兩樣。
「梅子,連你也騙媽媽!」她不滿的對女兒抱怨。
他們兩人居然聯合起來騙她,卓馨渝真是不敢相信自己拉拔大的女兒會如此捉弄她。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跳下父親的腿,奔到她眼前,卓玫蓁垂下頭,很認命的準備捱罵。
「別怪女兒,是我要她這麼做的,而且……你不知道她在學校被笑沒爸爸的事,對吧?」跟着也走到她面前,嚴耀廷丟出會讓她心疼欲絕的消息。
就是因爲她不知道,所以纔會這麼狠心忽視女兒需要爸爸的需求,他完全不懷疑這點,因爲若不是這樣,她絕不可能連試着通知他的慾望都沒有!
「什麼!」張大嘴,卓馨渝不敢置信,趕忙出聲詢問眼前的孩子。「梅子,你爸爸說的是真的?」
她沒想到女兒居然會有這種遭遇,因爲她平常在她跟兩位乾媽面前,一直都是個調皮搗蛋的開心果。
站在父母中間,卓玫蓁黯然點頭。
「老天……」卓馨渝趕忙蹲下身子將女兒抱進懷裏。「梅子……爲什麼不告訴媽媽呢?」哽咽的問,她的眼淚眼看就要奪眶而出。
「因爲……我怕媽媽會擔心……所以我不敢說……」聽見母親哽咽的聲音,她跟着也哭了。
她常常看見母親在暗自垂淚,雖不太明白爲什麼,但她就是不想拿這種事讓母親更心煩,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早點說,說不定他們一家人可以早點團圓。
「你這孩子……」聽女兒如此體諒自己,卓馨渝的手摟得更緊了。
這時的她才明白自己是個多失職的母親,不但沒有給她有父親呵護的機會,就連女兒可憐的遭遇,她都完全不知情。
「老婆,你爲我們生了個好女兒。」注視着眼前互抱痛哭的一大一小,嚴耀廷突然出聲說道。
「是啊……」抬起滿是淚痕的臉龐,卓馨渝愛憐的回了一句。
她一直都覺得女兒早熟懂事得嚇人,不過連這種事都沒跟她說,就真的讓她覺得快嚇死了,然而更氣人的是,她居然也沒發現!
與她相視而笑,嚴耀廷伸出雙手將她們兩人一同拉起抱進懷中,臉上是無可言喻的滿足。
「我們回臺灣吧!」此話他不是詢問,而是告知。
事情得到一個圓滿結果了,所以他這失職多天的總裁也該帶着老婆、小孩回去了,否則再多待幾天,在臺灣等待的兩老可能也會忍不住衝過來的!
「耀廷,爸他……」聽到要回臺灣,卓馨渝不自覺想起當年的景況,開始有些猶豫。
她不知道自己回去後,會不會又被以同樣的態度對待,這讓她有些害怕。
「放心,爸已經對當年逼你的事感到有點歉疚了。」就他爸上次的表態來看,事實確實是如此。
「是嗎……其實……我的任性纔是最大的錯誤吧……」她黯然說着。
她的公公或許有錯,但她的不能體諒和一意孤行纔是造成他們離婚的最大原因。
「別說了……」嚴耀廷出聲制止她過分的自責。
認真說來,似乎大家都有錯,不管是倉卒決定婚事的李璇絹,隨口答應的嚴耀廷,沒有抵抗的卓馨渝,甚至是爲了愛子的嚴頤晏都是一樣,他們都將此樁婚姻看得太過兒戲,纔會導致現在這種局面。
婚姻並不是一場遊戲,需要認真經營纔會開出美麗的花朵,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
「爸爸、媽媽,爺爺是壞人嗎?」聽着父母的對話,卓玫蓁不懂的問。
她是很開心自己有爺爺、奶奶,可是如果他們是壞人,會欺負她媽媽的話,她很可能會情願留在上海不回去。
「不是!」他們兩人異口同聲否決,接着嚴耀廷蹲了下來,拉起女兒的小手說道:「寶貝,爺爺是因爲疼爸爸,就跟我們疼你一樣,知道嗎?」他拿自己和老婆做比喻,是因爲不想女兒誤會他自己的爸爸。
疼愛小孩的心是對了,但方法卻錯了,不過這並不足以構成怪罪他的理由,因爲他的出發點是爲了自己親愛的孩子。
「真的喔?」她的目光轉向母親,見母親笑着跟她點頭,她這才放心的說:「那我喜歡爺爺!」她終於安心的向前摟住父親的頸項,讓他抱起。
「別忘了還有奶奶。」卓馨渝笑着提醒。
她婆婆那麼喜歡她,要是知道她女兒忘了喜歡她的話,可能會傷心欲絕到食不下咽。
「嗯,我也喜歡奶奶。」重重的點頭,她伸出小手拉住母親衣服,要她也一同讓爸爸抱抱。
依她指示湊上前讓丈夫空出一手將她摟住,卓馨渝心想,相隔了八年,他們還是再次尋回了對方,並確信彼此將不再分離,這樣的結果對他們來說纔是最大的幸福。
***
經過兩天的時間,嚴耀廷將所有事情全都處理好,便帶着一羣人浩浩蕩蕩返回臺灣,而他與老婆、小孩回臺灣後,首要之務便是返回那有着無數期待的嚴家大宅。
在沉重的鐵門一敞開,兩名新科祖父母皆緊張的看着他們三人,卻是遲遲不敢向前去好好端詳自己久違的媳婦和不曾謀面的孫女。
他們的心思,兩名大人當然明白,不過就在他們欲俯下身跟女兒說明時,卓玫蓁早已放開他們的手,開心的朝他們奔去,「爺爺!奶奶!」
卓玫蓁一手拉一個,幼嫩的嗓音讓他們非常動容。
「乖……爺爺跟奶奶準備了很多玩具要給你……」話還未說完,李璇絹的淚水已悄悄流下。
「對對對,爺爺現在就帶你去看……」嚴頤晏也感覺喉中彷彿有異物,讓他的語氣也變得沙啞起來。
他們的孫女對他們如此親密,讓他們好生開心,卻也對她萬分不捨。
如果一切能從頭來過,他們早就當了七年多的祖父母,何必老是在這裏熱切盼望那忙碌的兒子能夠返家,不過雖然遲了這麼久,能夠一家團聚還是讓他們感到欣慰。
在不遠處注視着這一幕,嚴耀廷及卓馨渝雙雙露出微笑,女兒的懂事讓他們很開心,不過他們回來可不是爲了讓兩位老人家哭的,他們是回來讓一家人都能享受天倫之樂的。
「老婆,看來我們晚了一步。」嚴耀廷的意思是指女兒在他們尚未開口前,自己就主動奔向他的父母。
「這樣不是更好?」挽住他的手臂,卓馨渝很慶幸自己的教育方式還算成功。
「走吧!你也過去流兩滴淚,跟他們相認一下。」以着半開玩笑的語氣,嚴耀廷帶她一起走向前。
大家都流淚了,她不流好像不太說得過去?
「嗯。」任由他帶着,卓馨渝點了頭。
就在他們緩緩靠近之際,沉溺在孫女撒嬌聲中的嚴頤晏首先回神了……
「馨渝……爸實在……」站在她面前,他覺得有些無地自容,欲道歉的話也梗在喉中。
都怪他這個老糊塗做出那種欠缺思考的事,纔會讓他的兒子、媳婦承受愛情折磨長達八年,他實在非常後悔跟自責。
卓馨渝見狀,趕忙向前對他說道:「爸,您不用這樣,錯在我,是我不顧一切放棄的。」她已經在丈夫的原諒中得到釋懷,所以她不願公公還責怪自己。
面對媳婦的大方,嚴頤晏雖想再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沉默了,他只是拉起她的手緊握了一下,決定順着她給的臺階走下。
「爸,過去的事就算了吧!我們大家重新再來過。」走上前與妻子並肩,嚴耀廷貼心的說。
錯誤只要導正就好,不需要那樣將自己困在責難的漩渦裏,只要還來得及,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前提是願意去做。
反正大家都有錯,那就大家一起努力不就得了,他一點也不認爲此事有何困難!
「嗯。」嚴頤晏點頭表示明白。
他兒子說得正確,所以他也欣然接受,因爲在孫女面前痛哭實在有失他做爺爺的風範,他可不能如此丟臉。
「爸爸、媽媽,那我們以後就住這裏嗎?」被奶奶抱在懷中,卓玫蓁突然好奇的問。
她覺得這大得嚇人的宅子裏,不僅有漂亮到不行的花園,還有在她眼中像城堡一樣的屋子,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公主,她挺希望能住在這裏的。
「當然是住這裏,我可不准你們像以前一樣又住外面!」恢復精神,嚴頤晏馬上搶白,展現他前總裁的風采。
他們不住在這裏,他要怎麼補償兒媳婦?當然是拚了老命也要讓他們一家三口回來陪他們兩老一起住纔行!
嚴耀廷和卓馨渝有默契的對視一眼,立刻從對方眼中發現答案,並同時失笑。
有何不可呢?
住就住吧!毫無疑問的,他們一起朝女兒點頭。
他們知道若不答應,他們與父母問恐怕會掀起一場小梅子爭霸戰,那可是很累人的,爲了他們以後衆多的相處時間,這種事還是不要發生的好。
四名大人加小梅子的目光一同望着春天的蝴蝶在花園中四處飛舞,就如同他們此刻的心情,愉悅飛揚直達汲取甜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