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過後,某日非常難得的早歸使嚴耀廷有空閒去注意妻子近來的怪異行徑。
瞄着身旁的她扭着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放下手中的資料,轉而摟住她的肩膀輕問:「你有事要跟我說嗎?」
他知道自己不夠在乎她的舉動,不過她這種顯而易見欲談事情的模樣,他當然輕而易舉就能察覺。
有事要談,爲什麼不直說呢?難道她還不明白他很樂意答應她所有的要求嗎?
心中對她的喜歡早已轉化成滿腔的愛意,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能爲她做任何事。
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卓馨渝咬了一下嘴脣後才緩緩開口。「耀廷,我們可以去度蜜月嗎?」
她雖開口問了,但其實並不期望他會應允,因爲這一禮拜以來,她已經知道他究竟有多忙,只因他回家的時刻愈來愈晚,而出門的時間卻愈來愈早。
「你想去度蜜月?」一挑眉,嚴耀廷輕聲問着,並在心中思考自己是否有那種空閒可以做這種新婚夫妻幾乎必爲的活動。
要不是她提起,他都忘了有這種活動必須進行了……可是他好像沒有時間可以參與呢!
「嗯……」輕應了一聲,她大略已經明白應該不可能成行。「不過還是算了,你很忙的對吧?」話鋒一轉,她佯裝沒事般朝他一笑。
她只是想多一點時間跟他相處罷了,但是好像很難!
注視着她無法掩飾的失落感,嚴耀廷根本無法狠下心對她的問句點頭。
「你想去哪裏?」詢問她的意見,他知道這一去,回來將是得犧牲更多的睡眠時間。
去就去吧!不過……等他們回來後,相處的時間恐怕就更少了……心知如此,他還是決定要成全她的願望,因爲他不喜歡看見她這般強裝無事的模樣。
「真的可以?」臉龐漾出甜笑花朵,她在見到他點頭後,便興奮的說出自己想去的地方,卻完全沒注意到他眼中隱藏得極好的疲憊。「我想去日本京都!」
他答應了耶!她好開心喔!她終於可以跟他獨處很久很久了。
「日本京都?0K。」嚴耀廷立刻應允,並順手抓起茶几上的電話撥話,打算請祕書將他近日行程全數排開,以及讓祕書做些訂機票、飯店之類的瑣碎事情。
滿臉興奮的注視着他與人通話的側臉,卓馨渝好開心自己的願望終於成真,心中很是高興。
開心過頭的她雖然目光放在他身上,但心思早已飛到那即將前去的國度,以至於沒察覺到他在講電話時,一直是皺着眉頭的。
由於耀天集團涉足的範圍廣闊,而旗下不管是附屬企業或是投資案皆爲數衆多,所以只要嚴耀廷一天沒去上班,集團內部便會有很多案件無法運作,因爲沒有他的命令及指示,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這種事,嚴耀廷並不打算讓她知道,只因在他的心中,她的存在是讓他可以好好放鬆緊繃神經的充電器,他一點也不想破壞這種讓他毫無壓力的美妙感覺。
「老婆,五天夠嗎?」一收線,他便開口問她。
希望她不要說不夠,因爲他實在擠不出更多時間了,等他回來後,恐怕有三天三夜必須待在公司裏了。
忙不迭的點頭,卓馨渝覺得自己今天真是非常幸運。
「嗯!」笑容放大到極致,她幸福的窩回他的肩上。
「那麼……三天後出發。」伸手揉了一下微酸的眼眸,他的心感染到她雀躍的心情,也跟着飛揚起來。
只要她開心就好,至於他……累一點倒是沒有關係。
「那我先把東西都整理好,好不好?」爲避免他因忙碌無法脫身,卓馨渝貼心的問道。
五天的話,要帶的東西有很多呢!看來她得回大宅一趟,好問問看婆婆出國需要帶些什麼東西。
「嗯。」微點頭,嚴耀廷摟她入懷,陪她一同高興。
爲了她與他的出遊,接下來幾天,他必須更快速處理好迫在燃眉的工作,否則一趟好好的旅行將會被不斷傳來的電話聲給弄壞了興致。
既然愛她,就該無條件爲她好,這是他不知何時聽來的話,本來對此言嗤之以鼻的他,這時候倒是頗能體會這句話的含義,因爲他現在就是這麼想的。
***
呆愣的注視着婆婆將物品不斷往行李箱丟入,卓馨渝偏着頭,怎麼也不理解出個國,爲何搞得好像要搬家似的。
「媽,會不會帶太多東西了?」朝婆婆問着,她發現地上兩大個行李箱幾乎就快要被塞爆了。
這樣太誇張了吧?
她的驚訝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爲李璇絹不但幫她準備了許多藥品,就連肉鬆、小魚乾、餅乾、糖果,還有雨衣、雨傘什麼的,能想到的東西樣樣都不缺。
「不會!這是你跟耀廷第一次出去玩,東西當然得帶齊全一點。」邊說邊努力將東西往裏面塞,李璇絹一點也不認爲自己準備的東西會派不上用場。
帶齊全一點?可是這也太·齊·全·了·吧?卓馨渝心想。
「媽,夠了啦!」奔去阻止婆婆欲上樓再拿出第三個行李箱的舉動,她不敢想象自己老公在見到這兩大箱行李時會是什麼表情。
他肯定會大笑……她很確定。
「是嗎?可是……」歲月沒有在臉上留下太多痕跡,李璇絹仍顯可愛的臉上滿是疑問。
這樣就夠了?她確定?
「媽,真的夠了!」卓馨渝拚命對她點頭。
再讓她婆婆塞下去,他們大概需要包機才能出國了。
見她如此,李璇絹只好放棄再準備更多東西的慾望,轉而拉着她手來到沙發上坐下。「馨渝,媽媽問你,耀廷最近還是很晚回家嗎?」
因爲沒有住在一起,又怕影響兒子工作的關係,她極少打電話去吵兒子,而在他結婚後,她就更加減少聯繫,只因想讓兒子媳婦享受甜蜜的兩人世界。
注視着婆婆擔心的臉龐,卓馨渝正斟酌着該不該說實話,豈知就在這時,公公的突然出現讓她有些驚嚇,欲回話的行動也在此受阻。
「爸……」怯怯的喚了一聲,她對公公一向存有恭敬之心,或者說是有點害怕。
「都準備好了?」他低聲問,並對妻子笑了一下。
「是。」吶吶的點頭,卓馨渝垂下頭,不敢看向公公那雙嚴厲的雙眼。
她公公還是一樣不喜歡她呢……這該怎麼辦纔好?對於這種情況,她只覺得無能爲力。
這方的李璇絹完全沒發現到媳婦的不對勁,拉着她的手又問着方纔的問題。
「馨渝,你還沒回答媽媽呢!」她着急的想知道兒子的新婚生活是不是美好。
「這個……」想了想,卓馨渝決定說實話,可是公公警告的目光讓她的話鋒急轉直下。「不會啊!他幾乎每天都回家陪我喫晚餐呢!」硬是擠出一抹笑容,她給了個讓人安心的答案。
雖然不想說謊來欺騙非常疼愛她的婆婆,但是公公的眼神讓她無法不這麼做。
一旁的嚴頤晏嘴角上揚,很滿意媳婦察言觀色的本事。
算她還挺會看人臉色的,身爲耀天集團的總裁夫人,她沒有資格抱怨這種事!
如果他的兒子不這麼努力工作,那她身上穿的、嘴裏喫的,要從哪裏來?
「真的?那太好了!」壓根沒察覺到在場兩人的暗潮洶湧,李璇絹心裏很爲終於想通的兒子高興着。
她爲兒子找了個好媳婦的這個主意果然沒錯,現在她那個工作狂的兒子終於體會到家庭的溫暖了,這真是太棒了!她不禁喜悅的想。
「兒子很疼馨渝的,你別太擔心。」出聲安撫,嚴頤晏的目光在轉往妻子身上時,變得溫柔無比。
身爲前任總裁,以前下屬的報告讓他無條件知道了兒子有多忙,不過這種事他根本不準備告訴妻子,因爲知道後她肯定會責怪兒子的不夠體貼,但目前耀天集團的規模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擴展中,他沒必要仿那種無意義的舉動。
「爸說得對,耀廷對我很好。」卓馨渝當然跟着幫腔。
他是對她很好,只是沒時間陪她罷了……唉!
「那我就放心了,你們就去日本好好玩吧!」李璇絹用力握了握她的雙手。
「嗯。」笑着點頭,卓馨渝有些黯然的心在汲取到婆婆手心的熱感後,轉爲平順。
再怎麼說,這都是他們第一次出遊,所以她一定要用最愉快的心情來迎接這難得的時光。
思緒飛向窗外,卓馨渝彷彿見到穿着和服的日本藝妓在向她打招呼,讓她臉上的微笑不由自主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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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京都——
秋天是京都最令人目不暇給的季節,除了滿山遍野的紅葉外,這時的京都,天空特別蔚藍,空氣也出奇清新,一切事物彷彿都要趕在那靄靄白雪覆蓋住大地前,綻放出最美的一面。
在短程飛行過後的夫婦倆,挽着手悠閒的在鴨川的岸邊散步,感覺好甜蜜。
「京都果然很漂亮。」倚着丈夫,卓馨渝發出對周遭景物的讚歎之聲。
只在旅遊雜誌見過日本的她,此刻覺得實景美得讓人難以自拔,而眼前不斷飄落的豔紅葉片更讓她因微涼秋意而略顯蒼白的臉蛋上添上一抹紅暈。
「開心嗎?」輕聲問着,嚴耀廷不由自王也跟着她笑了起來。
看來她的提議是對的,他的確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放鬆了,感覺真好。
「開心!」她朝他大喊一聲,接着放開他的手往前奔去迎接那如雨般的紅葉。
她真的很開心,不只是因爲第一次出國,而是因爲她與他一同前來的緣故。
對於這個不太有空閒陪她的丈夫,他們此次的出遊讓她有種偷得浮生半日閒的錯覺。
「馨渝!」欲追的腳步在電話聲中頓住,嚴耀廷有些煩躁的接起,目光仍鎖在她身上沒有離開。
他又在講電話……
心中冒出一絲絲埋怨,但眼前的情景讓她不願再去多想,只是讓自己沉浸在這濃厚的日式懷古氣氛中。
葉片不斷飄落,披散着長髮,一身米白色的她興奮的在隨機選擇的一棵樹下不停旋轉着,仰望天空的臉龐展現的是令人驚豔的絕美神情,而這醉人的一幕也讓剛通話完畢的嚴耀廷看到傻了。
原地旋轉的卓馨渝身上發出的耀眼光彩讓他不敢貿然前進,而擔憂她頭暈的念頭卻在此刻悄悄浮現腦海,斟酌了一下,他還是決定前往打破那令他怦然心動的一幕。
「別轉了,會頭昏的。」勾她入懷,嚴耀廷的脣在此時被她輕啄了一下,讓他有些喫驚。「今天怎麼這麼主動?」戲謔的問。
真是難得,平常她都很害羞,不敢主動,怎麼今天如此反常?
「因爲想謝謝你。」嫣然一笑,卓馨渝本就美麗的臉龐在四周景物的襯托之下更顯誘人。
如果不是嫁給他,她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來上這一趟呢!想起以前的窮困生活,她就很感激上蒼以及她親愛的婆婆。
被她的美麗震懾住心魂,嚴耀廷霎時忘了自己該問她爲什麼道謝,只是露出百年難得一見的呆愣神情看着懷中的她。
真美!此起四周的美景,眼前的她更讓他的目光難以轉移。
這些日子以來,身邊有她的陪伴,讓他感到非常滿足,甚至覺得以前的生活都是索然無味的,所以他很希望這種日子能夠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永遠。
心中的想法讓他情不自禁或者說是無法抵抗她的魅力,嚴耀廷的俊臉在回神後慢慢低下,與她的雙脣貼合。
「嗯?」張大雙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卓馨渝雖然嚇了一跳,但雙手隨即攀上他的肩頭,與他一同投入甜吻世界。
兩人的吻來得熱切,或許是因爲身處紅葉幻化而成的火紅境地,又或者是心中對對方的情意早已濃烈得化不開,不管是哪個理由,這一趟蜜月之旅已在他們心中留下不可抹滅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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