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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寶貝》 / 夏娃 / 第14章 / 共23章

「我是你叔叔。」薛家安瞪着她白皙稚嫩的小臉蛋。

「家安叔叔。」她以爲又被糾正,立刻改了口。

薛家安也知道她沒聽懂他的意思,本來想跟她說清楚,想了想問她:「那雨歌怎麼跟你說?」

「雨歌說她沒有意見啊!她說只要時影同意,你也答應要娶我,那我就是你的新娘了!」所以她要趕快趁家安還沒有新娘的時候,先搶位置。

藍雨歌居然把爛攤子丟給他和李時影來收拾。薛家安面無表情,心裏卻開始罵起藍雨歌來。

「你先去問時影,等他同意再說。」他的手不知不覺玩起兩條髮辮,長長的髮辮纏繞着手指,髮絲柔順冰涼,摸起來很舒服。他想,他以後也要找一個有長髮辮的女朋友。

「我問過啦!」一口小白牙閃爍,天真童顏對着他笑吟吟。

薛家安忽然覺得不安,那對夫妻該不會同時決定把壞人推給他做?「他怎麼說?」

「時影就是笑而已啊,那就是說他也沒有意見,只要你點頭就好了啊!」她摟着他的脖子,笑得好不開心。她當然知道家安哥哥一定會娶她的嘛,她這麼可愛。

笑……是苦笑吧。薛家安扯起眉頭,直瞅着一張天真無邪的開懷笑顏。當初她聽到李時影不能娶她,馬上就大哭了,有好一陣子都跟着李君矇住,不肯理李時影。

「家安哥哥,我要嫁給你哦,你不能跟時影一樣娶別人,等你跟我一起長大,我要當你的新娘!到那時候我叫李老大把兒童百貨改成婚紗公司,我要跟你一起拍那種很大很漂亮的照片,給大家看。」

「那叫婚紗照。」薛家安望着兩隻緊緊圈住他的小手。其實她還小,慢慢長大以後就會知道「叔叔」是不能跟她結婚的,想那麼多做什麼。

「那我要跟你拍婚紗照,好不好?」一到了她睡覺時間,她那雙眼睛就開始閉上了,小頭顱靠着他肩膀,小身軀慢慢往下滑。

「……隨便。」兩手抱住她下滑的小身子,「你回去房間睡。」

「不要,我要跟你睡。」說着,她就睡着了。

李時影和藍雨歌到底知不知道,他回李家是爲了祭祖,不是爲了當他們女兒的保母!

還有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李君蒙!把他丟在這裏兩個禮拜來不聞不問,他今天早上打電話回家找母親,接電話的居然是父親——這兩個大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要找時間回家看看……他低頭,望着李寶貝在他的懷裏睡得香甜。唔,其實也不是那麼急,過幾天再說吧。

他把她的枕頭擺好,掀起棉被小心翼翼地把她搬到身邊的位置讓她躺好,爲她蓋上棉被,拿起書繼續看。

不一會兒,一個小身子就往他身邊擠,四肢像八爪章魚似的把他吸住了。

他像習以爲常沒半點反應,只是嘴角微微揚起,翻了書頁。

*

中午的陽光直落屋頂,廚房裏傳出忙碌的聲音,把一串低語聲蓋掉了。

「……以人重視你,如果我們繼續仇視彼此,只會讓以人難過,所以這次就讓我們公平競爭吧。以後不管以人選擇誰,都必須祝福對方。」李君蒙手裏忙着炒菜,耳邊掛着藍芽耳機和薛以王說道。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兒,李君蒙都把一盤菜炒好了,才聽到他說:「你還住在那裏?」

李君蒙扯起了嘴角,把一盤菜盛上來。「玲姊跟你說的吧?她前天回來看到我嚇了一跳,我想她應該已經打過電話給你。你放心吧,現在以人有我照顧,玲姊已經安心回去陪她母親養病了。」

「這就是你說的『公平競爭』?」一聲冷哼從耳機裏傳來。

「薛以王,我已經盡到告知的義務,至於要怎麼追以人就各憑本事了。」他按掉電話,把幾盤菜端出廚房,在餐桌上排好,脫掉圍裙的同時,望着後院蹲在地上拔雜草的身影喊道:「以人,可以喫飯了。」

薛以人轉過身來,狐疑地瞥他一眼。

本來他說,一趟車開上來,他吐得身體很不舒服,想留下來住幾天,當然房錢他會照付。

她這裏是民宿,既然他想當客人投宿,她自然讓他留下來。

只是,以爲他住個兩天就會走,沒想到他一住兩個禮拜還不想走,陸陸續續叫人寄來他的衣物和日用品:怕她煮的東西害人又害己,三餐不僅自備還幫她準備……

她脫下手套,進廚房洗手後,才靠近餐桌。

「來嚐嚐我試做的新菜,綠咖哩雞肉。」李君蒙把飯盛好,甚至連菜都幫她夾好了。

薛以人一臉若有所思,捧起碗筷喫了兩口,終於開口:「你還要住多久?」

「你不歡迎?」他反問。

薛以人一怔,她不認爲這跟她歡迎與否有關係,他這種問法真奇怪。

「我是說,你公司應該很忙吧?還有家安一直打擾你大哥、大嫂也不太好……」說到後頭,她有些吞吐,其實希望他把家安帶回來,又說不出口,她都已經答應要把家安給他了。

「公司的事你不用擔心,現在我這個總裁幾乎是掛名的,大部分的決策權我都交給時影了。至於家安,我在考慮是不是過幾天叫司機把他帶回來。」他一面喫飯,一面閒話家常似的說。

「你說……帶回來?」薛以人捧着碗,發亮的眼睛泄漏了她驚喜的情緒。

「是啊,你覺得如何?」他說着,夾了塊雞肉給她。

「嗯,好啊!」難以掩飾思念兒子的心情,她喜逐顏開地忙點頭。

「這道綠咖哩怎麼樣,好不好喫?」

「好喫。」她笑眯了眼說道。

「再試試這個,這道青菜也不錯。」

「好。」一想到過幾天就能看到兒子了,薛以人忽然胃口好了很多,不管李君蒙夾了多少菜,她都喫了。

李君蒙滿意地望着她。所謂兵不厭詐,既然讓他擁有最大的武器,他當然得拿來加以善用,難不成他還像薛以王那隻可憐蟲一樣,以爲默默地守着她,愛情就會找上門?真是笨蛋,機會當然是自己掌握的。

薛以人忽然停住碗筷,焦距落在他的手上……

「你在做什麼?」

李君蒙深邃的目光正凝視着她,一隻手不知不覺地爬上她的臉,撫摸她冰涼柔嫩的臉頰……

「臉上有飯粒,我幫你拿掉。」聲音正經,手在她臉上抹了一把,回頭繼續喫飯。

薛以人狐疑地摸摸自己的臉,瞥他一眼,聳了聳肩,一想到兒子要回來,嘴角又很快上揚了。

*

薛以人洗好澡,簡單地擦了乳液,爬上牀關了燈,拉起被子蓋在身上,好心情全寫在臉上。

李君蒙已經答應要把家安帶回來,再過幾天她就能看到兒子了,以後他們母子就……

薛以人忽然一怔,終於發現李君蒙始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要住到什麼時候?

家安呢?他說要把家安帶回來,是跟着她,還是跟着他?等他離開的時候,是不是也會把家安帶走?

薛以人緩緩從牀上爬起來,愉快的心情一下子打散……她抬起頭,望着陽臺點亮的燈光,李君蒙還沒睡,躺在陽臺的躺椅上,似乎沒發現她還醒着。

她重新打開燈,下牀打開陽臺那扇門。

李君蒙仰頭對着她笑,「不是睡了嗎,怎麼爬起來了?」

「我有話問你。」心裏擱着影響睡眠,她決定問清楚。

「好啊,這裏坐。」躺椅很寬,他還特地挪了位置給她。

「不用了,我——」她指着一旁的椅子,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君蒙拉了一把。

「坐下來好說話。」

「好痛……」一個不小心,受到槍傷的肩膀撞上他胸膛,痛得她臉色發白。

「以人!你還好吧?」李君蒙趕忙坐起來,不由分說伸手就解開她睡衣鈕釦。

等到薛以人察覺,用一雙大眼睛瞪着他時,他已經拉下她的衣服,兩眼注視着她肩膀上的傷口,深深攢眉。

「我以爲你傷全好了。」他伸手撫摸她光裸肩膀上一點圓紅的傷口,嘆了口氣。

「是好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擦撞到,已經不太痛了。」她也沒想到子彈貫穿的傷口如此脆弱……低頭看着他修長的手指撫過傷疤,她忽然心跳漏了一拍,短暫一個怔忡,又失神地看着他吻上那道疤——

「你在做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緊繃地問,更聽見加快的心跳聲。

李君蒙抬起頭,眯眼瞅着她通紅的臉兒,嘴角隱着笑意,正色道:「聽說吻一吻比較不會痛,你覺得呢?」

「……沒感覺。」她拉上衣服,目光避開了他,整個腦袋像白光一閃,頓時化爲一片空白。

「那麼,這樣呢?」他湊近她,直接吻上她的脣。

這樣……是什麼意思?是問她的傷口,還是問她的感覺?薛以人睜大的眼睛始終寫着疑問無法閉上。

爲什麼……爲什麼吻她呢?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飯粒?我纔剛洗好澡。」她忍不住摸自己的臉,忽然忘了她剛纔是否有洗臉,喃喃自語:「難道我忘了洗臉?」

「嗯,你肯定是忘了。」李君蒙兩手貼到腦後爲枕,仰躺下來,望着滿天星子,「天氣真好,我看晚上就睡這裏好了。」

薛以人轉頭看他已經閉上眼睛,準備睡了,「這裏夜晚冷,你會着涼的,還是進去睡吧。」

「以人,你剛纔說有話問我,想問什麼?」

因爲他閉着眼,薛以人就一直看着他,看到……

「我忘了。」他長而濃密的眼睫毛,挺直的鼻樑,深邃輪廓,以前她常在他睡着時,像這樣看着他。

李君蒙扯起嘴角,「你想到再說吧。」

薛以人伸出的手差點就碰上他的臉,趕緊縮了回來。

「我要睡了,你也進去睡吧。」她起身進房間去,把門關了,窗簾拉上,不久就熄燈了。

李君蒙張開眼睛,撫摸着吻過她的嘴脣……

她忘了要問他什麼,他倒是很想問她,如果現在讓她選擇,他和薛以王,她會選擇誰……或者,她又準備誰也不選,逃開兩個?

上一次她在他的面前選擇了薛以王,他以爲那就是她的決定了,哪知是一場誤會,這十多年來她一直形單影隻。

他深深嘆了口氣。其實他也不是太有把握,她可能還愛着自己,甚至可以不顧一切選擇他。

但是,他終究會讓她知道,他們已經沒有多少個十多年可以浪費了。

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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