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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傾城格格》 / 紀瑩 / 第3章 / 共12章

馨香的茶樓雖然人滿爲患,但只要略爲出衆者,皆有可能成爲衆人的焦點。

坐在隱匿最角的四人幾乎成了整座茶樓裏女人注目的對象,那四人樣貌可不是普通的俊美,壯碩結實的體格任誰都無法忽略,俠士般的氣質與冷絕的表情,教許多姑娘家見了都心醉。

“漕標各營所護衛的糧船將在最近抵達福建,若我們行程加快點說不定能趕上。”四人當中最爲急躁、粗獷的男子如是說着。

此番話語惹來四人當中最爲冷靜的一位略感不悅。他輕笑着,那冷得足以凍人的笑臉雖然讓人看了頗爲心動,不過卻冷得有些令人打顫。“辜辛,若此趟行程有所差錯,你可能會很後悔剛纔吐出的那番話。”他眼光嚴厲地掃視整座茶樓,最後停駐於露臺方向。

聞言,辜辛連忙噤聲,不敢再出一言。

“綠營”乃爲清朝進行統治最重要的支柱與軍隊,綠營營制分爲標、協、營三大系統;總督、巡撫、提督、總兵官親自統領著稱“標”,漕標各營皆屬。“標”的任務是居中鎮守、調遣之用,綠營的任務可分爲三大類,鎮壓人民、防守邊疆、當差役使;漕標各營則屬第三類,當差役使,如護衛京城糧船。

託着小小茶杯低啜,一名看似年輕的男子笑着。“雲風,辜辛的爲人你又不是今天才曉得,若要他這莽漢說話經大腦思考,那比要他登天摘星還難。”

“歐嶄巖!”果真粗獷,一根腸子通到底,讓人損不得。

四人之中最爲年輕的一名男子始終不將眼前的爭論放在心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徑自安靜品茗,此舉讓辜辛不悅,對着那名男子低吼:“別以爲沒你的事!”

啜了口茶,他緩慢開口道:“的確不關我的事。”

“梁握擎。”此刻用吼的已得不了什麼效果,辜辛改以冷聲警告。因在場另三人皆已討論起另一件事。

“二哥壽辰將至,不知該送禮些什麼?”歐嶄巖開啓手中白扇,輕鬆自若地搖晃,白面書生的氣質與相貌讓他比另外三位男士更得女人緣。

“咱們二哥啥都不缺,這就讓我們苦惱了。”辜辛皺起一對劍眉,滿臉痛苦狀。

冷雲風冷絕回道:“苦惱?自找麻煩。”

“咱們常年待在船上,好不容易纔有幾個月的時間上岸採貨,看來二哥最需要的恐怕是女人了吧!”歐嶄巖提議道。

“女人?麻煩一個。”冷雲風仍是這般瞧不起女人。

“在船上禁慾多日,若不找個女人讓二哥解解悶,恐怕二哥將會慾火攻心。”歐嶄巖笑了起來,嘴角盡是曖昧。

“你呀!飽暖思淫慾。”梁握擎不能苟同歐嶄巖對女人的輕薄態度。

“我贊同嶄巖的說法。雖然二哥不說,但同樣身爲男人,我們多少該知曉二哥心裏的念頭,或許找個女人當禮送給二哥,讓他解解積壓多時的慾火也不失爲一個好辦法。”大粗人辜辛,心思難得如此細密。

大夥兒或許發現了冷雲風的沉寂,全將目光轉至他身上。“雲風……”

“雲風,發現啥動靜了嗎?”梁擢擎果真聰慧,一見冷雲風眯起一雙陰森冷眸,便覺事情不對。冷雲風是他們之中武功最好的一個,任何風吹草動皆逃不過他那雙厲眼;一些細微動靜,都能讓他聽出、看出、感覺出,哪怕是小小的一根針掉落地面,他皆能聽得清楚。

冷雲風雙眼緊盯着露臺方向。“或許剛纔辜辛那番話讓人聽見了。”

辜辛這會兒可緊張了。“怎會?我們此刻的位置如此隱密!”

冷雲風一反冷絕神色地笑着。“或許可以考慮、考慮嶄巖的意見。”

☆        ☆        ☆

“小姐,都已過了半個時辰,是否該去找四小姐?”臨巧可一刻也待不下了,一向活潑好動的她怎能受得了坐在這裏半個時辰不動呢?

芙蓉啜盡杯中茶,緩慢甜笑道:“這麼急?才坐了半個時辰……”她可非常享受眼前的閒適。

“小姐!你是知道臨巧的,又取笑我了。”

“臨巧,若不是你這般活潑好動的個性得不了爹爹的疼惜,爹爹也不會到現在還未臨幸你,讓你無法生下一兒半女。”

“就算老爺疼惜,臨巧也不可能就此生下一兒半女。”雖然能受萬歲爺臨幸算是祖上積德,但若萬歲爺不想讓她生下一兒半女,仍舊能讓人端來藥汁打掉她肚裏的胎兒,這不是更可悲嗎?

“那麼你是想如此終老一生?”芙蓉懷疑地問。

“若能如此不更好,待在小姐身邊陪伴着小姐,生活愉快,不是嗎?”

“你太安於現狀了。”

“小姐不也是。”

“若我安於現狀,便不會決定蘇州之行。現狀雖好,但無所發展可就不是什麼好現象。”

意思便是指明,臨巧的地位再這麼不上不下,可就不妥了。

一兒半女未產,臨巧最終仍會被打入冷宮,那可不怎麼好玩。

“我曉得小姐的意思,可是那些前朝未得寵的妻妾,不也活得很好。若真得不到老爺的疼愛,那是臨巧的命,臨巧願一生待在小姐身邊。”

“我也有出嫁的一天,到時臨巧想待在我身邊……恐怕不太可能。”雖說她皇阿瑪仍未爲她覓得夫家,但她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宮裏。

古來,女子爲婦那是天經地義之事,若爲女兒身過了及笄禮仍未有人上門提親,可是屈辱事一件。

雖然皇阿瑪疼她至極,但好面子的皇阿瑪怎能忍受得了這等屈辱。

臨巧淺笑,裏頭有着不爲人知的愁潮,倒令她增添了幾分飄渺。“臨巧也曉得,但沒那個心,怎麼急也急不來。”

“臨巧,你該有所認知,你是爹爹的妾,不該再將心思放在十五哥身上。”

臨巧怔愣一下,“臨巧從一開始便知道心中的情此生是無結果了,所以決定將此情放心中,永不說出終至老死。”

“你這是何苦呢?”

這般癡情怕是連她自己都不懂。“臨巧也不懂爲何這麼死心眼,只知若真心喜愛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臨巧便能毫不考慮的爲他奉獻、守在他身後,哪怕一輩子深埋此情,臨巧也無怨無悔。”

“或許我真的不懂吧!”

“小姐的聰慧連老爺都贊同,只是小姐未曾遇見今生所愛之人,所以無法體會臨巧所言,相信不久的將來,小姐也能曉得臨巧話中之意。”揮別先前的愁容,臨巧倩笑着。

京城雋冕山莊

“雋冕山莊”爲武林俠士聶公孫長年居住之地,聶家武絕奇葩盛名緣於聶公孫之曾曾祖父聶宗丁。聶家乃爲武林百年難得一見之德、忠、仁、孝、義五位一體之忠信世家,秉持公直、倡導和平;但至吳三桂衝冠一怒爲紅顏,泣血請兵大開城門引滿人入關、佔領中原後,聶家才由原本明朝將領之後代蛻變爲天地會之一員。

聶家所珍藏的中原武功祕笈之齊全令人望之興嘆,半失傳、失傳絕版乃至新興研究出的武功招式、藥典等,聶家均一一收集珍典於雋冕山莊南側藏書閣。

天地會二香主段牧槐是雋冕山莊的常客,經年隨船在東南沿岸漂泊,一年難得幾個月上岸採買貨品,只要上岸,他便帶領天地會之兄弟進宿雋冕山莊。

天地會組織的當家稱爲總舵主,二頭目稱香主或二哥,三頭目則稱白扇,四頭目稱先鋒,五頭目稱江棍,普通會員則稱草鞋;入會時必須經過政血盟誓,人人皆要嚴守祕密。

今日是天地會二香主段牧槐二五壽辰,聶公孫設宴款待,酒過三巡之際段牧槐即有絲醉意,在手下半攙扶的情況下回到房間。

他跌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解酒。飲乾杯中茶,心思卻忽然起伏快速,一句輕聲低嚀讓他猛然起身撞倒凳子,快速出鞘的劍鋒已穩穩地抵住牀沿。

“誰?”

無聲的回應讓他一雙冷然無波的眼瞳,嚴厲地看清牀上那似有若無的形體,而後怒火勃發地衝出門,對着空曠幽靜的園邸狂哮:“歐——嶄——巖!”這種事只有那傢伙做得出來!

聽聞他的狂哮聲,一夥人全由大廳奔至。“段香主?”聶公孫不解爲何段牧槐會如此生氣。

“二哥?”歐嶄巖走至段牧槐面前,手中的白扇非常惹人討厭地在段牧槐面前搖。晃,看得他一把火逐漸高升。

“你最好說清楚裏頭的半裸女人是怎麼回事!”

看清段牧槐緊蹙的劍眉,歐嶄巖笑了開來,緩緩地道:“那不是我的意思。”

段牧槐肅殺地瞪向一旁,只見辜辛委屈地急忙搖手否認:“不是我。”

“是我。”

半抵着樑柱、穩坐欄杆的冷雲風,平靜地直視段牧槐。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劫掠漕標各營護衛糧船的計劃已曝光,只有‘請’來知曉此事之人,才能讓會里弟兄安危無慮。”冷雲風冷冽地揚起脣角。“二哥壽辰之日,也當作是爲弟的我獻上的一份壽禮吧!”

“壽禮?女人?”聶公孫驚詫至極地咀嚼冷雲風話中之意。“雲風的意思是,裏頭那半裸女子爲壽禮!?”

“如果你還很懷疑雲風的意思,大門已開,不妨入內一瞧。”段牧槐嚴厲的眼波盯住冷雲風不放。

聶公孫當真入內瞧瞧,半晌即眼飽震驚、嘴如桃大地從房裏出來。

“劫掠糧船之事何以曝光?”段牧槐放下心口上那股憤怒和莫名地情感遊移,將注意力集中在掠奪漕標各營糧船之事上。

段牧槐厭惡乾隆爲整個天地會成員之最。爲了報復以乾隆統治下的大清朝,他在沿海一帶組織了一組船隻,以奪爲主,專門掠劫朝廷所屬商船以及對抗滿清“綠營”,而“漕標”則屬綠營總兵營。

掠劫漕標各營護衛的糧船是天地會反清的一項重大計劃,若事蹟敗露,成敗之間牽連人數以萬計,且必有危險。他極爲擔憂此次計劃,因此行事之間極爲隱密小心,怎會敗露呢?

“二哥……”

“辜辛,有話直說。”

“辜辛一時大意,便不經腦子思考的在大庭廣衆和雲風他們商討起來,若二哥要怪罪,辜辛願一人承擔。”自詡頂天立地的血性男子,辜辛挺起胸膛鼓足了勇氣承擔他所犯的過錯。

“多少人聽見你們的談話?”

“兩人。”梁擢擎道。

“人呢?”

“皆已帶回。”

“二哥……”辜辛怯怯地等着段牧槐下令。

“辜辛,若這事要找人承擔,怕是第一嚴懲嶄巖,他身爲天地會白扇,卻枉顧會內所有弟兄性命安危,放任你在大庭廣衆之下闊談會內機密,該罰;二懲擢擎,身爲先鋒卻管理不力;三懲雲風,他是會內軍師,理應當面阻止卻阻擋無力,導致泄密。追論起來,你們四人皆該依會規十刑處之。”

聶公孫急忙勸道:“牧槐,事態尚未如此嚴重,既已補救便就此作罷吧!”

眼前四人皆盯着段牧槐等待他的回應。

“同樣情形再發生第二回,哪怕是總舵主出面說情,也無情分可講。”段牧槐轉身進屋,反手關上門。

“牧槐何來如此大的脾氣?”聶公孫盯着門板問着身旁四人。

“女人。”

訕訕說完,冷雲風一躍入天際,馭風消失於黑夜中。

“裏頭……”辜辛驚訝的想到那半裸女子仍在裏頭!

合上手中白扇,歐嶄巖搖搖摺扇俊笑。“點到爲止,一切盡在不言中。”

將手中的劍回鞘,這是段牧槐的劍第一次出了鞘未見血便安然地回鞘。移來凳子端坐牀前,面對牀上人兒,屋內燭臺燈火未盡通明,卻仍能將那女子花容月貌端看仔細。

胸前一抹翠綠胸衣襯着雪膚,圓瀲朱脣、杏眼緊閉,若非那渾然天成的氣質與一身柔弱無骨的身軀,他還以爲她是青樓女子。

“醒來!”一時之間他胸口那道怒火莫名地被挑起,粗魯地搖晃牀上的美人兒。

芙蓉在恍惚間感覺似有人在搖晃着她,頭痛欲裂的她只能讓半睜的眼睛努力適應初見的光芒。

“這……”她怎會躺在這陌生的房間裏?

段牧槐環視屋內四周,在牀角看見摺疊好的衣物,伸手抓了起來往她身上丟去。

“穿上!”

穿上!?芙蓉猶疑地捻起一件衣物,衣服上熟悉的鳳紋繡飾……這……一陣冷風趁着窗隙遁入,輕輕拂過光滑柔嫩的肌膚,她這才意識到此刻自己僅穿着抹胸衣對着毫不認識的男人,心急之下也只能想到將手中的衣物掩上胸口。“你……”

“把衣服穿上,我有話問你。”段牧槐君子地轉過身,隱約瞧着牆上呆坐的影子,他發火道:“還不動手!?想讓我替你穿上嗎?”

依牆上倒影,清楚地瞧見那笨拙的動作,他努力剋制想轉身幫忙的衝動,憤怒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芙蓉。”穿衣時笨拙那是自然的,平時讓人伺候穿衣脫衣慣了,一時間讓她自個兒穿起這一件件繁瑣衣物,沒手忙腳亂已實屬萬幸。

她到現在仍不知爲何身處這陌生的地方,臨巧呢?爲什麼她會僅穿着胸衣和眼前陌生的男子同處一室!?

“哪裏人?”

“京城中人。”她記得和臨巧出茶樓往對街走去,碰上了四姊姊,四姊姊說還想到隔巷的女紅樓逛逛,她便和臨巧兩人隨處走走,纔想去和四姊姊會合……“是你綁了我!臨巧呢?”他怎能這般褪了她身上的衣物!?如今身子已被他看盡,她還有什麼臉活在這世上?

“何來臨巧?奪漕標各營糧船之事,想來你已聽見,本該處立決封口。”這等猶若仙格般的女子,怕是他今生第一次遇上,一顆心卻無法命令自己下令。怪異的想法令他咋舌瞠目,自己怎會有心軟的一天?

“奪漕標各營運糧船?”芙蓉給段牧槐的一番話嚇着了。今年宮裏糧食依慣例由綠營漕標各營從各海口出發至福建外海會合,推算日子,這會兒糧船已近福建沿岸百里外,而他……

“你想奪糧!?”

“看來你便是清楚聽見了。”他冷然俊笑。

“爲何奪糧?”

“你又是何許人?敢如此質問我?”那冷冷笑意裏飽含令人驚悚的慍怒。

“芙蓉格格。”此刻僅有表明身份以求換來自由。身處陌生的地方,她擔心着臨巧的安危,若不趕緊找到她,生怕她會有危險。

“芙蓉格格?”

“當今皇上十一女。”芙蓉不卑不亢的說着。

段牧槐的俊容瞬間黯沉,威厲的光束極刺眼地螫痛她雙眼和一身冰冷的嬌軀。

他再問道:“你說你的身份……”

“當朝皇上十一女,芙蓉格格。”

他突然大笑不止,喃喃念着:“得來不費半點工未……”

爲何她會有股寒意?

“我能離開嗎?”拉起裙角下了牀,卻在半路讓他攔了下,頓時姿態曖昧地坐上他腿,遙遙望着近在咫尺的門板。

“我的地方容不得說來便來,說走即走。”滿身微馨的香味兒,勾起他原隱藏住的慾望,那白裏透紅的肌膚正朝着他勾魂攝魄,他怎能放了她?乾隆十一女……段牧槐半含陰謀的眼眸凝視着她。

暈紅的臉頰表明了兩人之間的姿態有多不得宜,她雙手僅能抵擋在他胸前,也僅能這般的抵抗了。他過分用力的挾持讓她逃不開、躲不得,與他四目相接之際隱約瞧出那眼中的一點慾火,她的心猛地一驚,她得說點什麼來化解這般不得體的姿勢。

“放……放開我……”

他不動聲色,仍舊抱得死緊,怕是一鬆手她便會消失於無形。即使是這嬌嗔的抗拒也如此吸引人……他專注地瞧着,抬起她下巴。“身爲格格卻在外拋頭露面,若乾隆知曉,不知臉該往哪兒放?”他輕笑。

“請公子自重。”既然抗拒不了他蠻橫的禁錮,她也就不再使力推拒。雖然這是不合禮節的舉止,但想來眼前這男人不將周公所制之禮放在眼底,她的抗拒又能有多少效果呢?

“我段某人既非柳下惠也不像是守禮之人,在我面前講禮,勸你省點力。”那俊容明擺上了耍賴的嘴臉。

要他當君子?想都別想!

“公子……”在臨巧安危仍是未知之數時,已成形的自縊念頭必須擱下,至少得確定臨巧平安無事,處境安全的情況下才能付諸實行。但眼前這男人……實在將放蕩兩字發揮至極限,他怎能這麼佔盡她便宜,讓兩人身軀如此緊密相觸?

“叫我牧槐。”攫住她的下巴,拇指大膽地在她脣間來回遊移。

一個不着痕跡地轉頭便甩開他過分膽大妄爲的手指,她幽幽地道:“芙蓉勸公子放了臨巧。”

“誰是臨巧?”不會是擢擎口中的第二人吧?“此臨巧與你有啥關係?”

“臨巧仍爲答應,請求公子放了臨巧……”

“你以爲我爲何抓來你們倆?小小個答應,需勞我費心?自是有人招呼。”

“公子,你不能……”

“牧槐。”他縮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另一隻手不安分地拔出她發上那精緻的銀釵,霎時烏亮的秀髮如瀑泄洪,他握住一撮青絲湊近。“若再聽見一聲‘公子’,臨巧那丫頭不值錢的命便將葬送你之手。”

“叫聲牧槐有這麼難?”

“我倆並不相識。”

“即使是不相識,諱名一出,再多陌生也拉近許多。”他幾乎耍賴上了癮。

“若喊一聲,臨巧便能平安?”

若是這般,也就沒有僵持不叫的道理了。

他不語,但微彎脣角輕笑。

“牧槐。”

“非常好,由你絳脣喊出,果真不同。”

“公子……”

一聲公子未喊盡,微啓的脣瓣便讓他狠狠吻住,道盡人世間七情六慾,更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吐訴心中慾望。在他的地方,沒有任何人能逃離得了,亦無人能左右他的思想。

但,這女人盡是做絕了所有事。她無力的抗拒更讓他有股想得到她的衝動,那盈盈身軀像是邀請,身軀早已出賣了靈魂,但她卻極盡抗拒。蓄意纏訴的事實是在明白準確地告知:既在他權力所及的範圍,由不得她起任何逃離的念頭!

自己清楚明白她是何等身份,而這想要她的念頭一襲上了心頭便再也撤不回,究竟是哪兒出了錯?原本該勢不兩立,此刻卻讓愛慾嗔癡給蒙蓋了。錯在不該抱了她、吻了她……錯不該……

芙蓉深覺那平靜無波的思緒硬是讓他給狠狠地盪漾了波面,這般英俊邪惡的面容讓她再無法逃離了是嗎?這是啥道理?堂堂格格之軀,豈能如此放縱?從小皇額娘所教之“女誡”、“七出”、“女則”,背頌、對答應變如流,爲何此時此刻卻全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公……公子!”芙蓉硬是推開了段牧槐,他眼中那滿漲的慾望,看了都教她害怕。

她差點便失去貞潔!

“明日起程,今夜早些休息吧!”他讓她起身站立,便轉身開了門。

明日起程!?她緊張地上前扯住他衣袖。“公子,話裏是什麼意思?”

“如你所聞,明日起程趕路,必須在三天內抵達福建。”他沒回頭,不敢再見到那張令他失控的嬌容。

“公子!請放了我和臨巧!”她不能就這麼被擄走,那四姊姊怎麼辦?皇阿瑪會有多心急?那些因她一時任性微服出宮,而讓皇阿瑪怪罪牽連的人又如何是好?

“我會讓你的臨巧來見你,至於放人這問題,我勸你最好別再問。”讓他放了她?作夢!

☆        ☆        ☆

這是怎麼回事?

她竟讓人困住了!

一日無法入眠,想在清晨破曉之初,較少人走動之際逃離這禁錮。豈料,段牧槐卻命人餵了臨巧藥汁,此時此刻的她仍未醒來。他活似抓住了芙蓉的弱點——不能留下臨巧不管,自個兒悄然離去,是她害了臨巧,要走一定得帶着她。

第二天,芙蓉便讓段牧槐親自押上了馬車,一行人馬浩浩蕩蕩地離開京城往福建方向前進。以他身爲男人的優勢強逼着她和他同車,在狹小顛簸的馬車裏,仍舊不放過任何能碰觸她的機會,哪怕是一個小小不經意的顛簸,都能讓他的身軀禁不住地偎倒在她身上,欺壓着她的肩頭將臉埋入頸窩中。

臨巧一清醒,他便教人又餵了藥汁讓她昏睡,甚至將臨巧移至另輛馬車和一位年輕男子共乘。芙蓉相信他們這一羣人仍屬君子,不會覬覦臨巧的清白;但可不能保證粘在她身側的男子也是位正人君子,就拿他視禮節爲塵物的舉止瞧,她生怕自己一生的清白會有讓他奪去的一天。

“今日在‘笑塵山莊’一宿,明日再趕路。”到達目的地,段牧槐宏亮俊朗的聲音便響徹于山林之中。

交代完一些事情後,他握住她纖纖玉手便往一旁獨立的別院走去。

而芙蓉一顆心仍惦着臨巧,因此未覺已被拉入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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