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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傾城格格》 / 紀瑩 / 第8章 / 共12章

“銀麒號”可真壯觀!雖然昨日她已大致看過了“銀麒號”,但也只是像霧裏看花般晃一眼便過去,根本沒仔細瞧清楚這艘船的樣貌,如今仔細一瞧才知原來“銀麒號”是艘巨大的商船;而段牧槐的手下何其多……

她在胛板上繞了許久,也問了許多人這艘船將開往何地,但得到的答案全部一致——不知道。但究竟是真不知道,還是他們根本就不想告訴她?她想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二嫂!”

芙蓉轉頭望向聲源。“你是……”

“在下樑擢擎,天地會先鋒。”梁擢擎的笑容讓人看了倍覺舒暢、愉快。

“你喚我芙蓉便成了。”她開始喜歡上這位有着陽光般笑容的男子。

“二哥和辜辛他們上市集採購用品,應該快回來了。二嫂在艙房裏悶得慌嗎?”

“你知道這艘船要開往何處嗎?”

既是先鋒,他應該知道纔是。

梁擢擎有些爲難,二哥交代過,誰都不能說出目的地在哪裏,他怕二嫂知道目的地後會偷跑。

唉!愛情這玩意兒可真傷腦筋呀!

“你知道嗎?”看他那樣子,想必是知道了吧!否則不會爲難地緊蹙着眉頭。

“二哥交代過不能說。”他尷尬地笑了。

爲什麼不能說?怕她跑了嗎?她已是他妻子,又怎會跑了呢?芙蓉有些不悅地低思。他是如此不信任她,像關囚犯般死鎖着她,有任何事皆怕她知曉,他們這樣還稱得上是夫妻嗎?她的身份似乎又回到前天,她仍是他的禁臠、他的犯人……她不想再思考這種會讓人心痛的問題。

“這些是什麼?”她指着船側的炮火問。

“這叫‘火龍出水’,‘火龍出水’的旁邊則是‘神火飛鴉’,這兩種火炮的威力驚人,足以摧毀任何船隻。”這便是“銀麒號”出戰多次仍舊絲毫無傷的原因,根本沒有任何船隻能接近它,更別說是摧毀它了。

“這艘船打劫過很多朝廷的宮船嗎?”

“數不清,但也救過不少遭巨浪擊沉的商船。”

她抬頭望望船的四周,目光讓高掛船首的旗子吸引住。那白色旗幟上頭的紋飾,她好似在哪見過……她又轉頭望向梁擢擎腰側的玉牌。“怎麼旗幟上頭的徽飾和你身上的玉牌好像?”

“那原本就是相同的圖騰,只是顏色不相同罷了。”

“爲何顏色不相同呢?”

“麒麟圖騰玉牌是天地會識別的標誌,但知曉此玉牌爲天地會所有的人並不多。每個首領級的玉牌皆依職位,顏色而有所不同。如二哥的便是銀色麒麟玉牌,這艘船是屬二哥所有;除了銀麒號外,還編屬了一組商船,火麒號、白麒號、藍麒號與玉虎號。”

“這些商船也像這艘銀麒號一般,配有強大火力?”

“沒錯。”

“難道你們就只攻擊朝廷的船隻而已?”

“的確只攻打朝廷所屬船隻,而朝廷的船隻通常都是由綠營掌管,所以天地會和綠營早已結下了樑子,這仇恨早從康熙時期便已存在了。”

看來以前她在宮裏聽聞官船被人打劫便是銀麒號所爲,而銀麒號的主人如今卻成了她的丈夫!?

這到底是……她怎會捲進這理不清的關係?

“小心!”

一頭忙着整理胛板的手下,也不知怎麼收拾的,竟讓船身左右搖晃了起來,沉浸在思緒裏的芙蓉一個沒站穩便踉蹌地往旁倒去,幸好讓梁擢擎給抱住,否則她可能因此而跌入海中。

“謝謝。”她感激地朝梁擢擎倩笑。

原本這只是很單純的攙扶,但看在充滿醋意的段牧槐眼中,那意思可就完全變樣了。“你們在做什麼!?”

芙蓉聞聲立即轉頭,卻瞧見一雙足以殺她千刀萬刀的利眸,而那冷冷的聲音似乎帶着濃厚的怒意。

他才離開了一下,她便能跑到胛板上來勾引男人,而對象竟是他兄弟!?她就那麼不甘寂寞嗎?

段牧槐一把拉過芙蓉的身軀,將她擁在懷裏。

“擢擎,你沒事做了嗎?”

梁擢擎光聽段牧槐那冰冷的聲音就知道他誤會了,想解釋卻又讓他陰暗的臉色給逼退回去,只好悻悻然地離開。還是先別解釋的好,否則他可能就此葬生海中。

段牧槐將芙蓉拉回艙房裏,毫不憐惜地將她甩往牀上。“你跑出去做什麼?”

“找你。”她揉揉讓他抓疼的手腕。

“找我?需要和擢擎在大庭廣衆下打情罵俏嗎?”他幾乎妒紅了雙眼。

“我沒有。”他怎能這般指控她不守婦道!

“沒有!?那我怎會看見你和他有說有笑的?不但如此,我還看見你躺在他懷中,一副幸福洋溢的表情。”他憤怒地抓住她手腕質問。

“你在胡說什麼?我哪有幸福洋溢地躺在他懷中?你不要硬將莫須有的罪名加在我身上。”她已不再怕他了,既然與他成爲夫妻是既定的事實,還有什麼能讓她害怕?只是,她仍然介懷他到底是真的愛她,還是愛她的身子?而自己呢?是愛上他了嗎?或只因隨遇而安,才能這般任他言語刺傷而不反抗?

“別告訴我他抱着你的畫面是我的幻覺。”

“擢擎只是好意扶住我,讓我免於跌入海中。”

“擢擎?叫得挺親熱,挺順口的嘛!”他咬牙切齒地冷聲說道。

“你根本就是無理取鬧。”她懶得再和他解釋。芙蓉起身往窗口走去,才走沒幾步便讓他給攔住,她毫無抵抗能力地跌入他懷中。

“我在和你說話,最好別將注意力轉移。”他摸摸她粉嫩的臉蛋。“怎麼……你們滿族在取代明朝後,不是一向暢言以儒家思想的三綱五常爲治國之本?難道你不曉得裏頭有條夫爲妻綱,妻要以夫爲天、以夫爲本、以夫爲準……難道這些你都不懂?”

“那只是一種壓迫婦女、伸張夫權的手段。”

“喔,是嗎?那七出、女則、女誡呢?你不是一向以這來堵我的口,讓我無法對你逾矩?這些難道就不是在壓迫婦女了?”

她居然讓他堵得無話可答!?原本只是想堵他的口,如今卻被他以此話來困住自己。

“沒話說了嗎?”他瞬間柔了神情,細細地在她耳邊低語:“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怕你跑了、怕你讓人搶了、怕你躲我……什麼時候我的恐懼才能免除呢?”

“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丈夫,我怎麼會跑了?”

“丈夫只是能牽絆住你的人,卻無法系住你的心,有何用?”他緊緊抱着她,言語間多了份痛苦無奈。

“我已經給了你身子,別再要求我給你心了。”

“爲什麼?我兩樣都要!”他賴皮地不准她收回任何一樣。

“如你所說,做人不能如此貪心,凡事無法兩全,就別再做這要求了。”

“爲何不?你是我妻子,爲何只肯給我身子,卻不願給我心呢?若只想讓我擁有你的身子,當初爲何要和我成親!?”他憤怒地推開她,怒目瞅着她。

“既然我在你手裏,做任何事皆不是我自願……”

“不是你自願!?”他讓憤怒掩過理智,憤怒至極地捉住她手腕道:“嫁給我也不是你自願?”她說這話分明是想氣死他!

她只是沉默以對,然而,她這反應卻讓他寒了心。

“既然這樣,那我又何須在意着你的感受……”他將她抱往牀榻,動手解開她身上的衣服,諷刺地詭笑。“既然你已經將你的身子給了我,那使用權皆屬我所有。”他低頭吻她下領,一路往下席捲,視她爲青樓女子般,動作極盡輕佻,然後再一次佔有了她的身子。

芙蓉不明白的想着爲何她對他的舉動有如此大的反應?他以對待青樓女子的方式來污辱她,何以會令她有想哭的衝動?難道她真的愛上他了?

她的言語不誠實,身子可早就對他舉白旗投降了。這般依偎、配合……她還想騙人!段牧槐怒極了。

他喘息地怒斥:“你說謊!”明明愛他,卻硬是不承認!

她能說什麼?她到現在還不確定自己的心,又如何能回答他……

☆        ☆        ☆

“雲風,帶幾個弟兄到王記去採買一些乾糧。”段牧槐指了指對街的雜貨鋪。

“我去拜會一下知縣。”

除了天地會的人以外,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天地會二香主。他在外的一切活動皆以商人自稱,這樣有利於他在陸地上的一些行動,而他也因這商人的身份結交了不少達官顯要。

他身邊跟隨着辜辛和歐嶄巖二人,一路行至知縣府。在行經迴廊時卻聽見了一羣愛嚼舌根的衙役在竊竊私語——

“聽說今天有位男子跑來找大人,說是當今聖上麼女讓人給擄走了,現在正在咱們縣裏呢!”

“聖上之麼女?怎麼從沒聽人提起過?”

“據說沒人知曉,要不是那名男子跑來告知大人,恐怕大人這會兒還被矇在鼓裏呢!”

在一旁掃地良久的長工聽見如此對話,連忙澄清:“那男子的話不能信。”

“王安,你知道這事兒?”

“大人說京城裏既然沒告示下來,還是別聽信謠言的好。要是一個弄不好,讓大人摘了烏紗帽倒還好,萬一被砍頭,那可就不妙了。”

“可是聽那名男子說得口沫橫飛,倒像真有其事似的,教人怎能不相信呢?”

“聖上之女被擄是天大的事情,若此事屬實,大人派人去救回,說不定還可因此升官;若屬無稽之談呢?堂堂聖上之女讓人給擄了去,會教人懷疑其是否仍是清白之身,這會讓聖上顏面盡失的。”

“這麼說起來,大人是不打算派人去營救了?”

“自然是,大人算盤打得可精了,不討好的事絕對不做。”

“不討好的事?”

“此事若屬實,聽說是天地會所爲,大家都知道天地會里個個是精英悍將,全都是武藝高強之人,依咱們縣府裏衙役的三腳貓功夫哪是他們的對手!若真打了起來,皮肉之傷算事小,喪命可就不好玩了。在多方考慮下,大人決定不派人去探個究竟,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言之有理。”

話一頓,王安眼尖瞥見段牧槐一等人,連忙微笑,“段公子,您又來找大人。”

在一旁聽他們嚼舌根的段牧槐,臉色早已黑得像包青天,一對深邃眼睛半眯。他低冷着聲虛應了聲:“大人在嗎?”

“大人現在正和高捕快在大廳。”

段牧槐寒着臉往大廳方向走去,跟在他身後的辜辛和歐嶄巖,心底暗叫不妙。他們這位二哥,不氣則已,一氣便如狂風暴雨,一刻也無法安寧。光由他身上散發出的超強冷風便可知曉他現在正氣得不得了,恨不得殺人。因此,辜辛和歐嶄巖雖跟在他身後走,卻離有十步之遙,這可是替自己的安危着想,免得一個閃眼便成了段牧槐的劍下忘魂。

☆        ☆        ☆

“格格……”臨巧囁嚅地在一旁叫喚。格格怎麼了,怎麼躺在牀上失了神呢?

方纔雲雨巫山過後,他迅速起身穿衣,瞧也不瞧她一眼便離開房間,光聽那奮力關門聲便知道他仍在氣頭上,且是極端怒不可遏。

她能怎麼辦?她閉上雙眼無法思考,對於他的反應,她只覺得心口一陣抽痛,卻不明白這感覺從何而來。她從未愛過人,也從未讓愛這個字困擾過,幾乎不曉得臨巧口中那“能爲所愛之人做任何犧牲”的想法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又該怎樣去體會?她真的不清楚……

他在親熱過後便甩頭離去,這事實狠狠地刺穿她的心,胸口除了一絲抽痛外,便再無其他了。這即是愛的感覺嗎?

“格格……”臨巧囁嚅地在一旁又輕喚着。

臨巧見她沒反應,便動手搖了搖芙蓉的身子,芙蓉這才回過神來。

“臨巧。”

“格格,你沒事吧?”她是臨危受命來服侍格格梳洗的,在段牧槐尚未找到丫環的這些時日,她都得來服侍格格沐浴、更衣。反正早在宮裏時,她便服侍格格慣了,雖說她是萬歲爺的答應,理應服侍的人是萬歲爺,但她卻從未服侍過萬歲爺,反而變成了格格的侍女。不過,她還情願服侍格格,跟在格格身邊。

“我沒事,我想起身了。”芙蓉坐起身讓臨巧替她披上外衣。

“格格,明日我們就要啓航了……”

“臨巧,有什麼話就說吧!”

“沒有,只是想……格格,難道你就這麼心甘情願的和那登徒子在一起,遠離京城,離開萬歲爺?”

“如今嫁作人婦,自然得跟着他走,我還有選擇餘地嗎?”

“那萬歲爺呢?格格不想念嗎?”

“想,但又能如何?”

“我們還是有機會逃的。”她不相信格格真這麼認命的願意跟段牧槐在一起,幸好她已派人去通報知縣了,相信今日便會有消息了。

“臨巧,沒有哪個爲人婦的在逃離丈夫的。”她笑道。

“但那可不包括硬是讓人給擄來,被迫出嫁的。”

“嫁給段香主,並沒有被迫。”

“格格,你到現在還在替那登徒子說話!?”臨巧生氣地將手叉在腰上,格格就是人太好了,讓人欺侮了居然還幫別人說話!

“臨巧,爲何老叫段香主爲登徒子呢?至少該稱他一聲段香主吧!他可是天地會的二香主耶!”

“臨巧知道登徒子是天地會的二香主,但臨巧只要一想到那登徒子佔盡了格格的便宜,臨巧就氣不過!”

“夫妻間便是這樣了,何來誰佔誰便宜呢?”她突然間放開了心,迅速到讓自己來不及反應,心情便大爲轉好了。

“但他不一樣呀!格格是讓冷大哥他們擄來的,一開始格格和登徒子並不是夫妻呀!他卻一次又一次地在格格身上上下其手,佔盡了便宜。”

“現在我和他已是夫妻,就不需要再計較這些了。”

“格格——”

“臨巧,別再說了。倒是你,和冷雲風之間的感情怎麼打算?”

“就保持原狀囉!反正臨巧也不見得一定要冷大哥正視臨巧的存在,只是冷大哥一再的躲藏,倒傷了臨巧的心。”唉!爲什麼她喜歡的人避她唯恐不及,她討厭的人卻頻頻向她拋媚眼,在她身後緊追不捨呢?煩死人了!

“其實歐嶄巖也不錯呀!”

“格格!”臨巧紅着臉怒瞪着芙蓉。

要她和那小白臉在一塊兒?讓她死了算了!

“好啦!我不再糗你了——”船身突然一陣搖晃,她們倆便跌到牀上,芙蓉心頭一驚。“臨巧,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船駛離港口……

“格格,你沒事吧!”臨巧看見芙蓉手上因剛纔跌倒而撞上牀柱呈現出來的紅腫,連忙執起她的手瞧。

芙蓉低下頭瞧見自個兒手腕上的紅腫,輕搖着頭。“不礙事,你先出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臨巧纔剛打開門,便撞上一堵肉牆,連忙摸住鼻子喊疼。“誰呀!怎麼像個冒失鬼般擋在人家門口……”她接下來的話全被眼前黑了一半臉的男子給嚇了回去。

“登徒子!”

“滾出去!”段牧槐森冷地瞅着芙蓉,口氣卻不悅地趕着臨巧。

什麼玩意兒!敢叫她滾!也不秤秤自己有幾兩重?“你太過分——”

“臨巧,你先下去。”芙蓉命令着臨巧離房。她不曉得段牧槐又在氣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若臨巧再這麼咒罵下去,肯定會命喪黃泉。

“格格……好啦!”臨巧看了格格一眼,纔不甘願地走了出去,關上了門。

“怎麼了?”

“你問我怎麼了?”他現在氣得想殺人!

“誰又惹你生氣了?”

“這輩子能惹我生氣的除了你們滿族之外!還有誰有那本事!?”

“是我嗎?”

他反問:“不是你嗎?”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他!若非他在知縣府裏聽見衙役們的談論,他還真不知道她竟如此迫不及待地想離開他。他還小心地向高知縣求證,果真屬實,真的有個男子受人所託跑到知縣府求救。

她不語,僅是看着他。

“我說了別動任何歪腦筋想離開我,否則你會嚐到後果。”他一步步接近她。

“看來你不相信就是了……”

“我又做了什麼?我整天都被你關在船上,能做出什麼令你氣憤到如此地步的事?”

他滿腔的痛苦和怒氣全凝聚在眼裏。“別告訴我,你忘了曾派人去通報知縣府,讓他們來救你和臨巧的事。”

她低頭沉思着,臨巧方纔好像提過這事兒。

“我對你如此,你仍是想離開我?看來不把你鎖住,總有一天一定會被你逃離!”他不知從哪兒取來一把鎖,用力拉過她,忽略她的掙扎,硬將她的手和牀柱緊鎖在一塊兒。看見她手腕上的紅腫,心裏雖然閃過一絲憐惜,卻又被他的怒氣給壓了過去。此刻他不能心軟,一心軟,她便有可能離開他,他無法接受那失去她的恐懼,不能……

“你不能這麼對我!”他怎能這麼做!她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犯人呀!他沒資格如此做!

“你知道我能!只要我想,沒任何事能難倒我!只要我想,我可以不顧慮你的感受硬是要了你!”他越來越激動了。“這輩子你休想逃離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我不是你的犯人!”她掙扎着想脫離緊扣住她手腕的鎖,卻磨紅了手腕。

那白皙肌膚上刺眼的紅腫讓他看了不捨,想輕語溫柔地安慰。他靠近她,手指滑過她細嫩的側頰。她臉上因生氣而顯現的紅潮,令他看了好生心動;緊咬的脣瓣紅豔欲滴,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

須臾,他斂了斂心中的不安情緒。“你不是我的犯人,是我的妻子。可是爲何你自個兒都沒這自覺呢?”他挫敗地閉上眼,攏緊眉峯。

她仍死命的掙扎,對他的溫柔嗓音置若無聞。

“別再掙扎了,沒用的。”那鎖不是一般鐵匠打造的鎖,他此刻用來限制住她行動的鎖是經過高人鑄造,任何兵器皆無法破壞,而特殊的鎖匙孔除了以他手上這把特別的鑰匙打開外,皆無法開啓。

“你放了我!”他怎能這般待她?芙蓉生氣的想賞他一掌。這幾日她的情緒一直不甚穩定,比從前急躁了許多,遇事已不再冷靜了。

“在我還不確定你是否能接受事實安定下來,不再起任何歪念頭,我是不會放開你的。”意思便是等到“銀麒號”離港,在海上航行以後,他才能真正安心的替她解開鎖。

“段牧槐!”芙蓉朝他離去的身影怒吼。這是她第一次將情緒發泄到此地步,如此生氣地宣泄心中的不滿!

他怎能這般對她!?怎麼能……

☆        ☆        ☆

連日來,芙蓉因被鎖在牀柱旁而更顯得鬱鬱寡歡。每晚他睡覺時,總會摟着她入眠,而她由起初的不服從到現在能安靜的讓他摟着,甚至還習慣了讓他摟抱。她不禁開始懷疑自己,她是否變得淫蕩了?

可能是爲了氣他吧!他手下送來的食物她一次也沒動過,全又原封不動地送回廚房。他應該知道吧?爲何卻一臉無動於衷,像沒事一般?而且他一句話都不和她說了。老實說,她真的有點難過。難過他已不在乎她、難過他對她的漠不關心、難過他……

“還是不肯喫東西?”段牧槐一進門便問了這問題。

他緊盯着她,她可知在知道她賭氣不喫任何東西時,他有多心疼。她是不會知道的!他到現在還不清楚她的心到底在不在他身上,到底愛不愛他?

就因爲她是給雲風他們擄來的,而她又口口聲聲說不是自願和他成親,他纔會怕!怕她從他生命裏消失!

她低着頭不肯看他,心裏卻浮現一股喜悅,他終於還是問了……

他執起她的下巴。“是因爲我鎖住了你嗎?”

明知故問!她睨了他一眼。

“若你能給我一個承諾,承諾永不離開我,我便打開這鎖。”

“我既是你的妻子,必定得終生伴隨你左右,何須再去承諾任何誓言。”

“只因你從不承認自己的心。我害怕會失去你。”

她冷聲道:“你何須怕?我現在不是讓你好好的鎖在這兒動彈不得了?”

他緊蹙雙眉。“你總有辦法氣我!”

“段香主太高估我了,芙蓉深信沒這本事惹得天地會的二當家發怒。”她刻意想拉開他們身份上的距離。

他讓她陌生的語氣惹怒了,氣得一手拍打圓桌,桌子瞬間斷成兩截癱倒在地,而巨大的聲響也引來關切的幾個人。

“二哥——”辜辛震驚的看着段牧槐一臉的鐵青和地上那斷成兩截半圓形木桌。

段牧槐對着門外的一羣人大吼:“滾出去!”

聞言,人羣隨即一鬨而散,大夥兒可不想提早去見閻王。

他轉頭面向她,嘴角露出訕笑。“段香主?原來我們的關係是如此薄弱……”

“我們的關係僅存在於夫妻之間,你不覺得這種關係有些薄弱?”芙蓉正視段牧槐。

她……她分明是想氣死他好離開這裏,纔會說出這種話!

他捉住她右手。“你的意思是,夫妻這層關係對你來說薄如蟬翼,隨時會破裂?”

“你愛我嗎?”她突然問了一句。

“你到現在還在問我這問題!?若不愛你爲何會娶你?若不愛你又怎麼忍受得了被你一次次拿刀刺戳心房的痛楚?若不愛你……”他怒急攻心地撫緊胸口。該死!他覺得呼吸有點困難了。

她伸手輕撫着他蒼白的臉關心道:“你沒事吧?”

他奮力揮開她伸出的手,冷聲道:“不需要你假好心!”他撫着胸口,困難地慢慢呼吸空氣。

“我……”望着被他打紅的手背,她覺得心裏有些難過。“我……”見他如此難過,她只是想關心他而已呀!爲何他要生這麼大的氣?他說愛她,但她卻感受不到心悸的感覺。她曾聽人說過,若你愛上了一個人,必定有種心悸,難以呼吸的窒息感,甚而會有心痛至極的感覺,爲何她就沒有這種感覺?

他起身往門口走去,他不想再待在這兒了,與其讓她氣死,還不如離她離得愈遠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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