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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頭號甜心》 / 艾珈 / 第13章 / 共18章

清晨六點,鬧鐘的譁嗶聲在第一時間喚醒蘇碩予。他關掉吵嚷不休的鬧鐘,微笑地望着身旁熟睡的臉蛋。

手指撩開她散落頰上的發,再瞥眼不着片縷的雪肩,他有些驚訝不過兩個簡單動作,已夠喚醒昨晚纔剛紆解的慾念。

他傾身親吻她粉嫩臉頰,嗅着她泛着淡淡檸檬香的肌膚,從來不知養成一個習慣,只需要短短几天時間。夜裏睡着身旁有個暖軟身子,醒時人眼能見張甜甜睡臉見她仰起臉朦朧一笑,於是,他決定,多陪她一會兒。

撩開掩得密實實的被單,暖熱脣舌舔吻她。

清潤半夢半醒地搔他微亂的發,嘆息地感覺他手指的捻動,一切慢得像在作夢,但又如此真實,當他的碩硬推進,清潤終於清醒。

她微笑地啞聲輕喃:“一早就這麼熱情如火?”

他迷戀地說:“誰叫你如此美味可口……”

歡愛結束,清潤照例累極昏睡,始作俑者倒是精神奕奕,神采飛揚地下牀更衣喫飯。出門前寫下字條要她路上小心,他沒忘下午是她頭回到外頭上班的日子。

下午三點,蘇碩予一離開會議室馬上撥清潤手機。

“還好嗎?”他聽着那頭的她對旁人說了聲抱歉,該是把手機拿到無人處聽。

“好累啊!”話筒傳來她的嘆息聲.

“小朋友太活潑?”他想起昨晚她提過她教的學生,全是些九至十歲的小三生。

“活潑倒還好,比較嚴重的問題是不夠有企圖心。”她壓低聲音說:“班上學生程度不錯,可是我希望他們能把樂句拉得更飽滿一點,但是他們好像不懂我在說什麼……”

蘇碩予想起她小時練琴,她指導老師曾列出千首曲目,要求清潤每首曲子至少得聽十遍,之後還得寫出聽後感想,嚴格得不得了。

“或許是沒事先預習曲子的習慣?”他想了個可能性。

“說不定一一對了,我剛纔跟林老師講過電話,你記得她吧?我國小時候的小提琴老師,她約我晚上去她家聊聊。”

“回不回家喫飯?”

“還不確定,晚點再跟你說?”

“好,我等你電話。”蘇碩予收線。

合上手機,清潤正想收拾精神回去上課,手裏的手機卻再一次響起。她一看來電人名,脣微微笑。“喂,我是小潤。”

管家語無倫次地說:“不好了小姐,老爺、老爺他……”

她胸口揪緊,手機倏地掉地,啞然斷訊。

她該不會是在作夢?

坐在計程車內,清潤怔忡看着飛逝過的街景,手緊揣着隨身包包,直到此刻她還沒法相信剛纔管家說的話,已是無可改變的事實。

怎麼會這樣呢?她心裏不斷地問着,怎麼幾小時沒見,爸比就走了呢?她纔剛回國陪他不過一個多月,才一個多月啊!

清潤抱住頭,眼淚不住奔流,嚇壞了坐前頭的計程車司機。

“小、小姐,你還好吧?”

她不好,她怎麼可能會好!

此時此刻她多想聽見誰來告訴她,剛纔那通電話不過是個無聊玩笑,她爸比現仍好好待在家裏,只要她回到家推開家門,便能瞧見那張摯愛的臉看着她微笑。

計程車駛抵陽明山麓,早一步回來的蘇碩予在門口候着。彷彿約好似的,車門方開他急奔向前,恰巧抱住腿軟跌跤的她。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語無倫次地哀求。

“小潤,”他緊握她肩膀要她看着他。“你得要撐下去。”

“不一一”她反抱住他的肩頭痛哭,一會兒纔在他的攙扶下進到她爸比臥房。

今早他倆還一塊坐餐桌旁喫早飯的……她踉膾摔坐在牀鋪邊,頭擱在他那逐漸失去暖度的手臂上,放聲大哭。

眼前畫面她曾假想過無數次,她爸比生前也常叮囑她生死有命,若有萬一要她別太傷心;她早答應他不哭的,可事到臨頭,她才發現眼淚怎樣也抑不住。

她是個愛哭鬼,熱熱的眼淚濡溼她爸比的手背。她想爸比若看見她的模樣,該也會寬容她的失控,因爲她是那麼地傷心,那麼愛他。

童以亮表情安詳,彷彿只是睡着般恬適臥着,脣畔還淡淡銜了抹笑。可只有服侍他的童家管家明白,他是耗費了多少意志力才勉強撐到現在。

童以亮好強,即使病着,也不想在女兒女婿面前顯露疲態,這也是清潤錯覺她爸比的病情略有起色的原因。但在她看不見的時候,他早不知請醫師過來打過多少次止痛針。

童家管家站一旁抹着眼淚解釋:“老爺喫完中飯說他累了想休息,我就攙他進來,剛四點他得喫藥,我正要喚他起牀,一碰老爺才發現老爺沒了呼吸……”

“不怪你。”眼眶同樣溼紅的蘇碩予回答,他深吸口氣忍下滿腔悲痛。“爸生前應該提過該怎麼安排最後儀式?”

童家管家傷心點頭。“有的,老爺老早打點好了。”

“來吧,小潤。”他屈身抱起哭個不停的她讓管家接手,稍後律師送來遺囑一份,詹森也到了。

遺囑內容不出所料,童以亮將所有股份百分之四十移交女兒清潤,百分之七給半子蘇碩予,百分之四給詹森。遺囑要求碩予接下“霖海”董事長職位,詹森擔任總經理,希望兩人同心合力,再創高峯。

至於喪禮,他力求樸素簡單,唯一的要求是希望清潤在他喪禮上,奏一曲他妻子生前最愛的Ave Maria(聖母頌)。這曲子自清潤媽咪離世後童以亮便沒再聽過,就怕觸景傷情,忍不住落下男兒淚。

唸到此,律師望向清潤。“這要求可以嗎,童小姐?”

清潤怎麼可能說不?她捂着臉,沉重地點頭。

喪禮,訂在一個禮拜後舉行。

爸比一一不喜歡她穿黑色,他常說她是生下來溫暖他心的天使,所以適合穿白色。

穿着雪白花苞式洋裝的清潤,站在連身鏡前看着自己,一個禮拜的傷心,讓原本就纖瘦的她更顯贏弱了。

蓬鬆的雪紡紗掩不了人兒的憔悴,幫忙更衣的叫Jujube看着清潤佯裝堅強的樣子,眼淚差點控制不住。

“我去一下洗手間一一”Jujube前腳剛走,換蘇碩予推門進來。

“時間差不多了。”爲迎合童以亮喜好,蘇碩予同樣舍黑穿白。清潤看着他點點頭。

十點整,清潤拎着她爸比當年花六百萬買下的古董琴走進會場。蘇碩予、管家、詹森、Jujube跟十多名霖海一級主管紛紛坐定。童以亮討厭矯情的喪禮主持人,所以只安排霖海公關主管主持儀式。清潤在主持人授意下取出小提琴,深紅色的琴身在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潤美麗。

四條絃音準確定後她一個吸氣,右手持弓輕拉,Ave Maria(聖母頌)綿長曲韻流泄,直入人心。

小提琴鳴響本就像極人聲,加上她極富追思之情的演奏,不過幾個小節,與會人士全哭成一團,但持琴演奏的她一滴眼淚也沒掉。

清潤定定望着她爸比照片,照片裏的他目光一如以往溫柔,只是,只是那個會寵溺喚着她小潤的好好父親,就此消失不見了。

以後,就靠你自己了。

幽幽琴聲中她彷彿聽見爸比不放心地叮囑,直至最後一個低音結束,強抑的眼淚才倏地滾落香腮。

清潤垂下雙臂,瞅着照片深深一鞠躬。

我會加油的。您安心地走吧,我最親愛的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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