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自投羅網她終於知道了!
冰心責怪自己爲什麼要那麼多管閒事,早知道就趕緊喝完水,回房睡覺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都怪她心軟,還有那易被挑起的好勝心。
“我是蓉蓉沒錯啊!二哥你真是的,怎麼這樣開自己妹妹的玩笑呢?”佯裝不平地瞠怒,冰心連忙爲自己辯白,而後慌張地想避開那彷彿要戳穿人似的目光。“我……我想睡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哦!二哥晚安!”
驟然起身,急忙想奪門而出,無奈左手卻被他抓住,並抓得牢緊,讓她根本無法脫身。
她只能睜着一對害怕的眸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就算你現在逃了,我還是有辦法逼你露出真實的身分。”像發現她的意圖,他的脣線漸漸勾出一道森冶的笑痕。“我和大哥早就發現你不是蓉蓉,之所以不想揭穿你,是覺得你對我們不構成任何威脅,但我現在改變心意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誰?”
他精銳的眸子凌厲地盯着她。
他本來沒打算那麼快就揭穿她的身分,更沒費心去查出她的身分,因爲他放心她,覺得沒必要多此一舉。但憶起今日父母將她當成蓉蓉,和她相談甚歡的場景,讓他不得不意識到危機的存在!
他不知道她的善良是否是僞裝的,也不知道她是否早已和父母串通好……
總之,爲了避免危害到他的家人,他決定提前逼出她的身分,確定她的意圖。
不怕虎生三隻口,只怕人懷兩樣心。
冰心知道他不是說笑的,他一定會無所不用其極地逼她說出她的身分。
而她現在終於知曉,爲什麼蓉蓉的三哥會那麼怕他,還有乍見他時所產生的壓迫感,因爲每當東方颺警覺到危險或出現怒意時,他的眸子就會漾着奇異妖魅的色澤,讓人不寒而慄!
這大抵是因爲身爲偵探的敏銳度所養成的吧!冰心不由得嘆了口氣。
“好吧,我就老實說了。”逃得了一時,逃不了往後,既然此刻她是輸家,她只得老實招了。“我不是蓉蓉,我叫梁冰心,是蓉蓉的朋友。”
於是她便把前因後果簡單的說給他聽。
梁冰心?這名字有些印象,不過也許是同名同姓,因此無關緊要下,隨即被他拋諸腦後。
現在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她敘述和蓉蓉認識,以及爲何要假扮蓉蓉的經過上。
“事情就是我所說的這樣,由於我長得像蓉蓉,所以蓉蓉要我們彼此交換身分一個月。”
坦白說出來之後,她覺得輕鬆多了,連帶鬆了口氣:一顆心老是這樣擔心地懸吊着,也着實不好受。
而大家之所以一開始會認定她是蓉蓉,是因爲蓉蓉之前根本就是直接將冰心的照片寄回家裏,讓大家潛意識中把“梁冰心”誤認爲是“東方蓉”—這些都是冰心由東方翔那兒查出來的—照片本尊就在這兒了,怎麼可能還會錯認?
原來有那麼好玩的事,蓉蓉才兩年不回來,現在回來了卻又搞了這一出交換身分的遊戲—大概可以猜想,蓉蓉必定把她所說的舒宅攪得天翻地覆了吧!
“而你是幫兇。”東方颺了悟地笑着。
他的指責讓她瞬間漲紅了臉。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們的,可是……”她低着頭不敢看他,囁嚅地說道:“因爲我沒有兄弟姊妹,所以……我也想享受一下被哥哥寵愛的感覺。”
她那可憐號號的模樣讓他不禁莞爾。
“傻瓜,我難道還不清楚自己妹妹的個性嗎?她的調皮是衆所皆知的。我知道你一定是被強迫,搞不好還被蓉蓉說了一大堆話勸服。”知道她們交換身分是臨時起議而非預謀在先,他也就放下心來,繼而微笑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看我爸媽那麼喜歡你就可以得知,我看得出來他們很欣慰,因爲你補足了我們對蓉蓉乖巧柔順的期盼。”
莫怪父母會認定她是蓉蓉,就連他和弟弟也一樣,不是嗎?
是啊,他們都冀望能有一個“正常”又惹人疼愛的妹妹,而不是那個讓人頭痛的搗蛋鬼。
雖然不知道蓉蓉的父母爲何會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但經他這麼一說,讓她對欺騙他們的舉止多少有點安撫作用,也不再感到那麼愧疚了。
可是,欺騙仍是不好的行爲。
“對不起,雖然我下知道你父母爲什麼會把我當成蓉蓉,但我會去跟他們說實話,因爲欺騙了你的父母親,我會良心不安。”她內疚地道歉。
這一點東方颺絲毫不在意。“不要緊,讓他們再多體會一下有個乖巧女兒的感覺,若你要再繼續扮演蓉蓉,繼續扮演我們的妹妹也沒關係。”
冰心驚訝地看着他,不解他的意圖。
“當然,你可以再繼續享受親人的關懷和兄長的疼愛,這一點不會變。”只見他脣角勾起一抹邪笑,緩緩地說着:“不過,我不要你把我當成哥哥。”
“爲什麼?”她的眼眶泛着淚水,胡亂想着因爲她騙了他,所以他討厭她了。
那楚楚動人的模樣讓他的心揪痛了下,一如初見時的心疼。
“傻女孩。”他伸手揩去她的淚,眼神放柔。“因爲我喜歡你。”
什麼,他說什麼?
冰心只覺得轟然作響,腦中登時空白一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無法言語。
“我說,我喜歡你。”一字一字地慢慢說道,而後,他突然環住她的身子,低首在她的脣上留下一吻。“我不要你把我當哥哥看待。”
他未經允許吻了她,還奪走了她的初吻,她應該生氣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卻一點都不在意,甚至感到莫名的心動!
“爲什麼你會喜歡我?”眸中仍帶着幾許晶瑩的淚光,她輕聲問道。
“喜歡你的心地善良、喜歡你的善解人意、喜歡你的溫柔可人。”他撫上她的臉頰,柔聲說道:“當然這些都可以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你讓我感到心動,所以我喜歡你是理所當然的。”
聽見他真誠的告白,她該感到高興不是嗎?畢竟她對他也有一點動心,但……短暫的光采躍入她眼中,瞬間又黯淡了下來。
東方颺察覺到她的異樣,愀然變色。
“是爲了那個拋棄你的男人嗎?”他咬牙。“那種男人不要也罷!”
“嗄?什麼男人?”有嗎?什麼時候有這號人物出現她怎麼都不知道?
“就是那個你在夢中叫他不要走的男人!”
一想起那場景,他就憤怒得想把那個男人大卸八塊並丟到太平洋去!
“夢中……”冰心想了下,忽然大喊。“那天是你?!”
原來真的不是她睡迷糊了,感到有人輕撫她的臉頰,沒想到……她忽地漲紅了臉,對她那天抱住他的行爲感到臉紅。
東方颺並不在意讓她知道那天他情不自禁的舉止;雖然他那時以爲她是妹妹,但一看到她蒼白的面容就很心疼,不由自主地做出那些行爲……不過在知道她不是他妹妹後,他鬆了口氣,並感到前所未有的欣喜!
不過他現在的重點不在那件事上,而在於那個傷她心的“男人”。
“不准你把心放在那個負心漢身上,他不值得你爲他那麼做!”他的眼眸漾着冰寒。
冰心驀地噗哧一笑。
雖然知道他是爲了她設想,但他喫醋的模樣真好玩。
“沒有什麼戀情,也沒有你想的負心漢,那次我以爲是我父母回來看我。”
“你父母?”他皺眉,瞬間鬆了口氣。“他們沒跟你住在一起嗎?”
“沒有,我父親在臺中,母親則去了巴黎。”她的眼神倏地變得幽遠且迷濛,悠悠地道出往事。“我父母在我高中時就離異了,我跟着媽媽,直到高中快畢業的那一年,媽媽才告訴我是因爲爸爸外遇他們才離婚。”她頓了頓。“我心疼媽媽,也瞭解她的苦,我鼓勵她去發展她的興趣,而我因爲對臺灣有了感情,不想離開這片土地,便自己一個人留下。”
瞧她說得輕鬆自在,但一定是壓抑着許多痛苦;他心疼地摟住她,不捨她的遭遇。
他知道她堅強的背後,必定含有不爲人知的脆弱,不然那日的她,不會讓他心疼得想呵護她一輩子。
“人可以很容易就喜歡上一個人,當然也可以很輕易就討厭一個人。”她眨了眨眼,硬是不讓淚水掉落。“我不敢接受愛情,也許你會笑我膽小,笑我怯懦,但我就是沒辦法……”
儘管媽媽跟她說了和爸爸離婚的原因,但她就是想不透,也不想去理解爲什麼會這樣,所以當初貽輊哥跟她告白時,因爲善良的她不忍傷害他,便支吾其詞,只留下模棱兩可的答案後,便馬上遠赴國外,以爲時間必定可以沖淡他對她的愛戀。
而在學校時,也儘量避免和男同學靠得太近,生活中更是有意隔絕男孩子的進入……然而,沒料到她還是得再一次接受她恐懼的“愛情”!
心思纖細的人很容易受傷,他了解這一點。
可想而知,是因爲她父親的外遇,因而讓她對男人的愛失去信心;他笑了笑。
“你可以逃得了一時,卻逃不了一世。就算你沒跟我在一起,你敢保證你不會再遇到下一個令你動心的人嗎?那到時你該怎麼辦?還是逃避嗎?”他心疼地用手指抹去她的淚水。“就從我開始好嗎?我絕對不會勉強你,我給你時間適應我,也適應你所害怕的‘愛情’。”
冰心的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
“你……”熾熱的眸光讓她一時爲之動容。“你真的願意等?”
他喜歡她無庸置疑,從他對她的言行舉止便得以窺見。
她第一次感到,男人也許並沒有她所想的那麼“壞”。
看得出來她的猶豫,他便放寬了心;因爲,這表示她對他並不是全無感情。
“我沒說過嗎?”邪魅地笑着,現出慣常的傭懶神態,東方颺雙手環胸,一派悠閒地說道:“我的耐心足可媲美蟑螂的生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