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謬顏上醫院看完醫生之後,傅蒼宇就直接把她送到飯店。
“我女朋友快要回來了,所以不方便讓你繼續留在我那裏。”他冷漠的說。
聞言,謬顏全身一僵,好半晌,才擠出一個醜到極點的微笑。“女朋友……原來蒼宇哥有女朋友了啊……”
“我當然有女朋友,這有什麼奇怪的?”
“不奇怪。”努力維持笑容搖頭,她繼續問:“你們感情很要好嗎?”
“嗯。”傅蒼宇心不在焉的回應。
“論及婚嫁了嗎?”
怕謊言被揭穿,他只是點頭,不多說什麼。
“……那就沒辦法了,既然你有論及婚嫁的女朋友,我是不該留在那裏,萬一造成你們之間的誤會,我會過意不去,你回去吧。”心好痛,六年的暗戀,在今天有了結果,她好想大哭。
見她的臉色比到院前還蒼白,傅蒼宇還是忍不住關心的交代。“如果人不舒服就告訴飯店經理,我已經交代他們你一不舒服就替你請醫生。”
“嗯。”躺在牀上,謬顏氣色很差。
達不成目標令她沮喪,但是蒼宇哥說他有論及婚嫁的女朋友,更叫她心痛。
她一直都偷偷的喜歡着這個大哥哥,六年不但沒有沖淡她對他的愛慕之意,見到他時,反而更加氾濫。
但是,他說女朋友要回來……因爲這個因素,她的心躊躇了,衡量着到底該不該自私的把他留下,結論是,她不想當個壞女人。
大概是因爲生病,連心也變得疲憊,話就這麼溜出口,“蒼宇哥,我決定了,明天我就離開這裏。”
走到門口的傅蒼宇停下了腳步,等着她的下文。
“很抱歉一直纏着你,被一個自己厭惡的女孩子纏着,你應該覺得很煩吧?真的很抱歉。”
“夠了。”背對着她的傅蒼宇蹙起眉,居然有些自厭起來。
爲了在他面前保留一點尊嚴,謬顏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我真的很高興可以再見到蒼宇哥,能親眼看到你過得好,我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了。”
“別說了。”
“好……”眼鼻一酸,她索性把眼睛閉上,“我們就在這裏說再見,等我舒服一點,我會直接去機場。”
“嗯。”
“蒼宇哥。”
纔想舉步的傅蒼宇又再度把腳停頓下來,這才,他把頭轉了過來,看着她。“什麼事?”
“你一定要……過得幸福喔。”他看她了!那她一定要笑得很美,不讓他生氣討厭纔行。
不習慣這樣溫柔的關心和明明心碎,卻笑得開心的笑容,傅蒼宇繼續擺着冷漠的臉,丟了一句,“我走了。”便開門離開。
看見門開了又關,謬顏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下雙頰。
像在逃亡似的,傅蒼宇一路飛車,但就像犯了錯的孩子,回到家中,他開始坐立難安。
以前的他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把病人丟着,自己跑掉的事情,況且那個人還是謬顏,她大老遠飛來找他幫忙,他卻一再拒絕她……“她不會有事吧?”
一個他不斷的自責,但是另一個他卻又在內心深處強烈的說:我和謬家的人只有仇恨,沒有其他,是她自己要跑來找我,與我無關!
就這樣,兩種聲音不斷在他內心交戰,最後,負面的傅蒼宇戰勝了正面的傅蒼宇。
***
謬顏拖着生病的軀體搭上飛機,經過長途飛行,她只帶回了疲憊不堪的軀體,回到臺灣,馬上就進入了會議室。
一下飛機,她馬上聽見呂柏耀給她的留言說是股東們受到慫恿,吵着要把她從總裁的位子拉下來,始作俑者竟然還是她的兩個姊姊和姊夫,現在每個人都嚷着要把股份賣出,因爲他們認定公司快要倒閉。
忍着身體的不適,謬顏盡力想裝出遊刀有餘的沉穩模樣,但因病而蒼白的小臉卻只顯得更爲嬌弱。
“各位請聽我說,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公司正常營運──”
“想辦法?你的破爛腦袋能想得出什麼辦法?!這可是關係到所有股東的權益,你負責得起嗎?!”謬明媛完全不留餘地的出聲諷刺。
謬明香也立刻加入討伐陣容。“就是說啊,我們怎麼可能把賭注押在你這個黃毛丫頭身上,這根本穩賠不賺!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公司賣了,說不定還能小賺一些──”
謬顏只覺得心力交瘁,她是多想把公司重新整頓好,不讓父親的心血毀掉,可是偏偏扯後腿的人卻是本該和她站在同一陣線的人,這是多麼諷刺又悲哀的一件事啊……
還在難過,這時會議室大門突地被推開,緊接着,一道熟悉的冷漠男音響起。
“那就賣給我吧。”
“你是……傅蒼宇?!你這個竊盜者竟然還敢出現在這裏?!當年我岳父沒把你送進警察局,真是個大錯誤!”看見他再度出現,李朝俊的情緒突然起伏劇烈,首先跳出來揭露傅蒼宇的身分與過去,一副唯恐天下不知的樣子。
“警察局?這倒是提醒我該要找出真正的竊盜者,我很樂意用我的手親自送他進警察局。”傅蒼宇一臉冷漠的笑,臉轉了個方向,看向謬顏,沒錯過她虛弱的神色,“你不會突然昏倒吧?”
謬顏呆呆的搖着頭,還處在他突然出現的震撼之中無法回醒。
“不會昏倒就好,你就告訴他們你找我回來的用意吧。”
“我的用意……”她還是呆呆的看着他。他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謬顏,你蠢也要有個限度!怎會跑去找這傢伙回來?他當年可是挪用公款的賊啊!”李朝俊當衆嘶吼,存心讓衆人看傅蒼宇的笑話。
“蒼宇哥不是賊!我自始至終都相信他是無辜的,現在他是我聘請的副總裁,如果以後還有任何人傳遞不實的誹謗訊息,我一定會訴諸法律替他討回公道!”一聽見有人詆譭,謬顏總算回神,倏地拍桌站起,態度出乎意料之外的堅定。
“反了,真是反了!”
謬明香氣得團團轉,一旁的夫婿柯宇森急忙安撫她,還不忘勸阻,“小顏,我覺得你太年輕,對人性看得還不夠透徹,關於聘請傅蒼宇爲副總裁的事情,還是等我們討論過後再決定也不遲。”
“老婆,你也說說話,你是股東之一,應該大聲表達你反對他進公司的意思。”李朝俊碰了碰妻子,才喚醒一直處於錯愕狀態的謬明媛。
“我……”看着傅蒼宇,謬明媛完全說不出反對的話語。
六年前,她曾經聽說父親打算讓她嫁給傅蒼宇,當年她對他的印象不壞,可是他挪用公款的事情爆發之後,她對他的好印象瞬間瓦解,如今再見,他變得更加意氣風發,也多了成熟的男人魅力,比起她身旁叨絮不斷又身材變了樣的夫婿,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她開始後悔嫁給李朝俊,對他不斷靠過來的身體也產生了排斥,索性把他略略推開,目不轉睛地望着傅蒼宇。
沒有迴避那目光,傅蒼宇甚至有些猜透眼前這個目露貪婪的女人的心思,一如過去,仍舊沒有多大改變,謬明媛高貴外表下包裹着的,其實是個放浪形骸的靈魂。
“你要我們怎麼信任你呢?”她緩緩開口詢問。
他一嗤。“我不會做出任何保證,別忘了是你們找我回來幫忙,事實上,這家公司賺錢還是倒閉,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攤着手,他把問題丟回去。
“我們可不想拿錢和你打沒把握的仗。”李朝俊還在擺高姿態。
“那你們就留着那些股份當壁紙吧。”倒了正好如他的意,跑這一趟,連他自己都覺得蠢斃了!把目光轉向謬顏,他用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說:“你看見了,不是我不幫你,是真的幫不上忙。”
眼看着他就要離去,謬顏開始心急。
好不容易盼得他回臺灣,真要讓他這樣走掉嗎?
在腦袋想出最好的法子之前,嘴巴竟然不受控制的開口了,“只要我買下你們的股份就可以了吧?!”
話一出口,她才發現自己根本在作夢。
她拿什麼買那些股東的股份呢?她的積蓄,早就幾乎全付給徵信社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