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露看着小梅指出來的美女,一個個都像是楊貴妃上身呀,肥滋滋的,而那些和她一樣瘦瘦的女人,就完全被小梅排除在美女之列當中,連個邊都沾不上。
這下江寒露才赫然驚醒,唐朝的審美觀就是和其他朝代不一樣,認爲胖纔是美呀,就連剛纔的裴豔豔,雖然沒有這些女人肥得可怕,但身上也是肉肉的,抱起來絕對又軟又舒服。
她再看看自己沒什麼肉的身材,內心的沮喪更是嚴重了,“難道崔尚緹之所以看不上我,除了誤以爲我是故意在耍他之外,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我這乾巴巴的身材?”
小梅非常斬釘截鐵的回答,“絕對八九不離十!”
她馬上哭喪着臉,“那怎麼辦?”
“這還不簡單,看我的!”
小梅馬上帶着主子直衝最近的一間酒樓,包下一間包廂,把酒樓內所有的酒菜全都點上一盤,不管店小二傻眼的表情,也不管她們倆到底喫不喫得完,就開始催促主子,像是要讓她喫到撐死一樣。
“小姐,從現在開始,咱們要練食量,之前的你三餐才喫那麼一點點東西,怎麼可能會長肉呢?所以我會盯着小姐喫飯,直到你身上喫出肉爲止。”
“……”
江寒露驚恐的瞪着桌上滿滿的菜色,“這些……都是要我一個人解決的?”
“當然啦。”
“這是十人份的份量?”
“十人份?啊……是了,咱們不能一下把食量增加太多,小姐會受不了,那這一桌咱們就分三天解決吧。”
“……”
江寒露突然有種想逃跑的衝動。要是照着小梅這種餵豬公的做法,她還沒有肥起來,胃就會被撐到爆呀,這怎麼得了?
但她又不甘心自己因爲這種原因讓崔尚緹看不起,所以再三掙扎之後,她終於決定豁出去,要喫就來喫吧!
一打定主意,她馬上發狠撕下一隻雞腿,開始往嘴裏塞,還喫得又快又猛,像是不要命了一樣,這害小梅嚇了一大跳,不明白小姐到底着了什麼魔呀,“小、小姐,你可以喫慢一點嗎,我……我怕你會噎死呀……”
“你不是要我把自己給喫得美美的?”江寒露塞完雞腿繼續塞鵝腿,“這樣崔尚緹就會認爲我是美女,然後多看我一眼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拼死也要喫到撐……嗚咳咳……咳咳咳……”
一不小心她被滿嘴的肉給噎到,邊咳嗽邊難過的泛起淚來,小梅慌忙的趕緊倒一杯酒給她,就怕她先被噎死,“慢慢來、慢慢來,反正也沒有人逼你一定要喫那麼快嘛……”
小梅現在倒是後悔自己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要是小姐真的不幸這樣噎死,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咳咳……我、我就是不甘心嘛……”
她這樣子做很傻、很蠢是不是?可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讓她增加任何一絲重新接近崔尚緹的機會,要她做什麼她都會答應的!
“小姐,慢點、慢點啦……”
“你們這兩個蠢女人,夠了!”拋下裴豔豔偷偷跟過來的崔尚緹終於受不了的推開包廂門,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食物是讓你們這樣子糟蹋的嗎?”
“崔尚緹?”
“崔公子?”
一看到他板着臉出現,主僕倆嚇一大跳的馬上站起身,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就像做錯事的小女娃被父母給逮到小辮子一樣。
看到江寒露辛苦的喫到淚汪汪的模樣,崔尚緹不由得感到痛心不捨,想要阻止她繼續折磨自己下去,可沒想到講出來的話卻和心中真正的意思是天差地遠,“你沒有那種能耐,就不要學其他人這樣狼吞虎嚥的。”
“嗝!”她搗住突然打嗝的嘴巴,笑得非常勉強,“我……對不起……”
他怎麼把情況越弄越糟了?崔尚緹有些氣惱自己。明明想要阻止她這麼做,沒想到卻像是在責罵她一樣。
他懊惱的緊蹙起眉,“你做錯了什麼事,爲什麼要向我說對不起?”
“我、我也不知道……”
他那皺眉的表情讓她誤以爲他是在嫌惡她,這讓她原本就非常沮喪的心情更是盪到谷底,就連那抹強撐起的生硬笑容也快瓦解了。
似乎現在的她不管做什麼都不對,是嗎?那她還是離開他面前的好,免得惹他繼續生氣,讓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變得更差。
在自己的笑容徹底垮下之前,江寒露狼狽的趕緊繞過崔尚緹離開包廂,聲音己經有些哽咽了,“我現在就走,你可以不必再生氣了。”
“等等,我不是……”
發現到她誤會了他的情緒,崔尚緹直覺想要阻止她,向她解釋,但她離去的速度實在飛快,讓他根本就來不及阻止,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她跑遠了。
“小姐!”
小梅也趕緊跟着衝出去,臨去之前還忍不住瞪了崔尚緹一眼,對他剛纔的態度很不諒解。
直到她們倆都離去之後,崔尚緹還是停留在原地,有種非常懊悔的感覺。爲什麼自己會把事情弄得越來越糟?
想要遠離她,卻又無法忍受她失落的神情,想要安慰她,卻又說不出任何一句好話,他的心真的很矛盾,矛盾到連他自己都快要受不了。
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纔好?他很困惑,一顆心是翻騰不已……
*
在那之後,崔尚緹一直掛記着江寒露的情況,但兩人卻始終沒有任何交集,一個在東市、一個在西市,各過各的日子。
他試着想要從其他人口中得到她最近的消息,但卻一無所獲,好不容易終於聽到一些有關她的事,卻是和醉不歸酒坊的營運有關。
“你說……最近常有人去醉不歸刻意鬧事?”
“是呀。”來買名貴珍珠要回去討好大老婆的吳姓商人幸災樂禍的回答,“那個江寒露呀,自從掉到湖裏後,就變了個人似的,還柔柔弱弱的,不知道是哪一路大膽的人,便跑去鬧事,沒想到呀……還真給他們鬧成功了。”
以前那一個江寒露,哪裏容得了別人招惹她,人家來鬧場,她絕對狠狠的將他們給踢到天邊去,可兇猛的,但現在這一個江寒露,完全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對來鬧場的人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聽到醉不歸的近況,崔尚緹不由得沉重的凝下臉,開始擔心起江寒露來。他是知道她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但卻沒想到她會變到任人欺負也不還手。
她到底在幹什麼?明明就有自保的能力,不是嗎,那又爲什麼要這樣子委屈自己?
她現在這樣的狀況,真的讓他很擔心……
“崔公子,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凝重?”吳老闆一臉訝異的看着他,“江寒露不是你的死對頭嗎,聽到她終於喫到苦頭了,你不也該開心纔對?”
崔尚緹聞言馬上揚起淡笑應付他,“感謝吳老闆告訴在下這一個有趣的消息。”
他開心嗎?以前的他或許會,但現在的他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反而想去親眼看看醉不歸的情況,順便……看看那個女人。
她那天回去之後哭了嗎?她是不是已經對他完全失望透頂了?他有滿肚子的疑問,想見她,內心有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想要馬上看到她,不再處於被動的等待。
送走吳老闆後,他把店交給夥計照看,就自己一個人動身到西市去,沒過多久,他就站在醉不歸的對面,盯着店內一抹纖細的身影。
接近黃昏時刻,西市很熱鬧,醉不歸內也很熱鬧,許多酒客在裏頭喝酒,店內還有好幾名身材曼妙的波斯女郎在招攬生意,媚眼頻頻向店外的男人拋過去,熱情得很,一點都不輸花樓內的姑娘。
很平和,完全不像吳老闆所說的那樣,這讓他原本擔憂的心頓時松下不少,不免也要埋怨吳老闆害他白擔心一場。
他盯着和酒坊掌櫃坐在角落的江寒露,只見她皺着一張臉,像是在跟掌櫃重新學習如何分辨酒類一樣,那張小臉被酒氣醺得微泛着紅,這一刻看起來居然是……異常的可愛。
他不由得失笑的搖頭。明明自己就沒有碰半滴酒,爲什麼卻有一種被酒給醺得陶陶然的感覺?就只是這樣靜靜的瞧着她而已,爲什麼他多日以來的煩悶就在這一刻全都一掃而空,並且還得到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爲什麼?他應該明白的,只是……
“啊哈哈……小姑娘,怎麼沒在醉不歸見過你,你是新來的酒娘嗎?”
就在崔尚緹失笑兼自省的同時,酒坊內一位已經喝得醉醺醺的客人正在藉酒裝瘋,跑到江寒露他們那一桌,伸手就把江寒露給抓了過去,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愣愣被調戲,想躲又躲不開,整張小臉皺得更是委屈了。
“你們搞錯了,我不是店內的酒娘,請你放手。”
“是呀大爺,她不是店內的酒娘呀。”最近常常發生這樣的事情,幾位波斯女郎眼看情況不對,趕緊機靈的靠過來陪笑解圍,“如果大爺不嫌棄,就讓咱們來陪大爺喝酒,好嗎?”
“本大爺就是想要這個小姑娘來陪酒!”仗着自己是客人,他開始無法無天起來,“你們誰都別想幫她,讓她替咱們斟酒!”
掌櫃的也趕緊靠過來幫自家主人解圍,“大爺,這位姑娘真的無法陪大爺們喝酒,她……”
“少羅唆,你們都全部讓開!”
“啊——”
那男子把其他人往旁邊一推,硬是把江寒露給拉到他們這一桌前,害她踉蹌的往前跌了幾步,緊接着他拿起一杯酒,強硬的要往她的嘴裏灌,“哈哈哈……小姑娘,先敬咱們爺一杯吧。”
江寒露死命的搖頭兼抵抗,“不,我纔不……”
“你們給我住手!”
就在這時,崔尚緹一陣風似的奔入醉不歸,身手俐落的打落那男子不規矩的手,惱火的把人給搶過懷中,不讓她被其他的男人給輕薄去。
江寒露訝異的抬起頭,意外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崔……崔尚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