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假?」他彎下腰,從籃子裏拿出一瓶可樂給她。
柏珈穎拿着可樂,忽然歪着頭想,她剛纔其實是想喝綠茶的,都是因爲他和女人擋在冰櫃前,她才選擇可樂的,那現在她到底是要喝綠茶還是可樂?
後者。沒錯,她現在一點也不想喝綠茶,還是喝可樂好了。一回身,差點直接撞進邢志薔堅硬的胸膛裏,如果不是他機警的先扶住她的話。
邢志薔似乎沒有放開她、也沒有後退的意思,柏珈穎抬眼看他,然後說:「你可以放開我,我不會跌倒。」
「是嗎?」邢志薔嘴角先揚起迷人的微笑,這才緩緩放開她。「妳今天放假?」又問了一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說起來我們也算是鄰居吧,這麼剛好住在同個小區。」
他姿態看似懶洋洋的,一手撐在冰櫃上,卻不動聲色地把她的去路困住了。「今天晚上有空嗎?」
「咦?」柏珈穎困惑起來,想起剛纔他和女人曖昧調情的對話。「你該不會是想約我吧?」
凝視柏珈穎認真的表情,他緩緩微笑。「不行嗎?」
「你不是沒空,和學長還是朋友有約,不是嗎?」柏珈穎抬眼盯住他,態度認真。「我剛聽到你和她的對話。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聽的,是你們擋住冰櫃的門,我不小心聽到了。」
「是沒錯。我和他們約在酒吧,你和我一起去,我請你喝一杯,我保證會很好玩。」
所以,他真的想約她?柏珈穎微蹙眉,思考半秒鐘,立刻嚴肅地看着他。「你是隨口問問,還是認真的?」
「認真什麼?」邢志薔用略帶揶揄的口吻問她。
「好吧,你連認真什麼都不知道,那就是隨口問問。我想也是,你應該不缺一起去酒吧喝酒的女伴吧,只是無聊,想打發時間隨口問我嗎?」
「還沒有無聊到隨口問的地步,我對妳還滿感興趣的,不行嗎?一起喝酒?」邢志薔眼神勾魂,嘴角的微笑性感且迷人;他長得實在太好看,那雙眼不自覺地猛朝她放電。
「恐怕不行。我想和男人建立的是認真的關係,我想談戀愛,你不是適合的對象。我猜你人生字典裏很缺『認真』這兩個字吧?」她柔柔地微笑,語氣坦率大方。
邢志薔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笑出聲。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直接表明態度的女人;垂下手,他摸了摸鼻子走去櫃檯付錢。
幸虧她沒被他電暈,還知道什麼是理智;不過,他那聲笑是什麼意思?嘲笑她嗎?柏珈穎瞪着他的背影,困惑地想,她這樣說有什麼不對?
***
又是星期六,春天天氣晴。婦女基金會借用市政中心的會議廳舉辦幾場婦女家暴防治的演講。
柏珈穎是主講人之一,主要的演講內容是有關申請家暴保護令之後警察提供的保護,順便言及根據過往那些錯誤的案例,婦女因爲抱持錯誤的觀念而喪失應有的權利,不僅讓自身遭到家暴的傷害,也危及小孩的安全。
律師徐芝璐平日專辦離婚、遺產之類的官司,星期六則在婦女基金會擔任義工;這次柏珈穎的演講,還是徐芝璐親自打電話邀約的;由於市刑大的女警並不多,柏珈穎一接到電話,立刻答應義務過來演講。
演講結束,徐芝璐邀請柏珈穎一起喫晚餐,但是柏珈穎答應應曉曼會帶鼎泰豐的湯包、好喫的拉麪,還有一些食物回去,要不然她猜應曉曼會因爲趕稿趕到餓死在她家客廳。
出門前經過應曉曼身邊時,她已經像長了青苔的蘑菇似,在計算機前待了好幾個小時。
至於柏日曜和應曉曼的問題,也因爲應曉曼要趕稿,兩人暫時不談,等她趕稿期結束再說。
徐芝璐改邀柏珈穎晚上十點到酒吧喝杯酒,閒聊兼談工作。對於成熟美豔的徐芝璐而言,柏珈穎個性單純又很熱心,或許有機會請她也到基金會擔任義工。
柏珈穎和一般二十六歲的人沒什麼不同,她的化妝臺上有當季最流行的古銅色眼影、亮粉色脣彩,還有可以讓睫毛濃長卷翹防水的睫毛膏;今晚去酒吧,她穿得清涼隨性,一身短洋裝配牛仔外套,打算喝杯檸檬跳好好放鬆一下。但是,柏珈穎一踏進和徐芝璐約好的那問酒吧,立刻感到不太妙。
她注意到這是一間運動型的酒吧,坐在吧檯前高腳椅上的男人,個個身材魁梧壯碩得有如堅硬岩石,心想他們該不會是隸屬某個橄欖球業餘隊的;聽到徐芝璐向她解釋說他們是C大曆屆橄欖球校隊的校友,連酒吧老闆傑斯也是,她臉上瞬間出現難以啓齒的尷尬線條。
等到徐芝璐向柏珈穎介紹霍磊明,一聽到「霍磊明」這三個字,柏珈穎難以掩飾內心強烈的不安;她的個性向來純真坦率,不得不誠實說:「我兩個哥哥以前是T大橄欖球校隊。」
「T大!」霍磊明睥睨吐出這兩個字,好像那是什麼骯髒的代名詞似。
「搞不好我認識。妳哥是誰,說來聽聽,或許我知道。」
C大和T大兩支球隊向來是死對頭,兩隊在歷史上有好幾次爭冠衝突的不良記錄,即使不是遇到校際杯的比賽,單純在校外遇到敵對的隊員,也會發生一些肢體上的衝突。簡單地說,他們互看不順眼已經有非常悠久的歷史了。
柏珈穎聽過「霍磊明」這名字;當年曾連續好幾個月,柏家餐桌上都可以聽到雙胞胎在討論這號人物,兩人用詞尖銳不說,語氣簡直想把『霍磊明」活剝生吞進肚子裏,再排泄出來。
看來柏珈穎應該是誤踏禁區了,不要提她哥哥們是誰會比較安全;但柏珈穎不想整晚在酒吧如坐鍼氈,隱瞞事實和她的個性也不相符;她看着霍磊明,直截了當地說:「我哥是柏日曜和柏旭天。」
話一出口,好像投下一顆原子彈,立刻在這間地下室酒吧引發激烈的反應,霍磊明原本輕鬆的表情忽然一凝,訝異地看着柏珈穎,好像她突然多長出一顆頭;瞬間,他眼神變了,從溫和變得異常森寒銳利。
「怎麼了?」徐芝璐一頭霧水的看着霍磊明。「有什麼不對嗎?」霍磊明帥氣的臉龐浮現一抹詭異的微笑。
「沒有,哪有什麼不對。」立即敲了敲吧檯光滑的桌面兩下。「傑斯,柏家雙胞胎的小妹來了,請她喝一杯吧。」
傑斯站在吧檯內正在倒啤酒,聽見霍磊明的話,緩緩抬起眼皮凝視柏珈穎;把啤酒遞給眼前的顧客之後,他步伐穩健地走到她面前,臉上也有那抹詭異的微笑。
「你是柏家人?」這時,已經有很多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柏珈穎的位置圍攏過來,紛紛交頭接耳相互詢問:「她就是柏家雙胞胎的妹妹?」
「到底是怎麼回事?」徐芝璐美麗的雙眼瞪着霍磊明,一臉困惑。
「記得我提過大三那年慘烈的冠軍盃嗎?我的鼻粱被打斷,傑斯的手臂骨折,就是她哥哥們的傑作。」霍磊明喝了一大口啤酒,微瞇雙眼回憶當年橄欖球賽校際冠軍盃,原本一路落後的C大,頑強不願放棄,最後更以對手無法預料的巧妙戰術,一舉逆轉整場球賽,萬分艱辛贏得冠軍盃。賽後大家檢查自己的身體,幾乎每個隊員都受到大小不一的傷害。
當時T大的柏旭天是聰敏精於算計的天才中鋒,柏日曜則是破壞力特強的頑強前鋒,橄欖球比賽時隊員彼此衝撞場面原本就很激烈,比起其它球類受傷的可能性更高,但綜觀各校球員,沒人比他們這兩隻惡魔打起來還兇狠的。
「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們不會到現在還在記恨吧?」徐芝璐微挑眉,雙瞳閃爍着好玩的笑意,直睨着她家老公。
「我們當然不記恨。」說得爽快,霍磊明親暱地摟着他家老婆的腰,不懷好意地笑着。
偏偏男人對這種事特別死腦筋,霍磊明嘴上說完全不記恨,但其它人卻一個個聚攏,把柏珈穎團團圍住。當然,好奇的成分也有啦,他們一心想看清楚柏家那兩隻惡名昭彰的惡魔的妹妹長成怎樣。柏珈穎坐在高腳椅上,笑得一臉尷尬,倒是很想看清楚逃生門在哪裏。
徐芝璐見柏珈穎四周圍滿了人,沒好氣地瞪着霍磊明。
「她是我朋友,別嚇跑她了。」
霍磊明把徐芝璐拉下高腳椅,帶離風暴中心,安撫說:「別擔心,傑斯會好好招待她的。」說招待實在太客氣了。每個男人都搶着要請柏珈穎喝杯酒,酒吧氣氛頓時變得非常火熱,傑斯還得舉起雙手要大家安靜。
「請客這種事情我來就好了,畢竟我纔是老闆,我說了算。來者是客,我們總得先問小姐想喝什麼吧。」傑斯眼眸閃爍笑意,睨着柏珈穎。「妳想喝什麼?」
「檸檬跳(LemmonJump)。」擔心傑斯不知道檸檬跳怎麼調,她好心地解釋:「萊姆酒、伏特加和檸檬汁各三分之一,杯緣抹點鹽巴,把三種東西調在一起就可以了。」
「各位,我們有萊姆酒嗎?」傑斯問其它人。
「沒有!」大家異口同聲大聲回答。
「我們有檸檬汁嗎?」傑斯又問。
「沒有!」
「告訴她,我們有什麼。」傑斯雙掌向上指揮大家大聲說。
「潛水艇!潛水艇!潛水艇!」地下室酒吧的屋頂快被大家的吼聲給掀開了。
「幾杯?」傑斯問。
「三杯!三杯!三杯!」起鬨叫囂聲不斷。傑斯衝着柏珈穎不懷好意的微笑。「按照規矩,來者是客,三杯潛水艇伺候。」
所謂潛水艇,就是把高酒精濃度的高粱裝進小玻璃杯,然後讓它沉進啤酒杯中,喝的人必須一口氣把杯中杯的兩種酒喝掉;由於是酒精濃度差很多的兩種酒,一口氣喝掉大量的混酒總是會讓人醉得特別快。
就算柏珈穎選擇不喝,傑斯也不會爲難她纔對,但這樣一來,一定會非常掃興,來酒吧她原本就打算讓自己放鬆的,可不想破壞大家的興致。
更何況,她的酒量算是好的。有一年就讀警大的暑假,柏珈穎和一羣女同學跑到男同志酒吧玩通宵,當時的紀錄是連續七杯潛水艇才醉倒。
傑靳動作利落地把高粱酒小杯放進啤酒中,瞬間,柏珈穎面前就堆了三杯潛水艇。她舉止大方地站起身,以清脆的聲音開朗說:「各位C大的學長們好,我是柏家小妹,在這裏向大家問好,請多多指教。」柏珈穎爽快地舉杯喝掉第一杯潛水艇,頓時酒吧的屋頂又快被大家的喝采聲掀掉!
C大校歌忽然響起,歌聲全是渾厚的男低音。傑斯在吧檯內指揮大家,氣氛格外狂熱;這時邢志薔推門走進酒吧,起初還不明白今晚有什麼慶祝活動,經過其它人一陣解釋,邢志薔也好奇地擠進人羣喧鬧的中心,這才發現柏珈穎也在。
邢志薔雖然也是C大橄欖球隊的隊員,但他低霍磊明、傑斯和柏家雙胞胎兩屆,所以那年火拚激烈的冠軍盃,他根本無緣參加;等到他成爲球隊的主力,霍磊明他們已經快畢業了;因此,自始至終,邢志薔都沒有對上惡魔黨柏家雙胞胎。
但他聽說柏家雙胞胎的惡行已經聽了很多年,聽着聽着,他們已經被渲染成傳奇人物裏的惡魔黨,沒想到柏珈穎竟然就是他們的妹妹。
柏珈穎正舉起第二杯酒,開朗地說:「祝C大和T大友誼長存!」爽快乾掉第二杯。頓時噓聲和歡呼聲同時四起,噓的是她祝福的內容,讚賞的是她喝酒不扭捏、爽快。
柏珈穎正要喝第三杯,邢志薔單手撐在光可監人的吧檯上,雙眼閃爍笑意地直瞅着她。「喝吧,醉了我會送妳回去。」
柏珈穎呆了一下,明眸大瞠,望着邢志薔,似很訝異他會在這裏出現。「你……你該不會也是C大的吧?」
「看不出來吧。」邢志薔笑得很傻氣,摸了摸鼻子。「憑我的大腦也可以考上C大嗎?」
C大是全國前四名的國立大學,邢志薔外表長得像好看的花花公子,行爲更是吊兒郎當,沒想到會這麼用功,或者該說他聰明?然而都不是,邢志薔是運動細胞好;他國中百公尺短跑在全中運中仍有紀錄;高中是手球隊的,曾代表出國比賽過,所以他上大學完全是因爲體育加分又加分的緣故,他算是體育保送生。
「我還以爲你是高職二專讀很多年的廣告模特兒。」柏珈穎說。
「我做過廣告模特兒,不過那種搔首弄姿的事很無聊。」
邢志薔皺了皺眉。「我大學讀很多年倒是真的、整整讀了七年。」
「當醫學院念就是了。」柏珈穎揶揄地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兩杯潛水艇的關係,她笑得很開,深邃的雙眼含着微醺燦亮的笑意。
「要把妹等一下好不好?第三杯不是還沒喝?」突然有人插話。
「對喔,我差點就忘了。」柏珈穎還拿着酒杯,歪頭想了一下。「有沒有人生日需要祝福的?」停頓半晌,沒有人回答,她繼續說:「那好吧,第三杯希望臺灣的犯罪率愈來愈低。」
柏珈穎一口氣喝乾第三杯,酒吧裏頓時響起熱烈的掌聲,氣氛炒熱到最高點,大家還開始起鬨紛紛下注,要柏珈穎沿着磁磚黑色的縫隙定直線,賭她會不會東倒西歪。
賭會的比不會的人還多。邢志薔也掏出千元鈔票壓在不會東倒西歪的那邊;柏珈穎睨他一眼,滿眼都是戲謔的微笑。「承蒙你看得起我。」
柏珈穎走向他們指定路線的起點;她今天穿的是細跟銀白色、大約五公分的高跟鞋,步伐始終穩健優雅;走到終點,她還不忘頑皮地高舉雙手,象徵體操動作的完美ENDlNG,回頭望着那些身材魁梧的男人們,眼眸流露燦亮的笑容。
整晚,柏珈穎的態度非常大方,贏得C大校友的熱烈歡迎。
原本很擔心的徐芝璐也感到好玩地看着霍磊明,他摟着她說:「我就說不會有事的。」
注意到邢志薔始終盯着柏珈穎身影不放,眼神中除了興味,還流露濃厚的戀慕;傑斯帶着警告地搭着他的肩。「跳過她吧,她不是你可以動的對象,別忘了柏家兄弟。」
「是呀,一動小心非傷即殘。」
「要不也會斷手斷腳。」有好幾個人以開玩笑的口吻紛紛附和傑斯的說法,提醒邢志薔。
邢志薔嘴角浮現性感的微笑。她願不願意讓他動還是個問題呢,怎麼大家就先擔心起來了?
問題是,傑斯他們怎麼可能不但心?邢志薔帥成那樣,女人緣自然是出奇的好,經常看他三五天就換享樂的女伴,假如他對柏珈穎的態度也是如此,萬一事後被柏家雙胞眙發現,他就慘了,肯定有喫不完的排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