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正睿微笑地目送傅湘芸的車子離去後,又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到公寓。
門鈐響起的時候,他才正要上牀補個眠,準備中午出發到松山機場搭機飛往高雄。
他以爲是傅湘芸忘了什麼,又回來拿,誰知門一打開,竟是幾年不見的老同學兼老朋友和鄰居。
“雅馨!”他訝異。“你什麼時候回臺灣的?”
丁雅馨偏頭笑望著他。“不先請我進去坐坐嗎?”
“啊,抱歉,請進。”藍正睿讓開,讓她進門。
關上大門之後,他到廚房。“雅馨,有沙士和新鮮現榨的綜合果汁,你要什麼?”
“果汁。”丁雅馨環顧四周。“正陽不在家啊?”
“嗯,他到朋友家去。”他將一杯果汁放在她面前,自己則端著一杯白開水。“什麼時候回臺灣的,怎麼都沒通知一聲?”
“昨天纔回來,調了下時差,今天不就來報到了。”她笑道,調侃地望著他,“我剛剛看見你送湘芸下樓。”
藍正睿有些訝異。“你認識湘芸?”
“喂喂,我曾經是湘芸和正陽繫上的助教耶!我怎麼可能不認識她。”她揚聲抗議。“你這個人未免太貴人多忘事了吧!”
“啊,好像真有此事呢。”藍正睿輕笑。
“看來你跟湘芸交往得很順利嘛!不錯不錯。”丁雅馨滿意的點頭,她很欣賞傅湘芸,對於好友能與她修成正果,覺得很高興。
藍正睿怔楞。雅馨不是昨天纔回來,他和湘芸也是昨天才正式交往,她怎麼會知道他們在交往?
“雅馨,你有未卜先知的異能嗎?”
“什麼?”丁雅馨糊塗了。
“要不然你怎麼會知道我和湘芸在交往?”
“拜託,我可是你們間接的媒人耶!”她翻了一記白眼。什麼異能嘛!
“咦?”藍正睿錯愕。
“怎麼?難道你不知道湘芸對你一見鍾情的事嗎?”她訝異地問,看見他詫異的表情,她搗住嘴。“哦喔。”
“雅馨,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他已經知道湘芸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他,可是“一見鍾情”是怎麼回事?幾年前在紐約巧遇的那次嗎?
“好吧,反正你們都交往了,這種事讓你知道應該也沒關係。”丁雅馨聳聳肩。“我記得那時是湘芸和正陽大三下學期吧,你不是去學校找過正陽嗎?那時湘芸在二樓看見櫻花樹下的你,就對你一見鍾情了。”
藍正睿心裏非常震驚。他以爲那次紐約巧遇,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沒想到早在那之前的十個月前,湘芸就已經知道他了!
“我很意外你不知道,她大四上快期末時,還特地請了三十、三十一號兩天的假,陪你飛紐約,你們不是在紐約一起過新年嗎?”
藍正睿只是震驚的瞪著她,已經說不出話了。這些事他都不知道,湘芸從來沒有告訴他,她爲了他,是多麼用心良苦!
“不會吧?你連這件事也不知道?那你是怎麼以爲的?”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連這件事也不知情。
“我以爲是巧遇……”
“嗤!怎麼可能嘛!她幹麼沒事跑到紐約去,就只是爲了和你巧遇,陪你過新年啊!”
他無話可說,認真說來,他不是沒有覺得奇怪,專程飛到紐約應該是有什麼事要辦,或是要去哪裏玩吧,怎麼會都陪著他呢——雖然當時他以爲是他陪她。
可他選擇不去想太多,就像這兩年多來,他一直逃避、無視她的表白,執意的當一隻鴕鳥……
天啊,她爲何能這般愛他?他真的值得嗎?
“對了,湘芸是怎麼擺平正陽的?”丁雅馨好奇的問。這件事她一直很想知道,可是一直沒機會知道。
“什麼?”
“這你也不知道?”丁雅馨張嘴無言的瞪著他,一會兒才難以置信的低喃。
“知道什麼?”擺平正陽?什麼意思?
“當湘芸說要追求你,我告訴她,正陽有戀兄情結,不會讓她輕易過關,甚至不會讓她接近你,可湘芸說,她會想辦法擺平正陽。我一直很想知道她是怎麼擺平正陽,令他點頭答應讓她追求你,但後來沒多久我就出國留學,直到現在纔回來。”
所以,正陽一直都知道湘芸的感情在他身上!
“天啊,你怎麼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你這個幸運小子,那你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他看著她,一會兒才喃喃開口,“……昨天。”
“嗄?”丁雅馨傻眼。“昨天?”
藍正睿點點頭。
“昨天?那……這兩年湘芸都在幹什麼?她不是決定追求你嗎?難道後來沒動作?還是擺不平正陽?”
“都不是……”他覺得非常羞愧。“是因爲我以爲她想追的人是正陽。”
丁雅馨直接倒在地上。
“雅馨?”他一驚。
“你不要管我,我口吐白沫倒地身亡了。”她喃喃地說。
藍正睿紅了臉,接連得知事情真相,他也覺得很羞愧啊!
“看來我不能指望你告訴我湘芸是如何擺平正陽的,是吧?”
“抱歉。”
“唉,也虧得湘芸有耐性又夠專情,普通人早就被你給氣死了吧!”她坐了起來,突然微微一笑。“恭喜你,正睿,湘芸是個有義氣、體貼又專情的女孩,你要好好把握,加倍疼愛她喔!”
“我知道。”他溫柔的一笑,點點頭。“雅馨,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
“要謝我的話,就幫我問一下,湘芸是怎麼擺平正陽的。”丁雅馨趁機說。
“我會的。”他也很想知道全部的始末。
“好了,我只是來打聲招呼,我要回去繼續補眠了。”丁雅馨起身準備回家。
藍正睿也起身,送她到門口。
“對了,改天約湘芸出來聚聚,我們喫個飯,如何?”站在門口,她突然提議。
“我會轉告她的。”
“好啦,我就住樓下而已,你別送了。”她笑了笑,揮手道再見,下樓去了。
藍正睿回到臥房,躺在牀上,枕頭上有傅湘芸昨晚留下來的香味,他抱著枕頭,深吸了口氣,心情非常浮動。
太幸福了,幸福到讓他莫名的覺得心慌。人說萬事物極必反,他現在這麼幸福,接下來會不會……
猛地甩開這種想法,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睡覺睡覺,別胡思亂想了!
手機突然響起,他嚇了一跳,飛快的坐了起來。
“喂?我是藍正睿。”
“我是恨天,證據我已經備齊了,足以讓王景安坐一輩子的牢,這樣如果不夠,我可以安排一些會讓他被判死刑的證據,如何?”
藍正睿傻眼。證據也可以安排?恨天到底……算了,不管他是什麼身分都不要緊。
“不用了,這樣就夠了。”
“是嗎?”
“是的,這樣就夠了,謝謝你。”聽他的聲音頗有惋惜的味道,藍正睿趕緊更肯定的回答。
“那好吧,我想傅小姐現在恐怕很忙,沒空處理這些證據,所以我明天早上再傳給她,就這樣,再見。”
哦?藍正睿楞楞的看著手機。他是什麼意思?
隨即恍然大悟。他知道湘芸的事務所被入侵的事!
連湘芸都是剛剛纔接到通知,他怎麼會知道的?
再一次,他忍不住想,這位恨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