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桌上擺滿豐盛的佳餚,色香皆具,讓人光是看,便覺食指大動。
藍正睿還發現,每道菜都是他喜歡喫的,甚至還有弟弟非常討厭的茄子。
心波微微盪漾著,他很愛喫茄子呢,看來這桌菜果然是爲他慶祝的!
突然發現她只擺了兩副碗筷,他狐疑的掃視屋內。沒看見正陽的人,在房裏?還是又出門了?
“正陽呢?”他問。
“他說這幾天住他死黨那裏,不回來了。”傅湘芸拿過他的碗,幫他盛了一碗白飯。
正陽和夙亞申,感情會不會太好了點?
“正睿哥,你站著發什麼呆?坐下來喫飯啊!”她微笑招呼。
“好。”他在她對面坐下,因爲桌子不大,兩人膝蓋抵著膝蓋,他不禁有些不自在,稍稍挪向旁邊,讓兩人的腿錯開。
“正睿哥,嚐嚐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看起來就令人食指大動,一定很好喫。”他捧起碗,大口的扒了一口白飯,然後第一筷便夾起因爲弟弟討厭,所以不曾在他們家餐桌上出現,他卻很愛喫的醬燒茄子。
綿密的口感在口中散開來,醬汁的調味鹹淡恰到好處。
“怎樣?”她緊張地問。
“好喫,非常好喫。”他滿意的點頭。
傅湘芸笑開來,殷勤的替他夾了一隻肥美的蟹腳到他碗裏。
“這是蔥姜焗鮮蟹,你嚐嚐看喜不喜歡?”
“謝謝。”他咬下鮮美的蟹肉。“湘芸,你的手藝很棒,真的很好喫呢。”
“嘻,謝謝。”傅湘芸這才端起自己的碗,放鬆的喫起來。
“對了,湘芸,正陽很討厭茄子。”他提點她。
“那又如何?”她纔不管藍正陽的飲食習慣,她只要知道正睿哥喜歡的食物就夠了。“餐桌上如果有什麼他討厭喫的,他不要喫就行了,沒必要爲了遷就他,就限制哪些食物不能上桌,他沒那麼偉大。”
他望向她,一會兒憂心的開口,“湘芸,你生正陽的氣啦?”
“我只是對他有些不滿,因爲正睿哥爲了他做了很多犧牲,我捨不得啊!”她替他抱不平。
“這只是一點小事,談不上什麼犧牲。”藍正睿微笑。她的言語,總是讓他的感情不受控制的更加深陷,無法自拔。
“正睿哥,我們不要談藍正陽的事了,我說過很多次了,雖然你不相信,不過我還是要說。”她嚴肅的看著他,鄭重地強調,“我不喜歡藍正陽,我喜歡的人是你。”
同時讓他癡迷,也讓他痛苦。
藍正睿柔和的眼神中摻雜著絲絲掙扎和痛苦,一會兒,他才用著比平時略微低啞的嗓音徐徐開口,“湘芸,你是一個好女孩,我不希望我和你之間有所改變,維持這樣就好,好嗎?”
他不希望歷史重演,如果相信了她,改變了兩人的相處模式,真相大白之時,受傷的不會只有他,而是三個人。
“所以,我被髮好人卡了?”傅湘芸有些沮喪的垂下眼。如果她能早幾年遇到他就好了,在他受到那樣深的傷害之前。
“湘芸,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沮喪的模樣讓他心疼。
“正睿哥,要怎樣你纔會相信我?”氣餒的嘆氣,她低下頭沮喪的低語,“你可以向任何一個認識我們的人打聽一下,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和藍正陽的相處模式,絕對不會有半個人認爲我喜歡他,如果有人告訴他們我喜歡藍正陽,他們一定會先大笑三聲給那個人聽,爲什麼你就是不相信我呢?”
“湘芸……”藍正睿心頭微顫。
她抬起頭來,眼底微微泛著水光。“告訴我,要怎樣你纔信我?或者告訴我,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讓我有繼續努力下去的動力。”
有沒有一點喜歡她?
他愛她啊!可是他不能說,與其說不相信她,倒不如說是他對自己沒信心,不相信有人會不喜歡弟弟而喜歡上自己。
“湘芸,你知道我很喜歡你,你是一個好女孩,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他溫柔地低語。
“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對不對?”她嘆氣。
“我很抱歉,湘芸。”掩下眼底那抹因爲說了違心之論的痛楚。“我目前還沒有談感情的打算。”
“是嗎?”她無奈的望著他。要不要告訴他,這是最爛的藉口呢?
她相信自己在他心裏是特別的存在,她感覺得出來,他對她的態度和對其他女孩是不同的,他對其他女孩通常都是保持距離以及客氣疏離的互動,但對她不一樣,他的休假都是陪她度過,他們常常約會——雖然他一直認爲是代替弟弟陪她。所以沒關係,她有很多時間,她可以慢慢來。
“好,我不讓你爲難,不過正睿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好。”只要她別一臉沮喪難過的樣子,他什麼都答應。
“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不強迫你一定要相信我,但請你記住我曾對你說過這句話,偶爾想一想,思考一下好嗎?等到你想要談感情,想交女朋友了,一定要先想到我。”
“湘芸……”他爲難的看著她,幾乎想要不顧一切投降,可是“過去”在他腦海裏叫囂,理智警告他,別重蹈覆轍。
“不管,你已經答應我了,不可以反悔,這個位置,我先預約了,絕對不可以給其他人。”
“好,我答應你。”這個位置他怎麼可能給其他人呢,可她也不可能坐上這個位置吧!因爲最後的結果只有兩個,不是她和正陽有結果了,就是她對正陽死心,不會再和他們有往來。
“要記住喔!”漾出甜笑,她稍稍放心了。
“嗯。”藍正睿低應一聲,默默的喫飯。他會記住,到時候忘記的人恐怕是她吧!
“正睿哥,等一下喫完晚餐,你陪我去看電影好不好?”
“啊?”他楞了楞。“可是你不是有公事……”
“哎呀,英文不是有句俗諺說: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只工作不玩耍,聰明的孩子也變傻)嗎?公事永遠做不完,適時的休閒是必須的。”傅湘芸一笑。“有一部片子我一直很想看,可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去看,結果拖到現在都快下片了。”她雙手合十,裝出可憐兮兮表情的瞅著他。“拜託啦,陪我去好不好?”
藍正睿被她的模樣給逗笑了。看來大概是正陽一直拒絕她,害她拖到現在還看不成吧!
雖然他等一下有事,不過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可以排開。
“好,我陪你去。”他溫和的答允。
“太棒了,正睿哥,我最愛你了。”傅湘芸歡呼。
他只是微笑地望著她歡欣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
“電影幾點開演?”他問。
“八點。”
他點頭,想著等一下要先打電話給同事,說他今晚不會上線了。
喫完晚餐,兩人合力收拾乾淨之後,移駕到客廳。
“對了,正睿哥九月的班表出來了嗎?”
“嗯,昨天出來了。”
“這次的班表如何?”聽藍正陽說,正睿哥有安排休假,她想問清楚一點,他卻壞心的叫她自己問。
他微微一笑。“下個月輪到十個月一次的待命,有五天,之後飛兩趟香港臺北當天來回的班,其他時間就都是休假了。”
“真的啊,可以給我看看嗎?”她打開自己的電腦,連上無線網路,然後推到他面前。
藍正睿連上網站,叫出自己的排班表,再將電腦送回給她。
嗯,待命的時間是九月一號午夜零時到早上十時待命、三號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四號早上六點到下午四點、七號凌晨四點到下午兩點、八號早上十點到晚上八點。
接著是十號、十二號香港臺北當天來回的兩個班,然後十三號到二十號休假,二十一到三十號年特休!
太棒了,整整半個多月!
傅湘芸眼睛閃閃發亮,她可以開始安排要去哪裏度假了!
*
看了場驚心動魄的電影,兩人的心神都還有些恍惚的隨著人潮下樓,卻看見很多人都留在影城大廳,或是站在外面騎樓沒有離開,好一會兒他們才發現,外頭正下著大雨。
“下雨了!”傅湘芸拉著藍正睿的手,擠到騎樓,看到外頭的盛況簡直傻眼。“哇!怎麼下起大雨了啊!”簡直像在倒水似的。
“氣象報告說有颱風接近,不過應該還沒到,可能是外圍環流影響吧!”藍正睿微蹙眉望著滂沱大雨。
一陣風襲過,雨水被吹進騎樓,前面的人猛地往後退,撞上了她。
“啊……”傅湘芸低呼一聲,下意識的往他靠去。
“小心!”他動作快速的一手擋在她前面,頂住前方的人,一手環住她的肩將她攬進懷裏護著。
“對不起。”前面的人回頭低低說了聲對不起,退到一旁去了。
前頭的人退到後面,外頭的雨絲便直接吹到他們身上、臉上,他的身體微微轉了個方向,爲她擋住被風吹進騎樓的雨絲。
“現在怎麼辦?”傅湘芸靠在他懷裏,仰頭望著他。影城的特約停車場在對面,可這種雨勢,不要說跑到對面,光是站在騎樓裏,就會被吹進來的雨給淋溼了。
藍正睿低下頭,她美麗的臉蛋近在咫尺,讓他有些失神,好一會兒才收回心神,臉上微微發燙。
“我們先進去。”他護著她回到影城大廳,掏出手帕溫柔地爲她擦拭臉上和發上的溼氣。“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停車場把車開過來。”擦乾之後,視線回到她臉上,與她四日相交,她仰著頭,眼神專注地凝望著他,那眼神,讓他的心頭一燙。
“不行!雨下那麼大,一出去就會淋溼了。”傅湘芸搖頭,接過他正打算收起的手帕,換她爲他擦拭。方纔在外頭,他爲她擋著,所以比她還溼。
“沒關係,天氣又不冷,淋一點雨不要緊的。”他沒有拒絕她,反而順應著她的動作,微微彎身,讓她手不用舉那麼高,心湖爲她的動作激起一圈圈漣漪。他們這樣,在外人眼中看起來,就像一對情侶吧!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一起過去。”傅湘芸表示,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發,確認幹了,纔將手帕還給他。
“好吧,我不過去。”藍正睿微微一笑。能再跟她多相處一些時間也是好的。
“反正我們又不趕時間,等雨停了再回去,好不好?”她想跟他多相處些時間,要不然他一飛,都好幾天見不到他。
“快十點了,你明天不用上班嗎?”
“不用,你呢?”她印象中是沒有。
“明天沒班,後天開始要飛高雄、香港來回的四天班,然後這個月就結束了。”習慣性的,他向她報告未來幾天的班表。
“那……你累不累?”很不想就這樣結束回家,可是……“你回來到現在都沒休息,時差……”
“我不累。”他溫聲打斷她。“飛那麼多年,我們自有一套調整時差的辦法,如果你明天不用上班,我們就慢慢等雨停吧!”
“好。”她立即點頭,喜悅地笑開了。“那我們去逛逛吧!”她勾抱著他的手臂,愛嬌地仰頭望著他。
“好。”他點頭,手臂貼著她柔軟的胸前,感覺一陣酥麻,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一股熱氣緩緩上冒,他的耳朵慢慢變紅了,不過還是捨不得掙開她的手。
兩人在一樓的商城隨意的逛著,他在一家可愛飾品店裏,看見她把玩著一個可愛的星串吊飾,吊飾一晃動,那成串的星星就會閃亮,並且維持幾秒鐘。
見她似乎很喜歡,可不知道爲何看看又放了回去,於是他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將它買下來。
整個一樓的店家,他們都逛過了,他發現她真的只是逛,沒有買下任何東西。
逛完一樓的商城,雨還沒停,於是他們來到二樓。
“我表姊上次說這裏新開了家Lounge Bar,叫做‘Angel’,不吵不雜,氣氛很不錯,我們找找,進去休息一下,好不好?”傅湘芸徵求他的同意。
“好。”他微笑點頭。
他們慢慢的走了圈,還沒看見招牌,倒是先看見站在門口,穿著白色長袍,掛著翅膀,打扮成天使的俊美服務生,抬頭一看,果然看見“Angel”的招牌。
“找到了。”她開心的說,拉著他的手跑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