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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

《曖昧偷越界》 / 席維亞 / 第19章 / 共21章

這一天,紀向暖坐在櫃檯,心情覺得有點悶,因爲……他不在。

他說有商品的事要處理,不方便帶她去,要她留在店裏。她不喜歡自己這麼黏人,所以笑着要他放心去忙,結果從他一踏出店門口她就開心不起來。

不行啊,她要獨立自主,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她太依賴他了。她皺皺鼻頭,拚命鼓勵自己。

別一個人坐在這兒,去跟小葉、楊叔他們說說笑笑一陣,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她正準備行動時,手機鈴聲響了。

「向暖,我是媽。」一接起,母親高興的聲音立刻傳來。

「媽,什麼事?」自從上禮拜和姊姊一起喫過飯後,她一直想要把他的事告訴爸媽,卻找不到適合的時機,尤其是媽每次打電話來都會問她什麼時候回加拿大,更是讓她開不了口。

「太好了,你終於願意回來。」紀母興奮地自顧自說道:「後天就要搭飛機了,你東西整理好了嗎?如果整理不來,就請姊姊找人幫你,沒必要的東西就不用帶,家裏都有……」

紀向暖越聽越心驚,好不容易纔找到空隙開口。「媽,誰跟你說我要回去的?」後天的飛機?她怎麼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向曉昨天跟我說的啊,她說機票都訂好了。我和你爸會去機場接你,如果你怕的話,還是媽叫姊姊陪你一起坐飛機回來……」

母親又叨叨絮絮地說了什麼,紀向暖完全沒聽進去,她只想儘快找到姊姊問清楚。「媽,我晚點再打給你。」她急忙把通話結束,轉撥姊姊的手機,卻沒人接聽。

以前的她可能會束手無策地怔坐原地,但現在的她已經懂得如何爲自己爭取想要的事物——她不想回去,至少不是這樣匆匆忙忙、不明不白地與他分開!

「楊叔,麻煩你載我到公司。」

一路上,她仍試着撥打向曉的手機,但還是都沒人接。她勉強按捺忐忑的心,不懂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姊姊明明見過他了,她也有跟姊姊說過她的心情和想法,姊姊應該知道她不想離開臺灣,卻又爲什麼瞞着她做出這樣的安排?

一到公司,她直接上到紀向曉的辦公室樓層。

「請問我姊姊在嗎?」她問祕書。

「二小姐,總監有訪客,要請您先稍候一下。」祕書安排她到旁邊的小會議室,端來咖啡和雜誌後離開。

紀向暖根本看不下雜誌,突然想到應該先通知夏繁波這件事,而且她也想徵詢他的意見。

她撥打他的手機,須臾,卻聽到熟悉的音樂鈴聲從隔壁的辦公室隱約傳來。

怎麼會……她切斷通話,那鈴聲也跟着停止。他不是去廠商那裏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想要確認的強烈慾望驅使她朝門走去,她的心跳逐漸加快,顫抖着手,將門拉開——

夏繁波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覺得耐性已經快被消磨殆盡。

紀向曉打來電話說有要事要和他談,他知道絕對與向暖有關,也覺得事情必須做個解決,於是他找理由支開向暖,獨自赴約。

結果他來了之後,她卻是拿出一大疊病歷資料,把向暖從小到大的症狀一一詳述,說得好像向暖應該永遠躺在牀上,讓他聽了忍不住火大。

「夠了。」他出聲阻止。紀向曉不理,依然繼續念。

「我說夠了!」他略微加大音量。她還是不停。

他倏地探身過去一把將她手中的資料全都搶下。

「這些都只是死板的文字,能證明什麼?向暖每天都在我面前,她的健康狀況我看得再清楚不過,如果你想用這招來嚇跑我,沒用的。」他用力將資料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一時好轉不代表永遠,如果她又病發你負擔得起嗎?心臟手術需要金錢和照顧,一般人根本承擔不起。」後天她就要安排向暖回加拿大,在這之前,她必須先說服這個男人,要他放棄向暖,這樣向暖纔會死心回去。

「我可以,就算必須把一切都放棄,我也會留住她。」夏繁波微眯起眼。「同時我也希望你記住,她不像你所說的那麼命在旦夕,即使是假設也別再那樣說她。」

「你在她身上得不到好處的!」爲什麼這男人就是不懂?向暖不值得!「權力和金錢全都掌握在我手上,她甚至不懂得經營公司,她只會拖累你!」

此時夏繁波的手機響了,從鈴聲聽出是向暖撥來的,他忍着不接,因爲他看得出紀向曉已經有些過於激動,倒不如先全心把她解決後再打電話和向暖解釋。

幸好,手機響沒多久就停了。

「那你的言下之意是,你才適合我嗎?」夏繁波譏誚地揚笑,毫不留情地揭開她隱藏的心思。「很抱歉,我喜歡的是向暖的人,不是她的身世背景,就算你比她多出更優越的利基我也不可能會選擇你。」

他看得出她只是對他稍有好感而已,會變得如此執着,有絕大部分是摻進了從小累積的怨念。父母的偏愛不只是壓迫了向暖,也傷害到她,他對她的遭遇寄予同情,但一再包容、迴避並沒辦法解決問題,他必須直接攻入她的心防,讓她正視自己。

「爲什麼?」她嘶喊,他毫下留情的拒絕狠狠地刺進紀向曉的心,長久以來的武裝全然崩潰。「爲什麼你們都選擇她?我那麼努力,結果什麼都得不到,她只不過是因爲有病,就輕易搶走了一切,這不公平!我恨她、我希望她不要存在!」

「姊……」哽咽的輕喚震住了她。

她回頭,發現向暖眼眶泛紅地站在敞開的門前,她頓時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不但想搶妹妹的男友,甚至還詛咒她死……天!她抱頭趴在桌上,臉色慘白如灰。

紀向暖很難過,她竟都沒有看出姊姊一直活在痛苦的陰影裏,只是逕自把偉大的枷鎖套在她身上,還傻傻地享有姊姊給予的關愛。

夏繁波知道現在是他該退下的時候了,他只是個引爆點,事情的癥結完全系在她們姊妹倆身上,她們必須自己解開心結,外人不容置喙。

他朝紀向暖走去,在經過她身邊時,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強悍點!別再用你的怯懦傷害她。」他錯身而過走進她原先待的小會議室,把門關上。

強悍點!他的話給了她力量。

她之前就是因爲只顧着縮在自我保護的殼裏,纔會害得姊姊必須強迫自己挺身而出,隱瞞了她也需要被關愛的事實,現在立場該換過來了,她能幫得了姊姊,她可以的!

紀向暖走過去,自後環抱住她,緊緊地、用盡全身力量地抱她。

趴伏桌面的紀向曉渾身一震,怒聲拒絕。「走開!我不想看到你!」在說出那些話後,她要怎麼面對她?向暖根本沒有錯……

「我不走,除非你說出你有多恨我,否則我不放開!」紀向暖用同等大聲的音量吼回去。「還是你只想當假好人,沒勇氣當面對我說?你只會當乖寶寶,要爸媽誇獎你對不對?」爲了逼她,她說出違心之論。

「我真後悔對你那麼好!」原本的歉疚被怒意取代,紀向曉用力掙扎,想把她的環擁掙開,但向暖加上身體的重量壓制,她掙扎得一身狼狽,火也逐漸上來了。「對,我恨你!你什麼都不用做,爸媽就開口閉口都是向暖,你在加拿大時,他們打電話來只會問我公事;你在臺灣,他們打電話來只會問你,在他們眼中根本沒我這個女兒!」

「我才恨你!誰叫你要那麼優秀,讓他們那麼放心?」紀向暖繼續激怒她。「你活該!」

「我是活該!」紀向曉悲從中來,一直以來不敢面對的真實心思,完全浮現眼前。「我應該吵着要跟去加拿大,吵着要爸媽留在身邊陪我,而不是一個人強忍寂寞躲在棉被裏偷哭!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你憑什麼罵我?你纔是仗着身體病痛爲所欲爲的人,你根本好得很,還能交男朋友,每個人都被你騙了——」

她越說越生氣,最後憤然用力往後一撞,把紀向暖撞得踉蹌僕跌在地。她一愕,急忙衝過去將她扶起。

「向暖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她着急審視,早已忘了剛剛氣到只想給她一拳。

「姊,你終於都說出來了。」緊緊抓住她的手,紀向暖哭了,流下的卻是高興的淚水。「我不想要你只是對我好,我要你跟我吵架,就像普通的姊妹一樣,我撐得住,我不像你想的那麼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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