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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迷糊妻》 / 連清 / 第15章 / 共17章

樊振興惱極,但還是忍住,得先讓那兩個人分開要緊。“我先不跟你計較,而且我是有正事找你。聽着,我要你出面阻止這樁婚事,你只要讓你女兒跟樊恣分開,我就讓你打贏官司,保證龍家的財產全部會回到你手中,這是交換條件。”

“你知道我龍家官司的事?”記得他曾經上“樊氏集團”詢問過葉世桐的問題,結果被轟出來,還想說最高階層的老闆應該不知道此事纔對。

“你不需要問這麼多,你只要告訴我願不願意交換?你女兒本來就配不上樊恣,但卻糾纏了他,我很討厭麻煩,所以願意用官司勝訴來交換你阻止龍盷兒再接近樊恣,如果你答應了、也做到了,我會運用樊家的資源替你打贏官司的,如何?”懶得跟他囉嗦太多,直接逼他同意。

“可是……”龍玉井的心思百轉千回。怎麼可以答應,這可是出賣女兒的行爲耶!只是仔細想想,女兒若真嫁進樊家這種家庭,肯定會被這老頭子給折磨至死。

龍玉井突然仰首望天,發現原本晴朗的天氣起了變化,陰霾佔領天空,也開始下起了毛毛細雨來。

“答不答應?你把你女兒叫出來,要她離開樊恣,而且保證永遠不會跟他見面!”樊振興再問。怯,怎麼下起雨來了?

司機連忙拿雨傘替主子遮雨。

“要不要進屋裏去避避雨?”龍玉井看他一把年紀了,而且曾經是他的“偶像”,雖然幻想破滅,也對他的言論十分不滿,但看在他是“樊氏集團”總裁的分上,就算不開心,還是要客氣一點。

“去叫龍盷兒出來!”樊振興的耐性已用完。

“她不在南投,我沒有跟她住在一起。”女兒有說要回來山上,而且還要帶女婿一起來,可是並沒通知時間呀!結果,先冒出來的居然是樊老爺子。“山區的天氣變化很快,等一下肯定下暴雨,你還是先進屋避雨好——”譁!他話還沒說完,滂沱大雨就直泄而下。

“不用了。”老爺子皺起眉頭,這雨也未免下得大太了。“反正你通知你女兒離開樊恣,我就替你解決問題,這條件你到底要不要交換。”

“這……”

“如果不答應,你的官司會變成如何,可無人敢保證!”他威脅道。龍玉井嚇了一大跳!樊家確實有本事影響他的官司,如果真的發生了,那他的一切豈不是都沒了?“你不會這麼對付我吧?”

“你要試試也可以,我保證你龍家一無所有。”

“那我要是答應你的交換條件,你保證我一定贏?”

樊振興當然只是騙他,一旦兩人分開,他會立刻命令樊恣離開臺灣,前去管理海外公司,不會再留在臺灣被糾纏上。至於龍家的官司……管他去死!“我不會騙你的。”

“這個嘛……”

“如果你還要唱反調,那也隨便你。”

“好,好啦,我勸我女兒離開樊恣啦!”他回道。老爺子得罪不起,他決定先答應,以後再想辦法。

“很好。”樊振興滿意地對司機道:“我們回去吧!”

“等等,這雨好大,山路的路況會變得很不好,兩位還是先別走,等雨停了再離開吧!”龍玉井人老實,擔心大雨會讓他們遇上危險。

“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你女兒管好就行!

對了,你可不要把我找你談判的事情跟龍盷兒講,否則我的承諾全部不算數,而你的官司自然也甭想贏了!”語畢,樊老爺子回到休旅車內,要司機立刻下山返回臺北。

龍玉井目送他們離去,臉也跟着垮下來,他雖然也想讓樊老爺替他弄贏官司,但不跟女兒說明又覺得滿心愧疚。怎麼辦?好煩哪……一輛黑色轎車在往大同村的山路上小心行駛着。

雨勢大到幾乎看不到兩公尺外的狀況,視線差得不得了。

轎車慢慢往山腰上前進,漸漸地,天空亮了些。

“雨勢好像轉小了,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兒。

這條路只要一下暴雨,土坡就會滑動,很容易引發落石,造成中斷,很麻煩的。”龍盷兒一邊說,一邊指揮樊恣沿着山路開往大同村。只要經過中路橋,再十分鐘的車程就到了。“大同村很偏僻對吧?因爲祖厝已傳承五代,所以我爹地不敢賣掉,再加上家中的富貴也是由此發跡,所以就一直保留着這間祖屋。”

“伯父很重感情。”樊恣道。

“也幸好沒有賣掉祖屋,現在纔有避居藏身的地方呢!”

雨變小了,此時山路的路況是能行車,不過泥濘不堪。“糟糕,前面有小落石,不知道再往前走會不會有更大的坍塌?剛剛那場急雨下得太大了。”她祈禱着,可不要遇上麻煩。

車子再轉過一條大彎路後,就看見一堆碎石頭與枯樹枝掉落在路中央,而且有一輛休旅車也停在山路邊。

“那輛休旅車是故障了嗎?怎麼不動?”她看着前面的路況,說道,而樊恣也停車。

“我去問問看需不需要幫忙。”龍盷兒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恰巧地,休旅車的駕駛也下車了。

“阿祥?他不是爺爺的司機阿祥嗎?”樊恣見狀,說道。

“啊,樊老爺子!”龍盷兒也突然大叫。

龍盷兒震驚地看着從休旅車上下來的樊振興。

她一直猜測樊老爺子的下一步動作會是什麼,只是一直沒得到答案,今日竟在山路上巧合地碰上面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這條山路是前往大同村唯一的路……啊,你們是去找我爹地嗎?”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到他們停車的地方,詢問樊老爺子是不是上山找父親去了。

“什麼叫冤家路窄,由此得證,這樣也能見到面。”樊恣也對這樣的巧合感到無比震驚,並立刻猜出爺爺肯定是去找龍玉井了。

雨勢雖然停了,但柏油路上坑坑洞洞的,還有許多樹葉枯枝,十分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是否會滑倒。

樊老爺子看着來人,眉頭深鎖起,道:“原來你們兩個也想躲進山區裏頭來,還真巧,居然讓我看到你們。”這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只是這種時間碰面很不巧,會壞他計劃。

“老爺子是去找我爹地嗎?你找我爹地下手了?”龍盷兒心急地問他。

“沒錯,我是去找他。”他原本要讓龍玉井暗中使力分開龍盷兒與樊恣的,現在的巧遇會導致計劃功虧一簣。

怎麼每次遇見龍盷兒,他總是喫癟?

樊振興火氣一起,怒瞪她。

龍盷兒緊張地再問:“你找我爹地做什麼?

你是去報復他、放話警告他嗎?你該不會去打我爹地了吧?”

“我對付龍家還不必使用暴力的手法。”他哪會使用這麼粗糙的方式?而且這樣太容易被抓到小辮子了!他喜歡讓敵人摸不透他的意向而自動投降,像祕密找上龍玉井談條件就是一種手法,若成功了,哪怕真相最後會浮現,龍盷兒與樊恣也早就各分東西了,至於龍家的官司問題,他是完全沒有打算去處理的。

“誰說你沒有使用過暴力手法?”龍盷兒對他的說法不以爲然,高聲回道:“你上回就派人到銀行打我,而且你爲了讓我爹地畏懼你,再度使用暴力也不足爲奇!我告訴你,你若真傷了我爹地,我一定會控告你傷害的,你不要以爲臺灣沒有法律,以爲有錢人就可以胡作非爲!”

“什麼到銀行出手打你、嚇你的?你在說什麼?”樊振興一頭霧水。

“你派人到銀行打我,你不承認嗎?”

“哪時候的事?”

“就是先前爲了阻止我跟樊恣在一起,所以你派人攻擊我,要我心生畏懼而離開樊恣。”

“你是令我厭惡,但是我沒想到找人去打你。”他不屑地哼了聲。

“你沒有做?”她一愣,莫非是誤會他了?

“你去看你父親是否還活得好好的,就知道答案了。”

看他如此篤定,似乎真是誤會了他,銀行的打人事件真與他無關。

突地,龍盷兒的眼角餘光瞥見一條綠色的滑溜東西在前方的草叢中游移,而且是移向樊老爺子所站的方向,樊老爺子跟他的司機都背對那條滑溜動物,根本不知道。

當她意識到那是一條蛇時,她全身都軟了。

她怕蛇,而且怕死了,連蛇的圖片都不敢看啊!

現在活生生的出現一條毒蛇,嚇得她立即呆若木雞。

樊恣發現她的異狀,問道:“怎麼了?”

她想說話,卻開不了口,驚恐到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

樊老爺子怒瞪着傻呼呼的龍盷兒,斥責聲再起。“什麼銀行打人?你胡說八道!不過我也不想聽你解釋了,我只要你離樊恣遠一點!”

“不可能。”聞言,樊恣立即不滿地代她回話。

“你是鐵了心不回樊家了?”樊老爺子轉而指着樊恣。

青竹絲愈來愈靠近老爺子了!她全身發軟,動不了,可是她的良心卻一直要她喊出聲音來示警,幾番張口,終子吐出話來——“老老老……老爺子你、你你……你先別動!”

“你敢叫我別動?!”他回罵。

一旦老爺子後退又或者青竹絲再往前滑動一些,可是會一口咬上的。

“不不不……不行……”她渾身乏力,想說清楚又說不清楚。

樊恣對她的異狀感到不對勁。

“你這丫頭瘋了是不是?”樊老爺子氣到要跺腳了。

“要踩到了!”良心讓她戰勝了恐懼,就怕樊老爺子這一動,驚動了後面的青竹絲,一旦它竄起直接咬老爺子一口,那可不得了啊!

她哈都不管地衝過去抓住老爺子的手臂,使勁一拉,而青竹絲果然昂首往老爺子所站的方位竄過去。

啪!樊恣也在龍盷兒動作的同時,揀起枯枝朝青竹絲丟去!

他方纔視線被擋住,沒瞧見有條毒蛇,在盷兒一動後,纔看見原來有蛇。

青竹絲受到驚嚇,溜到另一個方向,逃之夭夭。

“這是在幹麼!你在做什麼?你想推倒我這個老骨頭,讓我受傷嗎?”搞不清楚狀況的樊老爺子被她一拉,差點跌倒,氣得破口大罵。

“老爺,是……蛇……有蛇啊!”司機阿祥一直不敢介入糾紛,直到老闆被突然拉走,這才發現原來他們身後冒出了一條蛇。

“蛇?什麼蛇?”樊老爺子仍舊一頭霧水。

“有蛇!那條蛇剛剛在我們身後,還差點就咬到你了!”阿祥指給老闆看,而蛇已逃進邊坡草叢裏面,不見了蹤影。

見大家都沒事,龍盷兒大大吐出一口氣。地也不知道剛剛是哪來的勇氣做到奮不顧身,她向來遇蛇就軟。“是毒蛇,被咬到可不是開玩笑的,還是別冒險得好。”幸好拉得快。

“所以龍盷兒救了你免被蛇咬,她成了你的救命恩人。”樊恣對老爺子點出一個事實來。

樊振興一呆,終於搞清楚狀況了,卻又驚訝到不知該如何反應。“什麼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有很偉大嗎?”他腦子亂成一團,不敢相信龍盷兒居然變成他的救命恩人。她該討厭他纔是啊!

“看吧,你多此一舉了,他根本不會感謝你。”樊恣對着盷兒道,早知道樊老爺子不是個會感恩的正常人。

“又沒關係,我從頭到尾就沒有要他感謝,我拉他一把只是不想讓自己心裏有愧,見死不救這種事我做不來。”她只求自己心安。

樊振興聽着她的說法,更不知道該如何響應了,但嚴苛的臉部線條變得狼狽又窘迫,他難得有了心虛的感覺。

“你真是善良。”樊恣在她蒼白的頰上吻了一記,那條蛇嚇壞她了。

她的雙頰立即嫣紅,低下首,害羞地說道:

“我真的只是不想覺得愧疚嘛,況且他終究是你的爺爺,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幫忙他纔是。”

“可惜大老闆並沒把我當成孫子看待,而你卻這樣對待他,值得嗎?”樊恣損着孤傲的老爺子。

樊振興聽到了,明知道是事實,但又不能承認,一股糾擰就這麼一直往心口裏鑽,扭得他好痛,讓他更無法開口反擊了。

樊恣正視着老爺子,說道:“爺爺,違揹你命令的人是我,你不該轉而對付龍盷兒與龍家,以後你就衝着我來吧,欺負一個小女孩很難看的。”

“我想做什麼不需要你的同意!”他的驕傲與尊嚴還是不容許被折衝,此刻就算有滿心的愧疚感,也絕對不會表現出來。

“但我不會再准許你傷害我所重視的人!”

樊恣搖下警告。

樊振興一震,第一次被樊恣的氣勢與堅毅嚇着,他被震撼住了,瞬間噤了口。

樊恣話說完,也不理會祖父的反應,轉而對司機道:“你開我的車送總裁下山。”

“……喔,是!”司機不敢多話,立即接過鑰匙聽令。

“我們用走的回你家,應該不會很遠吧?”

樊恣低聲問着龍盷兒。

“可以用走的,當是運動。”她看着他,點頭道。

“那就一起走吧。”樊恣牽着龍盷兒,一起漫步上山,置身在朦朧的霧氣裏,讓滿滿的詩意圍繞着。

這樣的氛圍再度讓樊振興受到震撼,要分開這兩人,儼然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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