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樊恣的攙扶下,龍盷兒走進一棟超豪華大樓,這棟大樓位處高級地段,光是門廳就挑高八米多,尊貴的品味極爲懾人,不過可以想見,價錢也非頂級不可。
“果然是出身豪門,住的地方就是高人一級。”她沒穿鞋的白細美腿踩着冰涼的大理石磚,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樊恣說着。
而三位門房先是對樊恣領首示意,接着三雙眼睛忍不住隨着他身邊的女伴移動。
樊先生帶來的女訪客真古怪,不僅光着腳丫子進門來,身上的白色禮服更是髒污毀損,頭髮也亂七八糟的,還有幾繒髮絲蓋住臉,整個人就跟瘋婆子一樣。
三人覺得她怪,卻沒人敢開口詢問怎麼回事,只敢目送他倆走往中庭。
“你不也出生富家,有必要像逛大觀園的劉姥姥嗎?”樊恣扶着龍盷兒,一步步地繞過水瀑,通過花廊,準備進電梯。
“就當我少見多怪吧!”她吐吐粉丁小舌,沒敢說家裏快完蛋了,而且極可能是被樊家所陷害的。
電梯抵達最頂樓,就只有一戶。大門一開,懾人的氣息迎面襲來,單是客廳的空間設計就讓她咋舌,再走進觀看,沙發、桌椅、吊燈等等居家用品設備亦充滿着頂級時尚風格。
“這麼華麗的豪宅,就你一個人住?”她巡望着,驚歎道。
“是。”屋子是大,不過只有鐘點傭人會來打掃,他沒有聘請專職傭人二十四小時照顧生活起居。
“看來樊家是重視你的嘛!”她道。能讓他住這麼好的地方,該是被重視的,看來外界沸沸揚揚的討論未必是真,而且小說寫的劇情也不一定會真實發生。
他卻頓了下,回道:“這豪宅是用公司名義買下來的,產權不屬於我。”“房子不是你的?”
她一愕。“是公司的。”
“會不會是因爲節稅的關係,纔不把財產登記在你名下?”她找理由,想他樊氏家大業大,無論如何都會分點財產給他吧?
“不,我名下連一棟房子都沒有。”他說着。
“真的?”龍盷兒瞪大杏眸。
“我沒有任何財產。”他微微一笑。
“不會吧……樊家這麼富有,怎麼對你這麼吝嗇?,這簡直就是在欺負你嘛!”
就算她有猜出他的狀況,也沒想到他竟是這麼的悽慘。
“是在欺負我沒錯。”她氣憤的神情不像是虛假的。“你爲了我而生氣?”
“對,我爲你生氣。我原本還抱着一絲絲期待,想說樊家不會這麼冷情。但如果你的說法是真的,那樊老爺子就苛刻得太過分了!”
他望着她義憤填膺的表情,思忖着她巴住他的真正目的?他一直以爲她是爲了攀附樊家的盛名。
龍盷兒忿忿不平地再說着。“就算是庶出,好歹你還是樊家子孫,樊老爺子該給你應得的部分吧?至少法律保障的繼承權利要給你吧?”
“不可能的,樊家有一大票厲害又精明的律師,對於如何讓我拿不到一毛錢的辦法,早就擬妥了。再加上“樊氏集團”的資產幾乎都集中在爺爺與他的媳婦馮女士手上,所以我很難從中下手。”
“封殺得這麼嚴格?那你現在在“樊氏集團”的地位究竟是……”
“就是棋子、傀儡。”
“棋子、傀儡?就只是工具?你好悽慘喔!”
真難相信他的地位如此低下。
“……會不會是你誤會了呀?也許樊老爺子已經看中了你的才華,現在是在祕密訓練你,爲的是在等待最佳時刻,給你應得的報償?”
“不,他只當我是棋子,老人家很在乎接班人是否爲嫡系正統,我是庶出之事舉世皆知,所以只有我的弟弟樊隱纔有資格接班,只不過爲了不讓人笑話他思想封建,只好暫時把我拱出來擺在一個沒有實權的位置上,看似受到重用,殊不知道我只是跑跑龍套的角色。”
“天哪……”看來樊恣是被嚴重欺負着!
庶出的孩子本來就會遭遇到磨難,這點她有預期到,她一開始會選擇接近樊恣,看中的就是樊恣的背景具有煽惑性,地比較容易抓到接近他的機會。
只是,現在親耳聽到樊恣的日子過得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一股怒氣就不斷地往上竄。而且壓抑不了。“樊老爺子真偏心,樊家產業這麼多,你連一棟房子都拿不到,這太誇張了!”她十指緊握成拳。
“你失望了?”
“失望?我爲什麼要失望?我是生氣!”
樊恣回下眼,試探道:“生氣之前要想想值不值得?我認爲令尊會要求你嫁個門當戶對的好男人,樊家雖然家財萬貫,可惜與我無關,我只是庶出,我不得寵,拿不到任何財產,所以你最好評估一下要不要跟我交往,以免被令尊打了回票,到時候傷了你的感情,我可不負責任。”這女孩有心機地接近自己,分明是想巴上他。她身上的禮服雖然破損且髒掉了,但看得出很昂貴,所以她想必也是個嬌嬌女。
“你以爲我是貪錢的人呀?”她望着他,知道他在損她。
“我只是提醒你門當戶對的重要。即便你也是千金小姐,應該不缺錢,但更上層樓的慾望應該會存在令尊心間。”
“我只怕你看不上我。”她立刻說道:“我龍家很節儉的,不興門當戶對這碼子事,我純粹是不想在壽宴上丟家父的臉,所以租了件禮服來穿,平常是很省錢的。”咕嚕咕嚕……“什麼聲音?”樊恣的視線盯在她的肚子上。
“呃……”她不好意思地一笑。“我……我餓了。”
“你餓了?宴會雖然結束近兩個小時了,不過你也餓得太快了吧?難不成是大胃王?”
她俏臉一紅,道:“不是啦!宴會場內的食物我一口都沒喫,只喝了點酒,因爲我不好意思大喫大暍的,而且我很忙,忙着……忙着認識你……”她愈說愈小聲,但樊恣都聽得一清二楚的。
她真是有趣。
樊恣隨即走到茶几邊拿起電話,撥打門房電話,請人去購買一套女性名牌運動衣衫,又請餐館送來一份簡餐。
“你幫我找乾淨衣服和食物啊?”哇,好貼心喔,果然是當男主角的科!
“等一會兒換了衣服跟喫完餐後,你還要繼續留下來嗎?我看你的腦袋好像不痛了吧?”
“啊?還是會痛,還是會暈啦!原本以爲和緩了些,不過聽到你被欺負的事情,我又痛了起來。”她差點忘了她是撞了路燈、受了創的人,連忙按着額角,身體左搖右晃的。
其實地早已不疼,腳痛也消褪了,但爲了繼續賴在他身邊,還是得裝模作樣一番。“這樣啊?
很謝謝你的熱心。”樊恣意味深長地笑着。
“我其實也沒做什麼。除了替你抱怨以外,我還能幫你什麼嗎?我想幫你改變現況,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讓我加入?”她想乘機接近樊老爺子,否則很難問清楚葉世桐在“樊氏集團”的身分。“我去幫你跟樊老爺子說情也說理,請他要有人性一點好嗎?放着真正有才幹的樊恣不讓接班,還對你這麼壞,太不公平了!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真正厲害的企業家都已經聘請專業經理人在掌控公司,甚至不用自家子弟當管理階層,樊老爺子卻因爲可笑的封建思想而把真正有才華的能人當花瓶使用,實在太沒智能了,我去好好地“教育”他。”
她也想去跟老人家“曉以大義”,想替樊恣改變狀況,請他不要傷害庶出的孩子。
“你真看得起我,才認識我短短几個小時,就這樣肯定我的能力。”他爲她的義憤填膺感到有趣。
“你跟我想象中的差不多,跟言小寫的男主角太雷同了!”他的身世、他的個性、他的遭遇,根本就是言情小說中男主角的設定嘛!
“什麼言小男主角?”他眉心一蹙。
“嘎?!”她一駭。差點露口風了,萬一被他知道她接近他的計劃都是參考言情小說的情節,這臉可就丟大了。“沒什麼啦,我是在稱讚你很厲害,而且像你這樣的人物,未來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謝謝。”
“呵呵呵……”她傻笑。“要我幫忙嗎?”
他看着她,發現她真是愚蠢得可愛。
若拿這樣的女生去逗逗至高無上的王者,會發生什麼趨事來呢?他突然很想知道。
“好,我請你協助。我會約好時間,帶你去見我偉大的爺爺。”他驟下帶她去見爺爺的決定。
“你答應了?”她大喜,計劃一步一步地邁向實現之路。“是。”
“耶,太好了!”
“你也太高興了吧?別忘了,你要見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輩。”
“呃……我知道。”她赧然。
“對了,你的頭……”
“沒事了。等天一亮我就回家,再等你的聯絡。今天實在太叨擾你了。”相信他不會毀約就早。
他也不再多說,就等他約好時間,看她能否在爺爺面前掀起波瀾,發生“爆點”來!
跑車在林蔭大道上奔馳着,燦爛的陽光灑落,光點從葉縫中落在地面上,長長的馬路一閃一閃的,美得不得了。
樊恣約了龍盷兒要見樊爺爺。
樊恣跟爺爺說他交了女朋友,要請他做鑑定,最愛評估是否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女的爺爺當然願意相見。
樊恣看着她的笑臉,自己也覺得開心,拿她來“整”爺爺會進出什麼火花來,他好期待。
龍盷兒一早就起牀做好準備,要去覲見名聞遐邇的樊老爺子。
這回可是“一石二鳥”的大好機會,一來可以把葉世桐的事情搞清楚,看看葉世桐與樊家是否有關聯;二來要樊老爺子懸崖勒馬,請他別再欺負樊恣。
“跑車也是登記在公司名下?”龍盷兒問他,還是不太敢相信樊老爺子會偏心至此。
“是的。”
“厚~~”她大聲哀嘆,搖首。“真過分!”
“他是如傳說般的不好相處,你還要跟我去見他嗎?”
“當然要!”
“你可不要後悔。”
龍盷兒吞了吞口水,其實她是不安的,畢竟要去面見威名顯赫的可怕王者,必須拿出勇氣來。
“爲了說服樊老爺子珍惜你,我會叫自己不要害怕的。”
“我爲你的勇氣鼓掌。”她還真有傻勁,而且一副誓死如歸的態度,但也是這股豁出一切的心意,讓他把不曾對外泄漏過的家中爭執告訴了她。
這女孩讓他封固的心口破了一個洞。
“到了。”
“哇!”她看着美麗的花園別墅,好壯觀、好氣派,果然是權貴之家的格局,盡現王者風範。
她隨着他通過花園,一路走向主屋,進入客廳,入眼的裝橫不僅華麗精緻,擺設的名畫以及藝術品肯定也都擁有驚人的價值。但她還來不及驚歎,沙發上的老先生就嚇住了她。
冷硬的面容,肅殺的線條,犀利又尖銳的氣勢,讓人知道他絕對不好相處。
“相由心生,我見識到了。”此人就是樊老爺子吧?龍盷兒看向樊恣,說道:“樊恣跟老爺子不愧是祖孫,長得很相似,只不過樊恣的五官線條遠比老人家柔和許多,一點陰狠感都沒有,而老爺子就……兩人的氣質差別很大,”
“你這丫頭是在嘲笑我長相不好嗎?”樊振興挑起眉,樊恣說要帶女生來給他鑑賞,讓他評估她是否有資格當樊家的媳婦,結果她一來就先送他份大禮。
“要用餐了嗎?”管家站在一旁候着,見氣氛變得凝肅且不對勁,連忙插話轉圈。
“怎麼用餐?這丫頭是怎麼一回事!”樊振興瞪住龍盷兒。
“脾氣真不好。”龍盷兒直接道。
樊振興氣問:“你是誰家的丫頭?這麼沒家教!”
“我姓龍,叫龍盷兒,您認識姓龍的朋友嗎?”龍盷兒的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着,藉機先問土地一事。
“龍,很稀少的姓氏,但我完全沒聽說過企業界有姓龍的老闆。你到底是哪家的丫頭?”該不會是平民吧?
“您真的沒跟姓龍的地主合作過?您沒有指派葉世桐與龍玉井合作嗎?”她急切地詢問。
“葉世桐跟龍玉井是誰?他們有什麼資格讓我合作?”樊振興否認自己認識他們。
她心一涼,再道:“葉世桐是“樊氏集團”的高級主管啊!”
“不知道。”
聞言,她閉了閉眼。樊振興的態度讓她覺得他沒說謊,看來爹地只因爲聽到“樊氏集團”這響叮噹的名號,就掉進人家設下的陷阱裏。
老實天真害死爹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