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路伯伯。」
「曉樂,給我進去!」路嘯明橫眉豎眼地瞪着女兒。
「爸……」她看了看身邊的衛風拓。
「進去!你媽爲了你哭了一天,還不進去看她?」路嘯明罵道。
曉樂咬住脣,縮了一下肩膀,又看了看衛風拓。
衛風拓對她笑了笑,抬手在她後背輕輕推了一下,要她先進去。
她移了一步,依依不捨地轉頭看他。
他用微笑鼓勵她。
路曉原躲在門後,拚命地向她揮手,指向屋裏,也勸她先進屋再說。
路曉樂這才低着頭,慢慢走進屋裏。
「哼!」
路嘯明不客氣地用鼻孔瞪了衛風拓一下後,大搖大擺地轉身走回屋裏。
平時在公衆場合裏,礙於他是長輩的身分,不能對晚輩太過失禮。
但現在是在他自家的地盤上,誰還管什麼禮貌風度啊?
他纔不想再掩飾任何對他的厭惡與排拒!
這小子剛接他父親的業務時,便因爲聰明、大膽、手腕高,在商界獲得不少讚賞及好評。
原本他會很入他的眼,但誰讓他是姓衛的,就算他再優秀,也別想得到他路嘯明的一絲好臉色!
路曉原很聰明地一直站在門後,避免掃到颱風尾。
直到父親進屋後,他才從門後閃出來。
「你……要進去嗎?」
路曉原指了指屋裏。
「當然。」
衛風拓的態度十分堅定,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想清楚了?裏面可能有刀山、油鍋、喫人老虎,要有『可能走不出來』的心理準備喔!」路曉原又說道。
「這麼嚇人嗎?」衛風拓啼笑皆非地問。
「不是我在誇張嚇人,而是你們兩人面臨的問題,實在是太棘手了。兩家長輩的家族心結,可不是像你們剛纔那樣摟一摟、抱一抱、親一親就能化解得了。」
路曉原攤攤手,把話說得很明白。
想要解決問題,首先就要看清事情的嚴重性。
衛風拓很能理解,於是點點頭。
「好吧,那就跟我進來。」
路曉原領着衛風拓進屋。
一進到屋裏,衛風拓就見到曉樂正和母親哭哭啼啼地抱在一起。
至於路嘯明,則是神色非常難看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起來像只心情很壞的惡虎。
抬頭一瞧見衛風拓,惡虎的心情更加惡劣了。
「曉原,你怎麼把衛家人帶進來了?!把他轟出去!」
路嘯明用力一拍手邊的茶几,怒吼道。
路曉原暗示得沒錯,果然內有惡虎啊!
衛風拓內心苦笑,但仍堅定地站在客廳裏,不肯離去。
「爸……」路曉原抓抓頭。
「曉原!聽到沒有?轟出去!」老虎又吼了一聲。
「等一下!」
一道女性的嗓音揚起,瞬間壓下老虎發威的吼叫聲。
路母走過來,不滿地瞪了路嘯明一眼。
「你這麼兇做什麼?來者是客,怎麼能隨便趕人?」
路嘯明張口又閉口,幾次想吼叫。
最後,他決定閉上嘴,僅是冷冷地用鼻孔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便轉過頭去,來個眼不見爲淨。
路母走到衛風拓面前,仔仔細細地端詳着他,臉上帶着溫暖的笑意。
「你是……衛詩元的大兒子嗎?」路母親切地問道。
「我是,路媽媽您好。」
衛風拓極有禮貌地回應,在第一時間,就對路母充滿了好感。
他發現,曉樂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遺傳自路母的雙眼,因此對路母的敬愛,又瞬間增加了一分。
「你跟你爸爸很像啊!」她對他笑得更溫柔了。
「路媽媽認識我父親嗎?」他輕聲問道。
「我們從小就認識了。」路母對他笑得更溫柔了。
「喔?」衛風拓微微感到有些意外。
他從來沒聽父親說過,他和路嘯明的太太是舊識。
「好了,你幹麼對衛詩元的兒子這麼輕聲細語啊?」
路嘯明坐在妻子後面,很不爽地說道。
「我跟故人的兒子說說話,不行嗎?」
路母不耐煩地轉回頭,用力白了他一眼。
得到妻子的兩枚白眼,路嘯明竟然沒有跳起來大吼,反而只是咕噥了兩聲以示不滿,就再也沒有任何的反對聲音了。
這是衛風拓進門之後感到的第二個意外。
路嘯明似乎只是只外表嚇人的紙老虎哪……
不知爲何,衛風拓突然有種想笑的衝動,整個人輕鬆了起來。
「坐下吧。」
路母指了指沙發。
「謝謝。」
仗着路母一定是站在他這邊保護他的,衛風拓很放心地在路嘯明的對面坐了下來。
果然,對面的路嘯明不再咆哮,只發出一聲冷哼。
路曉樂立刻靠了過來,在衛風拓的身邊坐了下來。
「喂喂喂!靠那麼近做什麼?閃遠一點,不要靠在一起!」
路嘯明跳起來,上前將路曉樂拉到另一張沙發去坐。
「爸!」路曉樂無奈地叫道。
「不要叫!」
衛風拓不禁在心裏想道,看來愛吼叫的大老虎,只有在面對老婆的時候,纔會變成吭不出聲來的啞巴。
「你給我安靜一點!這麼孩子氣,鬧這種笑話好意思嗎?曉樂,到風拓旁邊坐着,我有話問你們。」
「娟娟,你幹麼對衛詩元的兒子叫得這麼熱絡——」
路嘯明又忍不住跳起來,大聲抗議。
「你坐下!」
「……」坐下。
路母一開口,天下太平!
衛風拓眨眨眼,努力忍着不笑出來。
路母見丈夫不開心,語氣不由得放軟了一些。
「嘯明,平常家裏的事情,全都由你作主,但這件事,你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我想要親自好好地瞭解一下他們的事,你不要插手,免得女兒又被你氣得離家出走,鬧失蹤。」
「……隨便你!」
路嘯明轉頭「哼哼」兩聲。
路曉樂重新坐回衛風拓的身邊,兩人的手緊緊相扣着。
路母坐在他們前面,自然瞧見了他們相握的手。
她淡淡地開口問道:「你們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五年前。」
路母驚呼一聲。「五年前?!曉樂,你才幾歲呀……」
她不贊同的目光,轉向了衛風拓。
衛風拓自知理虧,心虛的接受路母的責備目光。
「媽,是我主動的……」
「你比她年長,她沒有自制力,難道你也沒有嗎?」
衛風拓低頭。「是我的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