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風拓一手撐在缸沿,支着頭,帶着因泡澡而產生的傭懶笑意,看着她裹上浴巾。
他一直很喜愛她那修長柔白的身子。
從最初的青澀,到現在的成熟豐潤,不管在哪個階段,他都在她身上嚐到了美妙的滋味,留戀難忘。
只是,他一直有些後悔,後悔當年太過沖動,喫掉了只有十七歲、那麼嫩生生的她,讓他的心裏總是有種怪異的罪惡感。
直到現在,他二十八歲了,她仍纔不過二十二歲,還是讓他有一種近似老牛喫嫩草的不倫感覺……
她走到浴室門口,打開門時,又轉身看他。
「那個……」
「怎麼了?」他挑眉問道。
「再半年多,我就要大學畢業了……」
她說到一半,就沒再說下去,黑亮的眼眸轉呀轉的,最後低下去看着浴室地板。
水亮的地面,映出她那張略顯茫然的表情,彷彿她自己也不知道要開口說什麼的模樣。
「你是想討畢業禮物嗎?你放心,我會準備好的,等你畢業的時候,我會親自送給你的。」
「別將我當小孩子哄,我不是要跟你討禮物。」
她皺眉,語氣有些焦躁。
「我沒將你當小孩。」
他一笑,語調忽地變得沙啞,意有所指地用眼睛將她從頭到腳「撫」過一遍。
衛風拓的眼神太勾人、太熱烈,她畢竟年輕,抵不住他的世故與刻意挑逗,一股熱氣忽地湧到她臉上,再向下蔓延到全身,連腳趾頭都瞬間紅透。
察覺到她的羞怯,他笑得更加得意。
「我不是指這個啦!」她羞惱地跺腳。
「那是什麼?」
她咬咬脣,想說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算了!」
有些發泄似的,她重重地關上門,離開。
當浴室的門關上之後,衛風拓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最後,他面無表情地沈回浴缸。
他知道她想要說什麼。
她畢業之後,就代表着她即將要嫁人了。
這也代表着他們之間的關係,必須做個了結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他喃喃說道:心頭上的滋味難以分辨……
***
在二哥非常不贊同、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中,路曉樂閃過二哥擋在門口的高大身軀,進了門,溜回自己的臥房,一頭埋進柔軟的牀鋪裏。
揪了一下自己的短髮,她說不出此刻的感覺是什麼,有點茫茫然的。
老實說,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證明什麼?
證明自己跟衛風拓身邊那些女子不一樣嗎?
她不太確定。
當她聽到了別人說衛風拓好像只喜歡長髮美女時,便注意了一下曾經出現在他身邊的女子,結果發現,的確個個都是長髮美女,包括她自己在內。
當她發現到這個事實時,忍不住冒出一身的雞皮疙瘩,接着便毫不遲疑地衝出門,立即請人把她長及腰背的長髮一刀狠狠剪掉。
剛開始,美髮師還十分猶豫,一直問她「路小姐,你真的要剪短嗎?」
是她受不了美髮師的再三詢問,自己拿起剪刀,往耳朵下方「喀嚓」一聲剪下去,這才嚇得美髮師哇哇叫着搶過剪刀,急促地表示已經明白她的要求和決心,不讓她再摧殘她自己的秀髮。
只是,美髮師還是一邊剪,一邊說可惜了她這一頭髮質這麼好的長髮。
頭髮一綹一綹的剪斷滑落,她抿着脣,一言不發地瞪着鏡中的自己,弄得美髮師深怕她會隨時大哭反悔。
直到最後剪完了,美髮師才鬆了一口氣,並且露出意想不到的驚喜表情,讚美地說她實在非常適合短髮造型。
回家後,爸媽和三個哥哥見到她的一頭短髮,也嚇得不輕,雖然有些微詞,但剪都剪了,也只能算了。
今天知道衛風拓會參加晚上的宴會,她拗了爸爸帶她一起去,就是想讓他看一看短髮的她。
「……真是幼稚,剪短頭髮又怎麼樣?一切還不是一樣都沒變?」
她懊惱地將臉埋進枕頭裏,覺得自己的舉動好可笑。
驀地,門板上響起極輕的敲門聲。
她翻身爬起,赤足下牀,走到門邊,將門打開來。
「二哥,果然是你。」
她嘆息一聲,認命地讓開。
路曉原沒好氣地走進來,抬手就往她額頭彈去。
「你呀,竟然敢這麼晚纔回來!」
「我已經很努力地趕回來了。」
「如果爸爸知道你揹着他做了什麼好事,他一定會剝了你的皮!什麼人不好在一起,竟然跟衛風拓那小子——」
「噓、噓噓——二哥,小聲一點啦!」
她緊張地用手堵脣,壓低嗓音慌張地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你也知道要心虛了嗎?」
路曉原白了她一眼,忿忿地往她牀邊坐下。
「二哥,拜託你,千萬要幫我保密到底啦!」
她挨在他身邊,努力地哀求着。
「幫你保密是可以,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萬一哪天你不小心真的懷了孕,我看你拿什麼臉面對爸媽?老爸鐵定會被你氣死的!」
路曉原雙手抱胸,嚴肅地對她警告道。
她二哥會知道,是因爲幾個月前她的月事突然亂了日子,讓她慌張不已。
雖然她和衛風拓都有做防護措施避免懷孕,但是,畢竟目前還沒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方法。
當時在六神無主之下,她只能想到向從小就與她最親近的二哥求助。
還好,最後證實足虛驚一場,月事只是遲了一些而已。
但是,路曉原聽到她的求助問題時,便驚得差點厥過去,不停地逼問她。
原本她完全不肯透露可能讓她懷孕的兇手是誰,直到他跳腳威脅着說,她要是再不坦白的話,他便要直接告訴父母,讓她的未婚夫家徐家人趕緊辦婚事,將她娶過門!
不得已,她才說出她與衛風拓的祕密情事。
這下可好,他們交往的事,更加刺激得路曉原差點抓狂,接着就想衝出門去衛家揪人開扁,最後是讓路曉樂死拉活拉地給擋住了。
她完全不敢想像,二哥都這麼激動了,要是爸爸知道了,會是怎樣的爆炸反應?
路曉樂落寞地嘆了一口氣。「船到橋頭自然直嘍!」
除了這麼想,她還能怎麼辦?
當年她鼓起勇氣向衛風拓表白時,完全沒抱任何希望,甚至有些害怕會得到他的惡意嘲訕。
畢竟他們兩人之問,橫梗着兩家交惡的多年深結。
誰知道,衛風拓竟然回應了她的表白,甚至與她發展出親密關係,讓她驚喜萬分,覺得一切都像是在作夢一樣。
當他們跨過了那一步後,一切都無法回頭了。
但,他們也無法將兩人的交往坦白地攤開在陽光底下,因此她只好隱瞞着所有人,維持着禁忌味道濃厚的祕密戀情。
「曉樂,你還是早一點跟那小子分了吧!別說爸爸絕對會反對,還有你的未婚夫徐棠海那邊,你要如何面對他?這事如果被人發現,肯定會變成醜聞,到時不僅你承擔不了,我們路家和徐家也一樣承擔不了。」
路曉樂和徐棠海的婚事,說穿了,就是有點企業聯姻的味道。
商界之間的複雜關係,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許多事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誰都說不準路家和徐家聯姻破局、甚至反目的話,將會造成商界之間多大的地震。
要是這變動讓衛家漁翁得利的話,路家的祖先一定會氣到扒開墳來狂聲怒吼的。
「二哥,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還有什麼好想的?你和衛風拓之間根本不可能有結果!」
路曉原不以爲然,還「嘖」了一聲。
她的心口微微一刺,低下頭,不說話。
看她有些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想說下去的路曉原有點心軟了。
他嘆口氣,拍一拍小妹的肩。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他語重心長。
「沒辦法,我就是獨獨單戀那根草啊……」她也一樣語重心長地回答。
「你真是的,心眼都長到哪裏去了?」
眼看勸說無效,路曉原被磨得冒出脾氣,有些生氣了。
她閉脣不說話,露出有些倔強的表情。
「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辦吧!爲你傷腦筋真是不值得!」路曉原揮揮手,表不談話結束,從牀邊站起來往門口定去。
「二哥……」她委委屈屈地低聲叫道。
路曉原停在房門口,過了一會兒,他才重重嘆一口氣。
「……如果又懷疑有了,記得來找我幫忙解決。你會找二哥,表示二哥是你最信任的人,對吧?」
她撲過去,從身後抱住二哥,臉頰貼在二哥背上,紅着眼眶,啞着聲音說道:「謝謝二哥。」
「切!別這麼愛哭。我走了。」
路曉原有些侷促地掙開,將她推開一些,似乎很不好意思。
「嗯,二哥晚安。」她對他破涕一笑。
路曉原寵溺地望了她一眼,搖搖頭,無可奈何地離開。
闔上門,路曉樂躺回牀上,心裏踏實了些。
無論她的戀情如何變化,至少,還有親人支持着她。
閉上眼,她拋開一切煩擾,讓自己好好地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