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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塵心情冷》 / 紀瑩 / 第5章 / 共11章

容纖纖忍受不住地直想往後退,雙手不停地抗拒閻羅塵的侵略。

閻羅塵停止一切動作,魔佞地斜瞅着她,將她的狼狽、虛弱盡收眼底。

“你……你怎麼可以……”她推開他,虛弱地跌在地上,抓起被脫盡的衣裳遮身。

“你沒有抗拒。”

“我……我有!”她怒瞪着他。

他站起身攏攏身上微皺的衣服,轉身拿起畫刀。

“顯然你的抗拒不夠堅定。”

“我——”她被他堵得沒話說。

她是抗拒的不夠堅定,纔會任由他做出那麼親密的舉動來……喔天,他們剛剛……他們剛剛差點就做了!

容纖纖頭疼的掩面。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再懊悔也沒用,孤男寡女待在同一個地方會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很高,如果不想剛剛那種情形再發生,我勸你還是離開的好。”

他在畫布上塗上一層淡淡淺淺的綠色,然後又讓畫刀在色盤上颳起鵝黃色。

她知道了!她知道剛剛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他故意做出這場挑逗戲,目的是想讓她知難而退、讓她離開。

卑鄙小人!

容纖纖將身上的衣物快速穿回,掙扎地站起身。

“你好卑鄙!用這種手段想嚇退我,我纔沒那麼膽小!”她退到洞穴往外面唯一的出口。“我……我死都不會走的!”

閻羅塵由眼角眯見她迅速跑出去的身影,冰冷的嘴角形成了笑窩。

“很好,那麼大家就走着瞧。”性感的嗓音說出了心中的決定。

☆        ☆        ☆

天地變色,烏雲蓋頂,天空掉下傾盆的大雨。

容纖纖氣喘吁吁地跑到湖邊,抓着領口的手還在顫抖;她靠着樹幹滑跌地坐在地上。

她真是羞人!

竟然任他在她身上動手動腳、這裏親那裏親的,還……

容纖纖羞紅着臉,抱着頭不敢見人。

畫靈了不起,就可以欺負她嗎?

喔天,她的身體到現在都還能感受到他指尖所帶來的魔力;還有他的親吻,他竟然親她那裏!

Oh,MyGod!

雨水溼了她的衣裳,此刻的她全身都溼透,活脫脫就是一隻落湯雞,但冰冷的雨水卻無法洗去她一身的火熱……

容纖纖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

仔細想想,當他的吻落下時,她的抗拒根本算不了什麼,他隨便啄吻幾下、舌尖探入她脣中,她就崩潰了。

她完完全全被他的氣勢所征服,完全包容在他的狂野之中。

她根本擺脫不了他!

何況要她在他有力的包覆中掙扎,那根本是以卵擊石。

就他給她的感覺來說,他的魅力是不容置疑的,他有出衆的才能、他有男人想要的英俊、他有名有利。

可是對她來說,他吸引她不願離去的原因,似乎已跳脫了原先學畫的理由。

她的心說不定正悄悄地爲他傾倒……

容纖纖瞪大眼睛暗叫。會嗎?她會是喜歡上他了嗎?

不,不不不,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她是來學畫的,沒錯,來學畫的!

容纖纖掬起冰涼的湖水,潑往臉上,藉着冰水來凍結腦中的胡思亂想,也藉以降低臉上的溫度,讓自己清醒點。

怎麼可能!他那麼冷、那麼冰,似乎還很瞧不起她,她怎可能還自甘墮落的喜歡上他?她又不是有被虐狂。

有種魔魅的聲音突然在林子裏響起,容纖纖一時被嚇到了。

她撫着手臂,原本就被雨淋溼而寒意襲身,現在又出現這種聲音,救她全身都毛起來了!

魔魅的聲音漸漸的由遠移近,就像環繞在她近身處一樣。

她踉蹌地站起身,根本沒膽去查清楚這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她沒命地往回奔,奔出這片林子,衝進帳棚裏,抖着手趕緊將拉鍊拉上,也不管身上有多溼,連忙躲進睡袋裏。

蒙着頭,她全身抖個不停。

這是什麼聲音?

魔魅的聲音突然狂叫了幾聲後,瞬間便停止。

雖然聲音停止了,但她可不願出來,仍然躲在睡袋裏,直到困了,睡着……

☆        ☆        ☆

原來,魔魅的聲音是從山洞裏傳出來的;如果再往裏頭走進,剌耳的聲音就更清楚。

閻羅塵拿着畫刀,抱胸睇睨。“拜託,別再拉了。”

閻羅炙的下顎頂着小提琴,右手上下滑動,弓弦摩擦發出瞭如殺豬般的音符。

“不行,我要試看看能不能拉出破鑼般的聲音。”閻羅炙閉上眼,似乎很陶醉。

但閻羅塵可不這麼想,他眉頭蹙緊。“炙,你再拉下去,所有生物就都死光光了。”

閻羅炙突然停下,睜開眼道:“對喔,我怎麼沒想到。”

於是,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演奏就此結束。閻羅塵吁了口氣,轉身將手中的畫刀放在色盤上。

“你究竟要幹嘛?”

閻羅炙聳聳肩。“只是發覺你這幾天心不在焉的,所以就來看看囉。”

聽炙的口氣,似乎摻雜了些許玩味兒……

“就只有這樣?”

閻羅炙發笑。“那你還想怎樣?”

“我以爲你是想問問我門前那頂帳棚是怎麼回事、想問問那女的是誰?”

“我是想問啊,但是我更想等着你自己招認。”

“沒有什麼好招認的。”他抱胸靠着石壁而立。

“別這樣,是你跟我說你對凡間女子沒興趣的,可是現在又讓我發現在你家有女人的存在——”

閻羅塵連忙打斷他的話。

“嘿,她可不是在我家。沒我的允許,沒有女人可以進我家半步。”

“但是她在你家門前搭帳棚,這可是事實了吧?”

閻羅塵這下沒話說。

“嘿,那麼可不可以解釋一下她的身份?我好奇得很。”

“有什麼好解釋的,是她自己跑來的。”

“又不是什麼野狗野貓會自己跑來,她是女人耶,一個活生生的女人,難道你做了什麼事,還是你勾攝住她的靈魂了,所以她的雙腳自動往你這兒走?”

閻羅塵用大半的眼白盯着閻羅炙。“你說完了沒?我是這麼卑鄙的人嗎?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凡間女子,做什麼還勾她的魂、引她來自找麻煩。”

“呵呵,那可不一定喔,你又不是人,你是沒有形體的,我怎麼知道你是怎樣的。”

“炙,你這身臭皮囊在癢、在發臭是嗎?是不是想換具更臭的軀體?”

閻羅炙將手中的小提琴收進琴盒裏,喀的一聲鎖上。

“不用了,這具我還用得很習慣,而且都已經用了幾百年了,我是很有感情的,對舊的東西尤其眷戀。”

“那你就別再問下去,反正我和她沒什麼關係,她的命還久得很。”

閻羅炙悻悻然道:

“喔,不過你別忘了,阿爾妮亞很喜歡你,父親好像也想將你和她湊在一起。”

閻羅塵眯起危險瞳孔,壓低了聲音問:“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

“我還敢做什麼,是阿爾妮亞她自己要喜歡你的,關我底事。”

“不干你底事嗎?”

一想到阿爾妮亞,閻羅塵就像背上生了瘡一樣,莫可奈何。

“我從大殿離開時,阿爾妮亞剛好跑來找父親,言談之間似乎都在說你的事,看她一副幸福的模樣,我還以爲你真的好事近了。”

“誰好事近了!”

閻羅塵來回踱步。他不相信父親會要他和阿爾妮亞在一起,縱使父親對阿爾妮亞十分滿意,縱使阿爾妮亞是父親破天荒收下的乾女兒,也不會問都不問過他一聲就想推給他吧?

閻羅炙聳聳肩。“我哪知道,不過他們的話題一直繞着你轉就是了,我是特地來警告你的。”

沒想到卻被他看見那名凡間女子。閻羅炙在心裏偷笑。

一向冷靜的閻羅塵差點就要發火了,他趕緊冷靜下來。

不對,和阿爾妮亞相處的時間也不算長,她哪來那麼多話題好聊?

“炙,該不會是你胡亂謅的吧?”

“拜託,套句凡間人常說的:我哪來那麼多美國時間管你。”

“反正我警告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在父親面前扮嘴碎,否則我一定要你好看!”

閻羅塵拿起畫刀,繼續作畫。“我可不像洌一樣,什麼都不在乎。”

閻羅炙暗自嘟噥:“我也知道。”

不過他現在最好奇的就是外頭那女人,她究竟什麼來頭,能夠那麼厚臉皮地跑來,塵甚至還暗許她在他屋外搭棚。

塵不是最討厭人的嗎?否則他幹嘛選這偏僻地方,離羣索居。

可疑、可疑!

☆        ☆        ☆

“哈啾!”

容纖纖揉揉鼻子,手揪緊衣口。“奇怪,怎麼突然間變得有點冷?哈啾!”

她還記得昨天被那怪聲音嚇得躲到睡袋裏去,然後……她竟然就睡着了。

溼了一身的衣服沒換就算了,還將睡袋搞得溼答答,會不會因爲這樣,所以她就感冒了?

容纖纖迷濛地摸摸額頭。

沒有發燒啊?那就是天氣真的變冷囉?

“哈啾!”容纖纖大力的吸吸鼻子,手還稚氣地揉揉鼻子。

什麼鬼天氣啊!一下子熱、一下子冷。

她走到湖邊去準備梳洗一番。

蹲下身去,看着湖面上倒映的自己,她的頭開始產生暈眩感,感覺眼睛就像裏黑白球一樣不停旋轉……旋轉……旋……

砰的一聲!她不省人事的昏倒在湖邊,又惹得一身溼了。

☆        ☆        ☆

“好熱……”熱!她翻過身去,以背對着熱源,可是當背也被烤得發燙了,她又翻過身來。“好熱……”

她半睜着眼,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烤得她這麼熱,只見一團黃紅的火焰就在她眼前,她被嚇醒,眼睛眨了數下才確定她竟睡在一團火的前面。

她第一個反應是大叫:

“失火了!”

等到她看清楚那團火發自何處,心情才稍稍平撫。

奇怪?這裏是……容纖纖環顧一下四周,差點又大叫。

他肯讓她進來這兒?!她驚訝不已。

屋裏的壁爐正燃着火,而她則躺在屋裏唯一柔軟的地方——一座沙發上身上僅蓋了一條薄被。

四周讓她比較能夠確定這是哪兒的,不外乎是那些背對着她、靠在牆上的畫板。

她看了眼茶几,上頭有一杯開水,突然間口乾舌燥了起來,她拿起杯子仰頭喝盡。

就像初飲甘霖般,她滿足地哈了口氣。

一陣冷風朝她吹了過來,她抓緊被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竟然……光溜溜的!

“啊——”

“你這個白癡!”

她連忙住口,瞪大眼睛看着閻羅塵。“你你你你居然扒了我的衣服!你……你有沒有……我們有沒有……”

“你這個白癡!”一身黑衣的閻羅塵在茶几上坐下,修長的腿就擺在她眼前,害得她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會想飄向“那個地方”。

她趕緊抬起頭。“我的衣服呢?”

“你這個白癡!一身的衣服都溼了還穿在身上,難怪你會感冒。”

“哪有!我換過衣服了!”騙人!一定是他另有所圖。

閻羅塵挑眉露出危險的笑容。

“那麼你是說我騙你了?故意扒了你的衣服?”

容纖纖全身寒毛豎起,連忙往沙發裏面縮。

“沒,我沒這麼說。”

她害怕死他現在這種笑容了,在山洞裏,所有一切的開始都起源於他這種曖昧又危險、摻雜了怒意的笑容,她纔會被他調戲。

“那麼你究竟認爲自己的衣服是溼的還是乾的?”該死的女人!

“幹……溼……溼的……”她原本想誠實回答的,但最後還是臣服於他嚇死人的恐嚇。

“那很好……”閻羅塵點頭,然後破口大罵:“你這個白癡!你要尋死就別死在我附近!到頭來沒死成,還要連累別人!”

看着閻羅塵額際蹦跳的青筋,容纖纖笑得很難看。

“我哪有尋死,我……”

“你沒有?”他眯起眼睛。“那麼請問你倒在湖邊是什麼意思?戲水戲得太過興奮而休克嗎?”

她愣了一下。他怎麼忽然變得這麼火大?

從見到他開始,他給她的感覺一向是冷冰冰的,不愛說話,老是以眼角眯人、以鼻孔對着她,一副唯我獨尊的狂傲樣。

現在,怎麼都不一樣了?

“你發呆啊!”

她美麗的肌膚被火焰照得紅通通,還閃閃發着亮光,看起來柔軟極了。

意外發現自己沉迷於她的美麗,閻羅塵連忙移開視線,攤開手,幾顆白色藥丸就包在他手心中。

“把藥喫了。”

看見那幾顆藥,容纖纖感動死了。

從來就沒人在她生病的時候照顧她,她總是自個兒來,如今冷傲的他居然特地弄來幾顆藥給她。

容纖纖吸吸鼻子。“你特地幫我拿藥?

被她這一問,他倒尷尬不已。“不是特地幫你拿的,我只是不想你病死在我門前,污染我這裏的住家環境。”

就算他這麼解釋,終歸還是爲了她不是嗎?容纖纖心裏想。

她接過那幾顆藥丸,一口氣倒進嘴裏,卻忘了茶几上的水被她喝個精光,她苦着臉不知該將藥乾乾的吞下,還是央求他再替自己倒杯水來。

閻羅塵皺起眉頭看着她,然後意識到她沒有和水喫藥,於是連忙找尋剛剛擺在茶几上的水杯。

他冷着臉將杯子拿在手上。“你把水喝了?”

她點頭。

他臉色又難看了,什麼也沒說的又去倒了杯水,然後遞給她喫藥。

好不容易喝了水將苦苦的藥吞下,她這才鬆口氣。“籲——”

“你再生活得這麼白癡沒關係,早晚你會英年早逝,一個花樣年華的生命就被你自己玩死了。”

她嘟嘴。“幹什麼說得這麼難聽,我又不是故意將那杯水喝掉的。”放在她面前不就是要給她喝的嗎?

“明明知道水喝掉了,還一古腦兒的將藥往嘴裏塞。”

“那藥是你的好意耶。”話一出口,她連忙住嘴,眼睛睜得好大。他沒聽見吧?

他裝作沒聽見一樣,冰冰冷冷的警告她。

“如果你再這麼白癡,下次病死在我門前,我連埋屍體的念頭都不會有,直接把你丟到那片密林裏喂野獸!”

“太沒愛心了吧,你那樣做會污染環境耶。”被他罵,她還開心的很。

“把你丟在林子裏喂野獸,我還怕它們喫了以後會變得跟你一樣白癡!”

“你怎麼開口一句白癡、閉口一句白癡!”她囁嚅道。“我真有這麼白癡嗎?”

沒有吧?她那麼聰明……

他嘆口氣。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他從來沒發過火,也從來沒動過什麼情緒,他的心一向很平靜的呀。

怎麼一遇上她,他的自制就全消失了?

一定是她擅自闖入他的生活,他纔會變得這麼反常!

“你什麼時候纔要離開?”

終於要正視這問題了嗎?容纖纖咧嘴賊賊的笑。

“等你願意收我爲徒啊。”她拉起下滑的被子,蓋住肩頭,全身上下只剩一顆頭露在外面,樣子顯得美麗而稚氣,就像是天使與惡魔的綜合。

“你死了這條心,我不收人爲徒。”

他站起身,雙手叉在腰上,英姿綽綽,壯碩但不肌肉的體格讓她不敢直視,怕自己會當着他的面流口水。

“別這樣!”她拉住他的手,抬起頭哀求,自己似乎也都沒發現這小小的動作。“你不將畫技教給我,難道你要留着它們到老死,當‘陪葬品’嗎?”

“說了不教就不教,難道我不能任意處理自己的技術嗎?我就是要它們陪葬,不行嗎?”

“不是不行,只是你的畫那麼受歡迎,一定有你的過人之處。而我,從學畫到現在,最欠缺的就是在畫裏融入自我風格和想法。你也看過我的畫了,連你都覺得我‘模仿’得很像,你甚至還不准我在你面前拿畫筆,但我想學畫,我想畫一手好畫!”

“你究竟找我學畫爲的是什麼?爲了受歡迎?”他狂肆地瞅緊她。

“我只是想學畫而已!”她大聲澄清。

“這世界多的是比我好的畫者能教你作畫,你跑到深山野嶺就只爲了‘學畫’?你無需怪我持疑。”

“要怎樣做,你纔會相信我學畫的誠意,”她急切地詢問。

看着她無瑕端正的容貌,他的視線從她精緻的五官、長睫柳眉、挺鼻絳脣,順着她小巧的鵝形臉蛋、細得彷彿一緊握就會被折斷的頸子而下,再移到帶着深色溝影的雙峯之間。

她如蓮般的玉指抓緊薄被擋在前面,但柔軟的蛇腰、香味宜人的嬌軀卻仍能看得清楚,烏黑秀髮如瀑傾瀉……

他突然揚起有趣的神情,雙手抱胸俯視着她。

“把你自己獻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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