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設計師,這裏這裏!」
牧宇航看着助理站在某個包廂外拚命的招手,他慢慢的走了過去。
今天是他們順利比稿成功,接下一個重大的BOT案的日子,得知消息之後,辦公室內所有人便提議要來這間小有名氣的PUB慶祝,開慶功宴。
他向來是不太愛涉足這種場合的,但是成經山不在,他這個身爲事務所的另一個合夥人只好陪這些員工好好玩樂一番。
畢竟爲了這件案子,大家天天加班,每個人幾乎都掛着黑眼圈,幾個星期下來不停的畫圖修稿,現在得到最後豐碩的結果,讓他們輕鬆一下也是應該的。
進到包廂內,一羣人早已玩瘋了,桌上酒杯林立,可以想象才早他三十分鐘進來的員工們有多麼的「放鬆」了。
「牧設計師,你怎麼來得這麼慢?」平常跟他比較熱的助理設計師捱上前問。
「沒事,我整理一點資料後纔過來。」不慍不火的回答着,但是隻有牧宇航自己知道,現在的他其實笑不出來。
方纔他離開辦公室之前,曾打電話回家想跟樂樂說一聲,但卻始終無人接聽,打手機也是,讓他有股衝動想衝回家看她在不在。
「牧設計師,你真的是太認真了!」助理設計師一臉的崇拜,「不過今天來到這裏就是要好好的放鬆一下啊!你們大家說丟唔丟?」突然嗨起來的助理設計師登高一呼,旁邊已經略有酒意的衆人立刻受到感染,齊聲鼓譟着。
「丟!」
助理設計師招來服務生,點了幾杯酒,然後不懷好意的看着牧宇航,「牧設計師,來了就要喝,不要說我們爲難你,盤子上這幾杯酒,你就先挑個三杯先乾爲敬啦!」
呵呵!盤子上這幾杯酒,參雜了好幾杯有名的一杯倒,除非酒量好到不行的人,否則……嘿嘿!等一下玩真心話大冒險纔好玩啊!
牧宇航當然不知道這些同事心裏在想些什麼,他只是看着那些色彩繽紛的調酒,挑了幾杯分量較大,色彩也比較樸實的酒。
一般來說,酒精濃度越高的酒種調得越小杯,色彩越單純的酒種,因爲混到的酒類越少,酒的後勁也不會那麼強。
助理設計師一開始看着牧宇航前兩杯都挑中分量多但卻像果汁一樣的酒種,本來還擔心了一下,但是當他拿起最後一杯分量超大的生啤杯時,他忍住想竊笑的衝動,朝包廂內其他人使了個眼色,那杯可是人稱隱形殺手的調酒啊,雖然大杯,但其中混了好幾種酒!
鐺鐺!三杯中還是有一杯中獎了吧!
「來!牧設計師,今天沒喝完不準走啊!」
「就是啊!就是!今天我們要不醉不歸!」
在衆人期盼的眼神還有鼓譟下,牧宇航不得已只好連灌兩杯酒,原本就偏白皙的肌膚上立刻染上一片紅,讓在場的女性忍不住心怦怦的跳。
「最後一杯!最後一杯!」幾個帶動氣氛的人看到剩下最後一杯,又開始興奮的鼓譟着。
呵!他們平常都拐不到公司這個低調的首席設計師參加這種場合,他看起來如此保守拘謹、不苟言笑,他的私生活平常就是讓大家討論的重點了,難得有這個機會,大家早就說好要將牧設計師給灌醉,挖掘大家早就想知道的袐密,滿足八卦的慾望嘍!
酒量不佳的牧宇航在連灌兩杯之後,已經略顯得有些頭暈站不住腳,他連忙說:「我先去個洗手間,這杯先欠着。」
「喔——」衆人拉出失望的長音,然後又催促着他,「牧設計師那要趕快回來喔!」
隨便敷衍了幾句,牧宇航踩着虛浮的腳步往洗手間走去。
出了包廂後,他必須繞過舞池旁再繞往吧檯邊,才能走到洗手間,但就在他走近吧檯時,一道熟悉的人影讓他以爲自己酒醉,出現了幻影。
他不敢置信的張大眼,隱身在擁擠的人羣中,看着那個站在吧檯內與男客有說有笑的調酒師。
她的眉眼,她小巧的梨渦,還有她可愛的笑容,他全都仔細看着,無一遺漏。
握緊拳,黑眸中染上慍怒的火焰,他靜靜的站在一旁,看着嬌小的她彷佛衆星拱月般站在吧檯前與客人說笑,一臉的如魚得水。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他明明說過不讓她繼續工作的,而她竟然瞞着他到這裏當調酒師?!
她來這裏多久了?他又被這個小騙子給騙了多久?該死的!太多的疑問、懷疑纏繞在他心頭,讓他忍不住想衝上前,抓住她問個清楚。
不,他不能打草驚蛇,他要她自己告訴他真相!
轉頭不再看向吧檯,他踩着僵硬的腳步走回包廂內,包廂裏的人一看見他回來,原本又想起鬨鬧他,卻在看見他冷硬的臉色之後,全都瞬間靜默下來,面面相覷的看着他拿起東西打算走人。
助理設計師鼓起勇氣,被大家推出來問:「牧設計師,慶功宴還沒結束……」
冷漠無波的眼神睨了他一眼,助理設計師頓時被凍得不敢多說半句,呆在原地。
「大家盡情的玩,不用管我!今晚所有支出都報公帳。」說完隨即離開。
走出PUB外,晚風清涼徐來,吹散了些微的酒意,他隨手招來一輛出租車坐上,迅速將那間PUB給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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躡手躡腳的走進屋內,向樂之皺了皺小巧的鼻頭,爲了自己身上濃厚的煙味和酒味感到不妙。
更糟的是,這次當她踏進客廳時,跟上次一樣——其實也沒多久只是前天而已,牧宇航依舊站在客廳等她,但是這次的臉色卻陰沉得嚇人。
「去哪裏了?」他口氣冷冷的問。
「呃……你不知道嗎?我有留便利貼在桌上了……」她不安的移開了眼,他冷肅的眼讓人不敢直視。
不理會她的說詞,他緊盯着她的眼,就是要她親口給他答案。「只要告訴我妳去哪裏就好。」
向樂之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咬着脣,支支吾吾的說:「我、我今天又去跟同學聚餐了……」不知道爲什麼,謊話就這麼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
他臉更沉,「同學聚餐?妳前天不是纔剛去過,怎麼這麼快就又有聚餐了?」
她額上滴落冷汗,結結巴巴的回答,「喔……就上次大家覺得聊不夠,所以今天又約出去聊天,女生嘛總是特別……特別有話聊。」
謊話一個接一個的說,她到底對他說了多少的謊話?!冷眼睨着她不安的小臉,牧宇航只覺得寒心與憤怒。
回到家後,他當然看見了桌上的便利貼,但是他等着她回來,他要親口問她,看她是不是能夠對他說實話。
而最後,他還是失望了。
沸騰的怒氣讓他再地無法保持冷靜,他揚高聲音質問她,「妳以爲妳的謊言說的很好嗎?」
「謊言?」向樂之心一驚,連忙否認,「我……我沒有……」沒有說謊,其實又是一個謊言。
「沒有?!」他心痛的看着她,印象中那張單純的小臉,此刻卻顯得模糊,他已經不知道什麼是該信什麼不該信了。「我今天在公司附近的一家PUB裏,看到一個調酒師,那個人和妳如此相似,妳要我相信那只是一個跟妳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她驚恐的搖着頭,不敢相信自己不過才第一天上班就馬上被抓包,她上前緊抓着他的衣袖,急忙的想解釋,「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好不好……」
甩開她的手,忍了一個晚上的怒氣終於爆發,他無法剋制的大吼,「夠了,我現在不想聽妳說任何一句話!」
他突來的大吼嚇壞了從未看過他這一面的向樂之,她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眼眶頓時湧出淚,紛紛落下。
「宇航……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她幾乎快被他這一面給嚇壞了。
此刻,牧宇航聽不進她的話,繼續揚聲發飆,「妳爲什麼要騙我,如果我問妳的時候妳願意說實話,我還可以替妳找藉口,告訴我自己其實太過大驚小怪……但是妳爲什麼要騙我?看我一個人像傻子一樣被妳的謊話給騙得團團轉很好玩嗎!」
「我不是……」故意的。她抖顫着拉着他的手,卻又被重重的甩掉。
「妳很高興吧!在PUB的吧檯前有那麼多的男人跟妳有說有笑,我卻像個傻子一樣在家裏等妳!」
他瘋狂似的吼完,急促的喘着氣,卻也讓他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不斷流淚的向樂之,不知道爲什麼,他的心竟然還會因她而感到心疼,但是他更恨的是,她即使騙了他,卻依舊能擺出這種無辜可憐的表情!
他無神的望着天花板,不明白怎麼會讓早已經無心的自己,陷入這種瘋狂的境地。
這輩子第二次愛上一個女人,甚至想要她一輩子陪在他身邊的女人,竟然是個謊話連篇的騙子?!她之前跟他說的話,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呢?
輕嘆了口氣,他別開眼不再看着在地上啜泣的她,今夜他們需要個別冷靜一下。
關上房門,他拒絕再接受她的任何干擾,他需要自己的空間來好好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