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婦情婦叫得好順口,你不需要一直跟我強調身份。”她不悅的擰起眉頭,明明是她選擇以情婦自居,但爲何愈來愈不能忍受他這樣喚她。
“你不是想當我的情婦?”他親吻她的臉頰故意說。
她不悅的轉頭避開他的親熱。
“生氣了?那不叫情婦,改叫老婆好不好?”高士江笑着哄道,傾身親了下她的額頭。
再度聽到老婆的親暱稱呼,讓她的心驀地一暖,比起情婦她想聽他喊老婆。
她垂眸不語,他卻看出她的心思。
其實他是故意刺激她,以她單純的性格怎麼可能真想當人情婦。
“可蓉,過去我對你跟孩子都有虧欠,現在的我總算可以放下一切守護你們了,我們複合再當夫妻好嗎?”他又一次開口求婚。
“當初你可以對我放手,現在更不需要放棄你辛苦打下的江山,你可以去找門當戶對的女人當你的皇后,不用委屈自己放低身段。”葉可蓉故意負氣道,內心卻因他想複合的執着再度怦然,她其實很想跟他恢復關係。
“我說過我不會有別的女人,今生今世只認定你,所以更不許你逃離。我對高風集團的江山根本沒興趣,我寧願選擇與心愛的妻兒共享天倫。”他一雙大掌溫柔的握着她的雙臂。
“我不懂你的想法,當初一心一意努力坐上總裁寶座,爲何輕易就聲明放棄?當初選擇還我自由,爲何三年後纔要努力複合?”她曾以爲他只是一時興起,或者只是爲了小孩,但他這些日子的努力讓她感動卻也迷惘。
“當年我想不顧一切選擇在你身邊保護你,但是一旦我放手不管,以當時集團面臨的危機只有走向倒閉一途。
高風集團的敗亡會牽連多少家庭破碎,那些其實都不關我的事,但我如果放任集團自生自滅,有一個女人一定每天傷心落淚,爲了不相干的家庭、不認識的孩童。可蓉,你說是不是?”高士江低頭凝視她晶瑩的眸光。
葉可蓉詫異地抬眸望着他,然後抿了抿脣辦。
他記得,好多年前的那件事,她看了一則新聞報導,因爲一家知名企業突然倒閉,造成好幾個家庭破碎,失業的父親臥軌、全家燒炭自殺、逼年幼的孩子喝農藥……接二連三的悲劇奪走了數條人命。
她因爲那則新聞,因爲好幾個被迫結束生命的無辜孩子難過傷心了好幾天,如果跨國企業的高風集團倒閉,悲劇將會更甚好幾倍,她不敢想象那種社會慘況。
“你接手高風總裁,改革內部組織是爲了我?”她難以置信她對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你知道我對那個家族一直沒什麼感情,其實我之所以被重視也只是因爲我的能力比他人強,可以成爲集團家族的生財工具,我爸更是爲了鞏固高氏嫡系的地位,早有意讓我繼承總裁之位,大哥的錯誤只是正好有藉口讓爸去除他嫡長子的繼承權罷了。”
高氏家族其實是君主體系,高士江的曾祖父有四個老婆,爲了避免家族分裂鬥爭,於是規定家族企業最高領導者的地位只能傳給嫡長子,但後來旁系逐漸壯大,也因此有許多明爭暗鬥,並非嫡長子就能確保坐上總裁高位,智能才幹更是必備的條件。
“以前你說對權勢沒有野心,只想安於二少的位置。”葉可蓉輕聲道,她一直不喜歡高家重名利重權勢的紛爭,即使是女人彼此間也常一較長短。
“我以爲可以安穩的當二少,但局勢所逼,我別無選擇,只能扛下那個擔子,然而我當時的決定不是爲了家族興衰,只是爲了顧及你的感受,擔心你又因無辜喪命的孩童及家庭傷心落淚。”他的大掌撫上她的粉頰,繼續道——
“只是,沒想到先傷了你的人竟是我自己,差點失去你時令我懊悔不已,我竟然本末倒置的忽略你,甚至受旁人影響而誤解你。”
“當你開口求去,我知道那時多說什麼也是無益,只能選擇暫時忍痛放手。只是放開你之後,我卻後悔了。
得知你懷孕,我更是想拋開一切回去守護照顧你,管他集團興敗會造成什麼社會經濟動盪。我只在乎你跟孩子的安危。
每天每夜我都在被壓得喘不過氣的工作堆中掙扎,好想念你,好想看看我們的孩子。
只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不斷提醒我,唯有完成身邊的事務,穩固集團的經營方向,然後我才能無後顧之憂的放下一切跟你們重新生活。”高士江神情凝重的對她坦然所有心情。
她靜靜地聆聽他訴說的一切,心卻揪了起來,眼眶也不自覺泛淚。
“可蓉,別哭……”他將她攬進懷裏,溫柔的摟抱着她。
“我愛你,我從來沒想過對你放手,也許當初爲了集團而捨下你是一種錯誤,但現在我確實可以放下總裁的重擔跟你在一起,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只要獨一無二的妻子,不需要情婦。”他再度向她求嬌。
“士江,我可不可以不要住進城堡,可不可以跟你去美國?”他的深情真摯早巳令她無法抗拒,只是她仍懼怕重新踏人高家大宅的生活。
“我想,明天開始我也沒資格踏進高家城堡了。”高士江語氣淡然。
“呃?”她愣愣地抬眸看他,“爲什麼?”
“今晚記者會發表的重大決定,一定會讓我被逐出高家大門。”他臉上表情平靜,沒有一絲愁容。
“怎麼可能?”她眨眨水眸,不相信他會被斷絕開系,雖然他的作風大膽,但確實顧慮到集團的永續經營,他大刀闊斧的改革應該爲集團帶來利多於弊。
“要不要打賭?”他脣角揚起一抹笑,好像脫離家族反而是件喜事。
“如果我被斷絕親子關係,你就嫁給我。”高士江等着她點頭下注,她卻只是愣望着他。
“我雖然不喜歡你的家人,可是我也不想看你被家族棄絕孤身一人。”她輕蹙眉頭,臉上有抹擔憂神情。
“可蓉,家人對我來說一直沒什麼實質意義。”他指腹撫平她鎖起的眉心,釋放她多餘的擔憂。
“我真正重要的家人只有你跟兩個孩子。”大掌揉着她的臉蛋,他俯身輕柔的吻上她的脣辦。
她雙臂勾上他的頸項,回應他的吻。
兩人的脣舌縮繼廝磨,他一手貼着她的背脊,一手將她打橫抱起,走往主臥室。
***
“爲什麼要訂總統套房?”早晨醒來,葉可蓉枕在高士江懷裏輕聲問道。
雖然曾身爲豪門貴婦,但她卻未曾有和高士江住宿高級飯店的經驗,讓她感覺兩人彷彿在幽會。
“因爲這層樓隱密性佳,不會被人干擾。”他可以確信現在媒體一定還在追蹤他的下落。“而且,我想好好跟你享受兩人生活。今天我們只要躺在牀上不出門。”高士江挑眉神色曖味道。
想起他昨晚的熱情,葉可蓉不禁一陣臉紅心跳。
“可蓉,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高士江拉起她的柔荑,就脣吻了下她的無名指。
她這才驚覺自己的指上多了一個發光的飾品,一枚熟悉的鑽戒,她曾經戴在指上四年多未曾離身的婚戒,離婚時她將身上所有貴重飾品全歸還給高家,包含這枚依依不捨的戒指。
“今天是我第一次爲你套上戒指的紀念日,被我套住的女人不可能逃得開。”是時候了,他終於可以再度將她套回來了。
她也記得他們曾經重視每年的結婚紀念日,她輕抿脣辦,眼眸盯着依舊閃爍晶光的鑽戒,彷彿它未曾離開過她,眼波跟着光芒流轉。
“可蓉,我的心也被一個女人套住永遠無法逃開。”他低柔的聲音深情款款。
“士江,我們結婚不要住城堡好嗎?”她抬眸凝望他,美眸閃着淚光。
“不住城堡,我們住……農場。”他額頭與她的輕抵。
“呃?”她愣了下,充滿疑惑。
高士江從牀上半坐起身,手臂探向牀頭櫃拿起遙控器,切下電視開關,觀看晨間新聞。
葉可蓉也跟着坐起身,不明白他爲何突然想看電視。
驀地,她震驚錯愕畫面的報導。
高風集團前總裁高嚴風宣佈與二子高士江斷絕父子關係,昨晚宣佈卸任總裁的高士江將手中股權全數移轉他人的行爲引起高嚴風勃然大怒無法諒解,今天早上七點召開臨時記者會宣佈此消息……
電視畫面再度回放高嚴風在高風集團召開記者會的實況。
“爲什麼要這麼做?”葉可蓉不敢置信,高父的怒容宛如在數落仇人。
“我早料到他會這麼做,我在擁有總裁權力時做下的決定,具有十足的法律效力是無法被改變的,唯一能挽救的方式只有將我逐出家門,斷絕親子關係。
“那麼我手中有部分股權將被凍結,因爲總裁所擁有股權的三分之一必須身爲高氏血親才能動用。”高士江語氣平緩的解釋。
“就爲了保住三分之一的股權,不惜跟你斷絕親子關係?”葉可蓉仍無法相信他輕易被金錢所估價。
“高風總裁所擁有的集團股權三分之一就值幾百億了,他當然要儘量保住。”高士江輕笑。
“士江……”他臉上輕鬆的表情卻讓她的心情不輕鬆。“你早料到這種結果,所以才做下那個決定?”
她眉心糾成一團,不知該喜該憂,脫離家族她就不用再面對他的家人,可以跟他擁有單純的婚姻長久相守,但他爲了她做這麼大的犧牲,她的心裏感到無比愧然。
“可蓉,我爲你所做的一切全是出於本意心甘情願,你不需有一絲愧疚感,我早已厭倦商場的權謀算計、勾心鬥角,只想擁有安穩平適的生活。
“我並非失去親人,而是將得到一個充滿溫暖與愛的家庭。”他摟住她纖細的膀臂,脣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意,期待和她及兩個孩子的新生活。
***
原以爲高士江說住農場是句玩笑話,沒想到他竟然早已買下她工作的整座休閒農場,更令她意外的是,杜平傑無條件的將露天餐館交給她經營,他接受了高士江的引薦,前往美國高風集團分公司的建築事業部擔任顧問一職。
在很短的時間內,高士江安排簡單卻浪漫的婚禮,邀請葉可蓉的親友及他的幾位好友參與婚宴。
在燦燦的星空下,映照着荷花池上的點點燭光,曲橋上鋪着長長紅毯,清風徐來、夜景如織,賓客在光影盪漾的池畔,享用精緻的茶點。
可愛的一對寶貝扮做小花童,拉着白紗禮服的裙襬尾隨新娘踩着紅毯。
在浪漫美麗的甜蜜氣氛裏,王子與公主在衆人的祝福中步入紅毯的一端。
灰姑娘住在城堡不一定會幸福,但她相信跟他的平民生活一定能從此過着幸福快樂的日子。
【全書完】











